76、被賊惦記上了
黑影被踢中後, 突然像煙霧般消散了, 伊宸景驟然停頓,扭=腰回轉, 直接往左側踹去,那重新凝聚的黑影避無可避,一擊即中, 飛出聚靈陣的範圍, 殷深翊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黑影的背後,抬手輕輕一點,黑影像被點穴了般,僵直身體,從空中墜下。
“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伊宸景足尖一點, 緩緩落到草地上,低頭打量這個不速之客。
“賊?”
“顯而易見。”殷深翊伸手順了順伊宸景微亂的發絲, 指=尖擦過他的耳垂。
伊宸景微偏頭,避開他的碰觸, 殷深翊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三個小時前,我的神識發現這個人在爬山,以為他因白天的事不甘心,要再來山莊理論。不過他在山莊外麵躲了兩個多小時,我就知道他心懷不軌,果然等到午夜,這家夥忍不住出手了。”殷深翊踢了踢趴在地上的男人,讓他翻了個麵, 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這男人竟是那個自稱殷家村首富的殷文海。
“他的目的是月晶石。”伊宸景冷聲道。
如果今天他和殷深翊冇有住在山莊裡,以這個人的詭異手法,會不會被得逞?
“他最初的目標應該是聚靈陣中的極品靈石。”殷深翊道。
“他不是修真者。”伊宸景肯定地道。
殷深翊嘴角微揚,“你說得對,他身上確實有股惡心的氣味。”
“控魂術。”伊宸景大皺眉頭。
“有修真者使用邪術分了一縷神魂潛進這人的靈魂裡,從而控製他做出超乎尋常的事,但他本人卻一無所知。”殷深翊慢條斯理地道。
伊宸景抬頭看他:“這個世界還隱藏著其他修真者?”
“不錯。”
低沉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不遠處亮起一道手機燈光,兩個男人徐徐走來。
是秦毅和裴軒。
他們發現山莊進賊的時間不比伊宸景慢,但當時兩人正在做私事,所以出來晚了幾分鐘。
“上古神隱的修士不單我們四人,還有其他大能,隻不過成功活到現在的修士寥寥無幾。他們善於隱藏,不被世人所知,像凡人一樣讀書上班工作,過個十年二十年,換個地方換個身份,從新開始。”秦毅來到他們麵前,低頭打量躺在地上昏迷的男人。
“那麼,控製這個男人的修士是誰?”伊宸景問。
“探探便知了。”殷深翊手指結印,彈出一道靈氣竄進男人的眉心,然而更快地一團黑氣從男人的心臟處冒了出來,化為一縷輕煙,消失無蹤。
“逃了。”伊宸景吃驚。
秦毅挑了挑眉。能在鴻天手下逃走的修士,實力不容小覷。
“可惜了。”殷深翊收了手勢。
“這個男人怎麼處置?”裴軒問。
伊宸景抿了下唇,冷酷地道:“扒光了丟下山田地裡。”
他正要動手,被殷深翊阻下。
“這種事,交給我就行。”殷深翊溫和地道,“這男人太醜,小景看了會長針眼。”
秦毅和裴軒不約而同地輕咳。
殷深翊速度很快,僅用了十分鐘,就把事情辦妥了。保證明天一大早,農民伯伯下地乾活時,會發現一個光果的醜男人仰躺在田地裡,與青蛙和蚊子作伴。
聚靈陣這邊發生的事,其他睡夢中的人毫不知情。
四個修士再次坐在待客室裡,氣氛凝重。
好一會兒,秦毅開口:“樹大招風。”
“何以見得?”殷深翊問。
“凡上古修士,都知道青嶴山屬於鴻天,你的餘威猶在,他們不敢明著來,這麼多年相安無事,彆的地方卻冇那麼好運了。據我所知,各大仙宗集全宗之力保存下來的靈脈,在這漫長的歲月裡,被搶一空。”秦毅道。
“既然他們懼怕我,這次又為什麼敢來偷東西?”殷深翊支著手問,“真是不要命,居然敢挑釁我?”
“試探。”裴軒道。
“試探?”伊宸景看向裴軒。
裴軒頷首。“佳樂這次的緋聞事件,引起了他們的注意。特彆是——”
頓了頓,他轉眼望著殷深翊。
殷深翊摸了下自己的臉,笑道:“看來那些老家夥與時俱進,也喜歡刷微博。”
李佳樂在微博上發布的沙漠綠洲九宮格照片中,有一張是他和小景同框的照片,小景戴著草帽隻露了半張臉,而他頂著鴻天的臉來了個大特寫。隻要同時代的修士,看到他的臉,一定會認出來。
他現世的身體從小有厭食症,被殷家家主圈=養著,虛長至二十五歲,即使看再多的書,了解更多訊息,冇有實際接觸社會,終究缺乏經驗。
“不僅如此,伊先生的大日山莊,同樣被人覬覦。”裴軒從儲物戒裡拿出一疊紙,上麵有圖片有文字,條理分明,一目了然。
伊宸景接過他遞來的紙,仔細地瀏覽了下。
第一張紙上的圖片,是大日山莊的風景圖。這張圖,竟是當初快遞員小張發在朋友圈的照片。
那時候他對這個小界的網絡和信息傳遞了解得還不夠透徹,一時大意讓小張把大日山莊的風景圖發散出去,引來兩個喜歡旅遊的女孩,後來發生的一係列事件,到底讓大日莊山進入大眾的視野。
如果不是殷深翊在半山腰建了這個新山莊,混淆視聽,攔下許多好奇地外來者,他的大日山莊恐怕再無安寧之日了。即使啟動半山腰的迷幻陣,也防不勝防。
伊宸景翻到第二頁,看到一行字,秀氣的眉毛微擰。
【大日山莊出品的笨雞蛋,與眾不同,蘊含少量靈氣,屬低品靈食。】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調查我?”伊宸景合上紙,犀利地直視裴軒。
裴軒坦然道:“從殷大少被殷家送到青嶴山後。”
“這麼早?”殷深翊有點驚訝,詢問秦毅,“你一直有關注我?”
秦毅淡笑道:“五年前我覺醒後,便開始尋找其他同伴。但四大家族關係複雜,我不便直接插手,隻能暗中觀察。再則,我無法確定帶印記的繼承者是不是真正的神隱者,畢竟我手上的印記在出生後不久便被父母偷偷弄掉,瞞過了秦家前任家主,他們帶著我在外生活,躲過了被算計的命運。”
至於李家,現在帶印記的李二少爺不過是個冒牌者。
殷深翊歎道:“看來我父母是老實人。”
太老實了,英年早逝,留下他這個帶病的孩子,成了家主隨時可丟棄的棋子。
然而,他又理解父母。因為他情況特殊,從小患了厭食症,性命岌岌可危,隨時會夭折,隻有成為繼承人,才能得到最好的待遇,殷家家主雖然忌憚他,但又不得不花錢想法子續著他的命,熬到二十五歲方能理所當然地丟棄。
“你到青嶴山後,我本想施以援手,冇想伊先生竟有辦法治愈你的厭食症,我看你情況穩定了,便撤了人。”秦毅解釋。
伊宸景心中驚訝。他那時竟冇有發現被人暗中監視了?
不過那會兒他隻有築基修為,神識範圍有限,如果秦毅派的人離得遠,覺察不到無可厚非。
殷深翊微微眯眼。“難怪裴宇被抓,我聯係你談條件時,你答應得那麼乾脆。”
秦毅泰然自若。“換成其他人,抓了裴宇,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他吃不完兜著走。”
裴宇是裴軒的寶貝弟弟,裴軒是他的雙=修道侶,他怎麼舍得讓道侶擔心呢?
殷深翊嗬嗬一笑:“那我還得感謝你手下留情。”
秦毅:“好說。”
兩個男人目光相觸,仿佛有劈裡啪啦的火花在碰撞,勢均力敵。
伊宸景無視他們之間的針鋒相對,聲音清越地問道:“所以,你們知道我是修士,還探查了我的底細?”
他用幻術瞞過殷家村的村民,卻防不住覺醒後的上古大能。
秦毅望向他,態度隨和:“冇有。我對你的來曆,一無所知。”
他好像憑空出現,比那些隱藏的修士更神秘,查到僅有的信息是一則黑煤窯的新聞,更遠一些便探不到一點蛛絲馬跡了。
不過,如今確認了一件事後,他從哪裡來,為什麼出現在青嶴山,都無關緊要。
心魔一消除,秦毅整個人都輕鬆了。
“是嗎?”伊宸景完全不信他的話。這男人看他的眼神,古怪的緊,似乎……充滿了寵溺?
見鬼的寵溺!
伊宸景臉一繃,彆開眼。
裴軒的手指在秦毅的手臂上點了點,嚴肅地道:“言歸正傳,談談眼下問題。”
秦毅換了個坐姿,優雅地道:“逐步恢複靈氣的青嶴山,現在成了其他修士眼裡的香饃饃,要杜絕他人覬覦,必須以絕對強大的力量威懾,讓他們敬而遠之。”
“看來他們已經不把我放在眼裡了。”殷深翊垂目,嘴角漾著一抹冷酷的笑。
“當今世界靈氣匱乏,修士早已山窮水儘,為了保命,他們隻能鋌而走險。”秦毅冷靜地分析,“今晚這個偷月晶石的賊,早幾天便來踩點了。之前聚靈陣的那塊靈石,還不足以讓他暴露身份,加上伊先生和鴻天突然出現,那賊怕被你們瞧出蹊蹺,便故意暗示寄宿體鬨事,溜之大吉了。但是,下午伊先生給聚靈陣替換了塊足球般大的極品月晶石,山莊以及附近靈氣暴漲,誘=出了這賊的貪婪之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裴軒輕歎。
伊宸景黑眸冰寒。
以前對凡人手下留情,是不想恃強淩弱,既然知道對方是修士,那便遵循修真界的規矩。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他們敢來,我便敢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