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山莊的第一夜
殷深翊的手指在沙發的皮上劃過, 眼裡閃過一絲困惑。舊沙發顏色發黃皮質老化, 不夠美觀,孟和才要換掉它, 小景花了五千元當二手貨買下,扛到山莊,居然就煥然一新了?
“應該……是彆墅裡的那套舊沙發吧?”孟和有些不確定地看向伊宸景。
伊宸景麵不改色地解釋:“我調配了一種特殊的藥水, 沙發舊皮被洗過後, 就恢複如初了。”
“自己調配的藥水?”孟和驚詫。保養真皮沙發非常講究,清潔、補傷、除垢、甚至改色等,都需要專業手法。即使保養得當,卻也擋不住時間的侵蝕,何況這套沙發放在彆墅裡積灰了十年, 損傷程度相當大,已經無法修複了, 所以孟和才決買新的替換它。什麼樣的厲害藥水,怎麼調配出來的, 竟能解決這樣的大難題,令人不敢置信。
伊宸景簡略地道:“我在山上采集了一些草藥、礦石、土壤,使用早晨收集的露水,經過幾道繁雜的工序,精心提煉得到了一瓶藥水。”
他說得懸乎,其他人聽得雲裡霧裡,甚至覺得太不科學了。如果真的能提煉這樣神奇的藥水,為什麼現在市麵上還冇有出現?隻要獲得專利, 再進行大批量生產,將創造多大財富?
楊琪和顏悅色地問:“伊先生有冇有興趣與我們合作?你提供配方,我出錢出力,我們一起共羸,怎麼樣?”
鞏坤不甘示弱:“楊姐,你是搞廣告宣傳的,不懂藥劑,我是開酒吧的,製酒需要獨門配方,與藥劑調配有異曲同工之處,我更加合適和伊先生合作。”
楊琪冷哼:“我不需要懂,我隻需要出錢就行。”
鞏坤笑得迷人。“如果隻出錢,我也可以啊。”
眼看他們又要吵起來,孟和出聲:“你們在這裡討探,問過大少爺的意見嗎?”
“呃……”
兩人一起看向殷深翊,殷深翊溫和地說:“隻要小景同意,我這邊冇問題。”
伊宸景正在靜靜地看他們表演,聽到殷深翊的話,他淡定地道:“藥水是我隨機提煉的,並冇有配方,無法再提煉。”
事實上,並冇有什麼特殊藥水,不過是取芥子屋後方山莊的池水,給沙發擦洗了一遍,就變成了現在這副嶄新的模樣。那池水凝聚了萬年精華,喝一碗能延年益壽,用來擦洗沙發,有點暴殄天物。
“隨機提煉?”鞏坤和楊琪都被這個答案給搞蒙了。這種可遇而不可求的隨機,也給他們來幾次,不嫌多,真的!
“好可惜。”何霖小聲地說。
方姨讚息:“小伊運道好。”
不僅運氣好,家庭背景恐怕也不簡單。從踏入大日山莊到坐在客廳裡,她就感受到一股濃重的曆史氣息,除了這套現代皮製沙發,其它擺設都古色古香,單是那靠在牆角的裝飾櫃,就是有市無價的千年紫檀木。
這孩子,非富即貴!
不知是什麼樣的有錢人家,在山區打造這麼一座獨特的山莊,又是怎樣的父母,狠心把孩子留在山區,讓他坐擁財富卻過著清貧的日子,不但要養雞養鴨,還得辛苦下山賣笨雞蛋,太招人心疼了。
方姨憐愛地望著伊宸景,伊宸景卻被她突來的同情目光看得莫名其妙。
“那個……”李麗站在伊宸景後麵,聲若細蚊。
“什麼?”伊宸景轉頭。
“洗手間……在哪兒?”李麗紅著臉問。她憋了很久,又不好意思打斷他們的談話,忍無可忍了,隻能厚著臉皮出聲詢問。
“跟我來。”伊宸景對她的羞澀視若無睹,直接帶她去廁所。
李麗鬆了口氣,拉著陳緣跟上去。
“我也去——”鞏坤起身,被楊琪一巴掌按下去。
“一個一個來!”楊琪瞪他。
鞏坤嗚了一聲,委屈。
等所有人都光顧了下大日山莊的豪華廁所後,天機的靈茶也煮好了,才一杯下肚,不但爬山後的疲憊乏力,一掃而空,連肌肉都不再酸痛了。這是什麼神茶?哪裡有賣?他們要買買買!
天機神情自若地胡說:“這是青嶴山上稀有的野生茶,生長在最陡峭的崖壁上,隻有每年初春新抽的嫩芽,才能炒出去疲解乏,補氣養精的茶葉。由於采集難,產量少,目前山莊隻存儲了兩罐。”
兩罐?那就冇法買了!客人們又是一陣惋惜。
喝完茶,天機帶他們上樓,為他們安排房間。芥子屋裡的房間很多,九個客人住進去還綽綽有餘。離晚飯還有一個小時,眾人就先在房間裡休息了。
陳緣和李麗覺得這次的探險活動,太值了!
原本以為光憑朋友圈的幾張照片,尋找大日山莊會困難重重,哪知她們竟然幸運地在半途遇到了山莊的主人,最後到達了目的地。
印象中,建在山上的房子大都環境差,廁所狹小,客房潮濕,床上還有跳蚤,她們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努力去克服困難,然而,到了大日山莊後,驚奇連連,優美風景名副其實,住房居然堪比五星級酒店!
房間分了小廳和臥室,地毯絨毛細膩,赤腳踩著非常舒服,床上蠶絲被蓬鬆,抱在懷裡又暖又柔軟,窗簾繡紋精致,桌椅典雅,擺件珍貴,唯一具有現代氣息的是房間自帶的衛生間,乾淨寬敞,自帶淋浴,太稱心如意了。
兩人情不自禁地拿出手機,在房間裡拍了十幾張照片,興衝衝地想發到微博,卻發現冇有信號。
這真是一個令人悲傷的故事!
為什麼山區的信號這麼差?
冇辦法,她們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機,先去衛生間衝澡了。
一樓客廳裡,伊宸景拿著手機坐在沙發上,點開淘寶app,查看物流信息。那快遞明明顯示今天到青陽鎮了,快遞員張奇卻還冇給他打電話。
如果快遞不能在明天早上送到,他就冇辦法把送給殷深翊的生日禮物煉製完成。
抿了下唇,伊宸景心情鬱悶。他查了百度,知道這個小界的人對生日很看重,朋友都要送上最真摯的祝福和禮物。如果他冇送禮物,殷深翊會不會很失望?
“伊先生有什麼煩惱嗎?”楊琪和何霖從樓上下來,見沙發上的伊宸景繃著小臉,不禁好奇地問。
伊宸景不緊不慢地收起手機。“冇什麼。你們不在房裡休息?”
楊琪找了張單人沙發坐下,微笑說:“我想和你商量下關於生日宴會布置的方案。
“哦。”伊宸景點頭。
“得知大少爺要在山莊裡長住時,我其實一直在擔心,怕山上條件差,讓大少爺吃苦,下午爬了三個小時的山,我都不敢想象,這麼高的山,建築材料根本運不上來,大日山莊也許隻有風景漂亮吧。”
伊宸景冇有打斷她,靜靜地聽她感慨。
“到了山莊,進入屋子,看到客廳,我真的……”楊琪向來精明的臉上流露出崇敬的神色,她雙手交握放在胸前,激動地說,“我真的很佩服建造這座山莊的人,究竟花了多少錢,才能打造出這麼一個無與倫比的神奇地方?結合自然,更融於自然,讓我們這些長年忙於工作的城裡人,心情平靜,靈魂仿佛被洗滌了般,特彆安逸。”
何霖坐在楊琪身邊,聽著上司這樣發自內心的抒情,讚同地猛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好羨慕大少爺,能長住在這裡。”
來大日山莊還冇到一個小時,她都不想回浦海市工作了。
“出住宿費,你也可以長住。”伊宸景特彆實在地說。大日山莊建在青嶴山的靈穴上,凝聚大量的天地精氣,任何人來這裡,都會留連忘返。
楊琪和何霖不禁愣怔。見慣了勾心鬥角,突然麵對一個坦然的少年,簡直不可思議。
“我們還要工作。”楊琪歎息。她雖然是深藍廣告公司的總裁,卻在為大少爺打工,為了養家糊口,她隻能努力工作。這段時間為了忙大少爺的事,公司積壓了很多工作,都在等她回去處理。而且,寄養在朋友家的十隻小貓咪不知有冇有想她這個媽媽,辦完這邊的事,她得抓緊回去,否則朋友要用小魚乾把她家的寶貝們都拐走了。
“放假了可以來。”伊宸景說。打從前天在淘寶上買了個東西後,他又成窮光蛋了。想到帳戶裡少掉的六萬塊錢,他不由自主地肉痛了下。
“好。”楊琪笑說,“關於生日宴會的布置,我主要是想問一下,能否移動客廳裡的東西?”
客廳的擺設很多看著像價值連城的古董,與生日宴會的主題格格不入,她帶來的裝飾物如果掛在客廳裡,會顯得不倫不類。所以,隻有征得主人的同意,她才敢動手。
“可以。”伊宸景問,“什麼時候布置?我提前把它們搬走。”
——收進儲物戒。
楊琪說:“今天大家都累了,就明天早上布置吧。我訂的蛋糕也是明天送到……送貨員會送到山上嗎?”
她在浦海市最著名的西式糕點店裡訂了最好的蛋糕,指定在四月二十七日下午送到青嶴山的大日山莊,當時冇想到太多,這會兒開始擔心送貨員會拒絕爬山。
“你把蛋糕店的電話給我,我明天要下山取個快遞,我腳程快。”伊宸景說。
“啊,這樣……那就拜托伊先生了。”楊琪鬆了口氣。
夜晚來臨,寧靜的大日山莊,燈火通明,客人們相聚一堂,吃了一頓美餐。不得不說,天機的廚藝實在高超,普通的豆子都能被他煮得香噴噴。
齊傑開了幾瓶從浦海市裡帶來的酒,當場調了十多杯不同口味的雞尾酒,除了殷深翊和方姨,其他人都喝了一杯。
伊宸景盯著色彩鮮豔的酒,好奇地啄了一口,味道偏甜,更像果汁,比他自己珍藏的靈酒差太多了。
這還真是冤枉了齊傑,他的調酒技術在同行之中名列前茅,之所以給伊宸景的酒偏甜,是因為在他看來,伊宸景還隻是個剛滿十八歲的高中生,特意給他調了杯酒精度最低的雞尾酒,酒精含量少了,可不像果汁?
吃完飯,客人們熱情高漲地在山莊裡探險,有人跑夕月亭練膽量,有人在榕樹下喝茶,有人在水潭邊的草叢裡看螢火蟲,還有人拿著竹籃子跟天機在草地上撿笨雞蛋。
當初天機建造山莊時,在一些隱蔽的地方,安裝了照明燈,以前就他和伊宸景兩人,這些燈一直冇派上用處,今天來了客人,他就大方的把所有燈都通上電,夜空下,這座藏在林間的山莊,像一塊瑰寶,閃閃發亮。
伊宸景從屋子內搬出一張竹床放在院子裡,放幾個胖乎乎的軟枕,和殷深翊一起靠在竹床上,欣賞夜空。
在山上看星星,比在山下看更美麗,冇有高樓阻擋,冇有霧霾,滿天星鬥仿佛近在眼前,一顆顆像明亮的珍珠,撒落在夜空裡,點點滴滴的光芒融彙到一起,形成了一條璀璨的銀河。
晚風襲襲,帶著一絲山間的涼氣,吹得殷深翊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下,伊宸景拉過蠶絲被,覆到他的身上。
“彆著涼。”他關心地說。
蓋著柔軟的蠶絲被,殷深翊感到溫暖無比,仰望天空,像做夢了一樣,太不真實了。
“這裡真美。”他感歎。
“喜歡就住久一點。”伊宸景從旁邊的小桌上提起水壺,倒了杯熱水遞給他。
“謝謝。”殷深翊接過杯子,吹了吹氣問,“住久了,你不會煩我吧?”
伊宸景盯著他,認真的思考了下,說:“給錢就不煩。”
殷深翊差點把含進嘴裡的水給噴出來。“你……很實在。”
伊宸景盤腿坐在竹床上,手掌托著下巴,實事求是地說:“賺錢太不容易。”
他這段時間忙上忙下,從殷深翊身上賺來的錢,明天又要還回去了。
殷深翊晃了晃杯子,沉默。如果是今天之前,冇看到山莊的一切,聽小景說缺錢,他或許會覺得這少年太不容易了,但見識過這棟三層樓裡的裝飾和擺設後,他的想法動搖了。
這屋裡的隨便一件古董拿出賣,都價值千萬,甚至有些拿到拍賣會,上億元都有人搶著要。坐擁一棟無價之寶,他卻說缺錢,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小景生活費不夠花嗎?”他試探地問。
“夠。”伊宸景說。
“那是哪方麵需要花很多錢?”殷深翊不解。
伊宸景定定地望著他,夜空下,他的神情有些高深莫測,看得殷深翊心頭發顫,不知不覺地深陷進這雙比星光還要明亮的眼睛裡。
“秘密。”伊宸景伸出手指,搖了搖。
殷深翊輕歎:“如果你有困難,我可以幫你。”
伊宸景衝他眨眨眼。“你先把身體養好。”
殷深翊:……
總覺得被看扁了呢!
山上的客人在山莊裡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山下的彆墅裡,殷芳菲等人卻感到一切都糟透了。
晚上那頓飯,最後由保鏢孫雷掌廚,那種黑暗料理,誰吃誰知道!殷芳菲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她寧可餓肚子,也不要吃那可怕的飯菜。
孫雷內心委屈。
殷總雖是女人,但她長這麼大就冇做過一頓飯,身份地位擺在那裡,做飯對她來說那是管家保姆的事,三位殷家少爺更個個含著金湯匙出世,從小有人侍候,哪需要他們親自動手,剩下兩個保鏢都是五大三粗的硬漢,不把廚房燒了就謝天謝地了。
於是,剩下他這個唯一煮過泡麵的人,隻能悲壯地進廚房。
然而,最終還是失敗了。一桌菜倒進了垃圾筒,他開車去青陽鎮,找到最大的飯店,訂了一桌菜,這才把晚餐給打發過去。
孟和的電話通過一次後,就處於關機狀態了。明知對方是故意的,他卻不得不耐著性子每隔十分鐘撥打一次,一直打到半夜十二點,殷總過來,讓他先睡覺。
躺在彆墅的沙發上,孫雷睡得腰酸背痛。
誰讓彆墅隻有四個房間能住人,他們三個保鏢隻好縮在客廳的沙發上勉強過一宿了。
天剛亮,他機械性地打開手機,點開孟和的電話,原本不報什麼希望,哪知居然一撥就通了。
“喂?”
“孟和!”孫雷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你不要掛,我把電話給殷總。”
他急匆匆地上樓,去敲殷芳菲的房門,殷芳菲揉著額頭,穿著性感睡衣出來。
“什麼事?”她語氣不善地問。
孫雷目不斜視,把手機交給她。“孟和的電話通了。”
殷芳菲精神一振,搶過電話,劈頭就問:“孟和!說清楚,你把大少爺帶哪裡了?如果你不從實招來,我要報警了!”
孟和把電話移開一點,求助般地望著殷深翊,殷深翊接過電話,溫和地說:“喂,姑姑,你彆生氣。”
聽到大侄子的聲音,殷芳菲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和孟和究竟在搞什麼?為什麼不好好的呆在彆墅?現在在哪裡?我立刻去找你。”
“姑姑,我現在在山上。”殷深翊冇有隱瞞。他和姑姑的感情相當不錯,自父母去世後,一直是姑姑照顧他,有姑姑在,冇人敢明目張膽地欺負他。
“山上?哪個山上?”殷芳菲皺眉。
“青嶴山。”殷深翊轉頭看著窗外的風景,晨曦照在山莊裡,如詩如畫。“姑姑,你特地過來是為了給我慶生嗎?”
殷芳菲說:“那還用說?你是殷家的繼承人,二十五歲生日很重要,我怎麼能錯過?”
殷深翊攤開手掌,盯著上麵鮮豔的印記,低低一笑問:“姑姑……如果我掌心的印記消失了……你還認為我是殷家人嗎?”
殷芳菲身體一震。“小翊……你說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殷芳菲:孫雷,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孫雷:是,殷總請說!
殷芳菲:限你在一個月內,學會做飯!
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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