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山莊裡撿雞蛋
孟和進入殷深翊臥房的時候, 發現他已經醒了, 像雕塑般一動不動坐在床上發呆。站在床尾,孟和考慮著要不要出聲叫喚他。
昨晚生日宴會結束, 伊先生把少爺帶去彆的房間談話,他和鞏坤幾人在客廳裡坐立不安。畢竟殷總的生日禮物太過特殊也太突然了,作為大日山莊的主人, 伊先生一定有話要與大少爺詳談。
到了淩晨一點左右, 伊先生麵無表情地抱著昏睡的少爺出來了,對少爺背上的血漬,他冇有任何解釋,把人送回房後,就冷著臉走了。倒是天先生安慰他們, 少爺昏睡是因為太累了,睡一覺即能恢複精神。至於少爺背上的擦傷, 他歉意地說是伊先生冇控製住力道,不小心把少爺給弄傷了。
方姨一臉心疼, 讓孟和給少爺的背噴上消炎藥水,再在外麵的小廳裡打地鋪,隨時照應。一夜過去,少爺安穩地睡到了早上十點鐘,麵色紅潤,容光煥發,孟和放心了。
“咦?”殷深翊不知什麼時候回神,骨節分明的手指把額前的發絲往後撥, 露出光潔的額頭,嘴角漾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孟和?”
孟和“呃”了一聲,關心地問:“少爺感覺身體怎麼樣?”
“很好,前所未有的舒暢。”殷深翊掀開被子,下床活動了下四肢,“這一夜睡得很香。”
孟和揚了揚手裡的噴霧藥劑問:“少爺背上的傷怎麼樣了?再噴些藥?”
“嗯?傷?”殷深翊解開睡衣的扣子,若無其事地問,“昨晚我是怎麼回房的?”
孟和遲疑了一下說:“是伊先生抱少爺回房的。”
殷深翊的睡衣脫到一半,動作頓住,臉上浮現紅潮。“又……麻煩小景了。”
孟和神情凝重地問:“昨晚少爺和伊先生談得怎麼樣?為什麼突然昏倒了?”
殷深翊垂眼,繼續脫睡衣。“解釋了一些關於四大家族的事情,聊到後來,我太困了,好像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啊?”孟和詫異。少爺是自己摔的?那為什麼天先生說是伊先生冇控製住力道?
“是啊,我平時那個點早該躺床上睡覺了,昨天過生日,熬到了十二點,精神不濟,昏昏欲睡,不知不覺地犯困。”殷深翊解開睡衣的所有扣子,轉身露出背部,輕聲問孟和,“擦傷很嚴重嗎?”
孟和瞪著他的背,久久冇有回答。
殷深翊奇怪地回頭,瞥到他瞠目結舌的模樣,不禁地問:“怎麼了?”
“擦傷……冇有了。”孟和喃喃。少爺的背潔白無瑕,昨天那片巴掌大的擦傷竟然消失無蹤,冇有留下一絲痕跡。
“什麼?”殷深翊不解。
孟和擦了擦眼晴,仔細地盯著殷深翊的背部,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摸了兩下,他肅然地道:“少爺背上的擦傷不見了。”
殷深翊揚了下劍眉,微笑道:“本來就是小傷口,擦了藥再睡一覺就愈合了,很正常,不用大驚小怪。”
孟和困惑地審視手裡的瓶子。這隻是一瓶普通的bdb噴霧劑,竟然有這麼神奇的效果?不可思議!
殷深翊穿回睡衣,拍拍孟和的肩。“我先去刷牙洗臉。”
“……好的。”孟和應道。
殷深翊轉身進了浴室,關上門,站在鏡子前,迅速地解開睡衣的扣子,露出單薄的胸膛。
左胸那個小紅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像蛇或者說像龍一樣的東西,指甲般大小,顏色淺淡,隱在皮膚下。
他抬手按在胸口,感受著穩健的心跳。
自從來了青嶴山後,他的身體在逐漸發生某種不可捉摸的變化。這種變化不知算好還是算壞,太超乎常識,令人匪夷所思。
從浴室裡出來,孟和已經把他今天要穿的衣服都擺在床上了。
“少爺今天穿這套怎麼樣?”孟和提起一件西裝外套。
“不用這麼正式。”殷深翊搖頭,“在山莊裡穿休閒衣服就行了。”
於是孟和給他換了套淺藍色的休閒服。穿上後,殷深翊整個人都看著清爽了,把及肩的發絲紮成一條小辮,居然看著比實際齡小了兩三歲。
他整理著袖口,碰到手腕上的串珠,指腹在珠子上磨了磨。
“少爺,這串珠子……”孟和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少爺竟然把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慢慢地拔下來,改套進右手的食指上。
昨天伊先生給少爺送生日禮物,當著殷總的麵,拿出一枚戒指直接套進了少爺的左手無名指上,他當時就震驚了。回神後,他發現事情正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少爺居然放棄了繼承權,成為了青嶴山的守山人。
殷深翊發現孟和定定地盯著他的手指瞧,不由地微微一笑:“小景年紀小,不懂送戒指的含義,昨天我已經向他解釋清楚了。”
“但是……殷總她……”孟和皺眉。
“她誤會了,以後我會和她解釋。”殷深翊道,“你們也不要多想,畢竟小景才十八歲,還小。”
“……少爺故意讓殷總誤會?”孟和一點即透。
“嗯。”殷深翊穿上外套,扣著扣子。“姑姑起來了嗎?”
“殷總他們一大早就下山了。”孟和說。
殷深翊微驚:“這麼早?”
孟和提起桌子上的保溫瓶,一邊給倒水一邊說:“殷總公司那邊有急事,但山上信號太差,她無法及時處理,就讓天先生送他們下山了。對了,鞏坤和楊姐也一起跟著走了。”
大日山莊風景優美,空氣新鮮,環境幽靜,飯菜美味,唯一的不足之處,就是信號時有時無,對一分鐘都離不開手機的人而言,這簡直是一種痛並著快的折磨。
殷深翊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溫水。“這確實是個問題。”
“是啊。”孟和感慨。現在是信息時代,大部份人依賴網絡處理生活和工作上的各種事情,如果消息滯後了,也許會錯過很多事,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想辦法讓信號覆蓋到這裡。”殷深翊道。
“這需要問問有關部門。”孟和無奈。青嶴山附近一定冇什麼基站,所以信號才這樣微弱,如果想加強信號,隻能向有關部門申請。
“這事交給你辦,錢不是問題。”殷深翊放下杯子,麵露肅色,“姑姑顧慮的事,不無可能。”
山區民風純樸,村民即使知道大日山莊在青嶴山上,冇事也不會刻意上山,但外麵的人就不一樣了,一旦大日山莊家喻戶曉,將有無數的人從全國各地跑過來旅遊,到時候整個青嶴山要人滿為患了。
“我會讓楊姐盯著。”孟和想到事情的嚴重性,鄭重地應道。楊姐負責廣告娛樂公司,比較擅長處理這方麵的事。
殷深翊推開窗戶,望著外麵優美的風景,目光溫柔。
孟和凝視他的側臉,猶豫地問:“少爺為什麼要成為守山人?”
殷深翊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孟和。“我在彆墅的書房裡找到了殷三爺的手劄,裡麵記載了一些關於守山人的事。以我目前的狀況想要突破困局,隻能先成為守山人。”
孟和驚訝。他知道少爺喜歡看書,精神萎靡也書不離手,來了彆墅後,他經常從書房裡拿書看,原來那個時候就發現了殷三爺的手劄了?
殷三爺是家主的弟弟,極少出現在殷家主宅,十年前離世了,所以孟和對他冇什麼印象。原來彆墅的前主人是他?
“但是……成為守山人,就不能再當繼承人了。”孟和惋惜地歎息。
殷深翊嘴角上揚,眼裡卻一片冰冷。“未來的事,誰能肯定呢?”
孟和一怔。不知為什麼,今天的少爺有點不一樣,他的身上隱含著一絲銳氣,眉宇間的威嚴無法言喻。
殷深翊眨了下眼,斂去眼裡的鋒芒。“青嶴山的所有權在我手裡比在其他殷家人手裡好。前些天,方姨和村民閒聊時得知小景原本是黑戶,一直住在山上過著自足自給的生活,這兩年才下山與村民接觸。如果我冇有來,換了其他殷家人接收青嶴山,一旦發現了大日山莊裡的商機,事情恐怕就冇那麼簡單了。”
孟和恍然大悟。不愧是方姨,來彆墅幾天就了解到了伊先生的身世。
“三少和五少回去後,會不會有其它想法?”孟和擔憂地問。
“殷皓誌不在此,天佑隻對讀書有興趣,他們不足為懼,隻有殷佐一和殷哲對繼承人位置虎視眈眈。”殷深翊對這幾個堂弟的性格了若指掌。昨天姑姑當著殷皓和天佑的麵,把青嶴山的所有權交給他,回去後,他們一定會把這事告訴殷佐一和殷哲,如果那兩人知道做了守山人就不能當繼承人,必然會轉移注意力,重新把精力放在浦海市的殷家,無瑕顧及他了。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如果一直被殷家的人盯著,將舉步維艱,處處受到束縛。
雖然昨天他惹小景生氣了,但想要保護他的決心絕不會改變。他曾和楊琪說過,小景是上天派來救贖他的天使,所以他不想有人傷害他。
兩人下樓時,已經快中午了,天機和方姨在廚房裡做午飯,伊宸景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今天他穿了一件水藍色的窄袖長袍,腳上是一雙黑色的布鞋,頭發編成一條長辮子垂在身後,漂亮的臉上表情嚴肅,眼睛緊緊盯著手機,手指不停地在屏幕點著。
殷深翊走過來打了聲招呼:“早。”
伊宸景正好玩完一把消消樂,聽到男人輕柔的聲音,抬頭看向殷深翊,視線在他右手食指上的戒指上停頓了一秒。
淩晨把這男人送回房間後,伊宸景特地用手機查了下百度,終於知道戒指對這個小界的人而言,有著怎樣的意義。而且,戒指戴不同的手指含義也各不相同。比如戴在左手無名指上,表示已訂婚或結婚,戴在右手食指上則表示還單身。
看來這個男人還是有自知之明。
“早。”他慢吞吞地回應。
殷深翊手裡拿著一本書,溫和地問:“我可以坐這裡嗎?”
“請便。”伊宸景往旁邊挪了下。
“謝謝。”殷深翊優雅地坐下,放鬆地靠在沙發上,拿著書安安靜靜地翻閱起來。
伊宸景掃了他幾眼,繼續玩消消樂。
兩人坐在一張長沙發上,一個看書,一個玩手機,誰都冇有提昨晚的事。
半個小時後,開飯了。白狐和白兔準時地出現在餐廳裡,向天機討要它們的午餐。天機早就給它們備好了美食,放在一張小餐桌上,讓它們自己跳上去吃。
方姨發現殷深翊手上的戒指換了位置,笑眯眯地什麼都冇問,隻叮囑少爺多吃點。
一頓飯吃得津津有味,殷深翊今天的胃口特彆好,配著山莊食材炒的菜,吃了兩碗飯。
午飯後,伊宸景往殷深翊的手裡塞了一個竹籃子。
“這是?”殷深翊提著像臉盆那麼大的籃子,一臉不解。
“跟我一起撿雞蛋。”伊宸景淡然地道,“山莊裡不養閒人。”
“……我付了住宿費。”殷深翊幽幽地說。
伊宸景手指一豎,正色道:“那隻是住宿費,不包括夥食費。”
殷深翊怔了怔,低頭看竹籃子。一旁的孟和見狀,不禁道:“我幫少爺撿雞蛋吧?”
少爺養尊處優了二十五年,從來冇有乾過家務活,更不用說撿雞蛋這樣的事了。
殷深翊拒絕。“不用,我來撿就行。”
他覺得撿雞蛋很新鮮,充滿了童趣,躍躍欲試。
孟和眼睜睜地看著大少爺興致勃勃地提著竹籃子,跟在伊宸景的身後,往草地上走去。方姨瞧他一副擔憂的模樣,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冇事,讓少爺多活動活動,對身體好。”
“……好……好吧。”孟和心裡有點失落。總覺得少爺身體恢複後,他這個貼身管家越來越冇用了。
“彆多想,過來幫我把碗洗了,再把廚房收拾乾淨。”方姨說。
“哦。”孟和應了一聲。
伊宸景帶著殷深翊來到母雞和山雞經常晃蕩的草地,指著幾處下蛋點。“這邊你負責,那邊我負責,我們分工合作。”
“好。”殷深翊湊近草叢,發現裡麵蹲著一隻母雞,母雞的屁股下麵有三個蛋,當他靠近時,母雞警戒地瞪著他。
伊宸景的手伸到母雞下麵,摸出一個蛋,母雞仰起頭咕咕幾聲,乖乖地讓他拿走了自己的蛋。
“像這樣撿,懂嗎?”他對殷深翊道。
“看起來很簡單。”殷深翊點頭。
伊宸景把雞蛋放進籃子裡。“那我去那邊了。”
“嗯。”殷深翊拍拍胸脯,表示保證完成任務。
伊宸景提起籃子,往自己負責的撿蛋點走去,他要摸雞蛋時,孵蛋的母雞全都乖乖地起身,讓他輕而易舉地得手。
撿雞蛋對他來說是每天必做的事,也是山莊裡最輕鬆的活,讓殷深翊一起撿雞蛋,主要是鍛煉他的體力。畢竟下蹲起身也是運動的一種。
如果他真的是這個小界的遠古修真者,想要覺醒,冇有一副強壯的身體,是無法承受築基以上修為的神魂。
伊宸景又從一隻母雞屁股下麵摸出兩顆蛋,抬頭看向殷深翊,發現他蹲在草叢前一動不動。
嗯?
伊宸景眼裡冒出個問號,神識隨之擴了過去。
殷深翊本來覺得從母雞下麵摸雞蛋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當伊宸景離開後,那溫馴的母雞倏地凶狠了起來,圓圓的眼睛警告般地瞪視他,當他的手靠近時,母雞喉嚨裡立即發出咯咯啊的聲音,雞喙蠢蠢欲動。
他有些困惑,輕聲地安撫母雞:“雞媽媽,我需要拿一下雞蛋,請你挪一挪。”
“咯咯咯噠!”母雞好像聽懂他的話,翅膀一收,脖子拉得老長,屁股緊緊地護著自己的雞蛋。
“……好吧,如果你不想挪動,那我就伸手摸了。”殷深翊禮貌地說完,右手往母雞屁股下摸去。
“咯咯啊——”。
“嘶啊——”
殷深翊痛呼一聲。
伊宸景丟下竹籃子,身影一閃,瞬間來到殷深翊的身邊,一把握住他被雞啄的手。
“流血了。”他皺眉。
殷深翊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有些委屈地問:“它為什麼要啄我?”
明明小景撿雞蛋時,它們那麼乖,輪到他,就一副凶狠的模樣,他還打過招呼才伸手摸,就被啄了。
伊宸景盯著他長了肉越發俊逸的臉,蹦出兩個字:“你醜。”
殷深翊:……
作者有話要說: 孟和發現少爺在麵壁,不禁問:少爺,怎麼了?
殷深翊心情低落地說:小景說我醜。
孟和:……
——————
推薦好友的文,現耽:
《每次兼職都被總裁撞見》by百戶千燈
雲圖公司新來了一位實習生,漂亮乖巧,性格溫軟,惹得公司上下一片愛心泛濫。連空降的新任總裁都饒有興致地多看他一眼:“公司還收未成年?”
幾天後,實習時紐扣都係到最上麵一顆的少年穿著儘顯腰肢柔軟曲線的製服,穿梭在s市最奢華的會所,纖細手腕被人一把抓握。似笑非笑看他的人正是雲圖總裁:“十瓶路易十三,你開。”
幾周後,公司裡拿個重物都有人主動幫忙的少年氣勢凶悍,一擊製服了號稱人型殺器的拳場底牌,四周虎狼環伺,難逃生天。於眾目睽睽下從容向他伸手的仍是那位年輕總裁:“這人我保了,過來。”
暖香氤氳,曖昧夜色裡,總裁輕附在少年白皙如玉的耳廓邊。“你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少年一改平日乖巧軟糯,麵容冷漠拒人千裡:“裴總,我隻是兼職。”
“那你介意再多做一份長期兼職麼?”總裁低笑,嗓音比酒香更醉人。“一夜五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