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母雞湯好好喝
白兔從伊宸景的懷裡探出頭來,紅眼睛不懷好意地盯著殷深翊。這個凡人還真想住到大日山莊?
伊宸景把手上的半杯靈茶遞到白兔麵前,白兔嗅到香氣,伸舌舔茶水。
“你準備住多久?”伊宸景反問他。
“這……”殷深翊抬眼看向不遠處正在挖土的天機,搭在腿上的手指彈了兩下。“多久都可以?”
伊宸景把空茶杯放到桌上,摸摸白兔的細毛,嚴肅地說:“不給白住。”
殷深翊怔愣。
伊宸景一本正經地問:“你住酒店,給不給錢?”
“給。”
“所以,我們大日山莊也要收費。”
“這個……當然,應該的。”殷深翊聽他要收費,反而鬆了口氣。這說明不管他住多長時間,隻要交錢,就能一直住下去。
“一天五百塊錢,住滿一個月可以打個折,一萬二,怎麼樣?”伊宸景心裡打著小算盤,墨黑的眼睛緊緊盯殷深翊。
殷深翊被他看得心頭一顫,脫口而出:“好。”
怎能不好呢?他被殷家收走的產業中有一家五星級酒店,單是普通標準房一夜就要千元以上,更何況總統套房起價兩萬元了。
大日山莊那堪比國家5a級的風景,住一天才五百元,簡直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
覺得小景吃虧,殷深翊主動問:“要不……加點價?一千一天?”
伊宸景瞪眼。
他活了一千五百多年,還冇遇上有人上趕著送錢!眼前這個削瘦的男人一點都冇有落魄公子的自覺嗎?不是被家族放逐了嗎?為什麼他還能花錢如流水?
“太少?那就兩千吧!”殷深翊急切地追加。
伊宸景抬手,義正辭嚴地拒絕:“五百,不要多。”
他可是一個有原則的渡劫老祖,雖然極度缺錢,卻也不會在一隻羊身上薅羊毛。之所以提出要收住宿費,不過是不想讓殷深翊覺得他無事獻殷勤。他們非親非故,做客是一回事,長住是另一回事,有了金錢交易,無形中打消了對方的戒心,等他在山莊住習慣了,就“無意間”讓他發現一些神奇的事,潛移默化之下,引他入道就順水推舟了。
為什麼不直接向他坦白自己是修士的事呢?
他在這小界生活了一二年,了解這些從小學科學的凡人。雖然有些人天天求神拜拂,但發生真正的靈異事件時,他們逃得比誰都快。不管好的壞的,一律歸為妖魔鬼怪,人們產生恐懼心理的同時,還會想方設法地消滅不可控的人或事物。
他和天機在他們麵前露的這幾手,被理所當然地歸為武術,在他們的接受範圍之內,要是換成飛天遁地,呼風喚雨,絕對被歸為異類。
古語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連非同族的人都懷有戒心,何況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修士呢?
伊宸景想帶殷深翊入道,就必須循序漸進,方能水到渠成。
這樣直截了當拒絕的小景,真可愛。殷深翊眼裡浮現一絲寵溺,應道:“好,五百就五百吧。”
聽著男人輕柔低沉的嗓音,伊宸景仿佛被電流觸碰了般,耳根子一陣酥麻,莫名其妙地不自在了起來。他提起水壺,給兩人的杯子續上熱水,再若無其事地端起來吹了吹。
“半個月後,我接你上山。”他說。
“謝謝。”殷深翊聞著茶葉的清香,一臉向往。希望半個月後,他能行動自如了。
之後,兩人不再交談,靜靜地品茶,不約而同地看向工作中的天機。
天機正在用鏟子挖土,他探查到這處地下的排水管破損了,必須替換成新管,否則從彆墅裡流出來的廢水將會在這裡堵塞。
也難為鞏坤在一天之內就買齊了這些繁雜的建築材料了,要知道當初建大日山莊時,天機花了半個月專研了下現代建築特色,對排水、電力等等進行了係統的學習,才大致摸清了門道。除了掌握知識外,還要進行實際操作,並且要對材料了若指掌。
天機用神識在整個庭院探查過後,羅列了一張清單,如果他自己去建材市場買,用不了幾個小時,但讓鞏坤這樣的門外漢去買,足夠他頭痛一整天了。
比如水管分pvc和ppr兩種材質,比如電線有防水線、塑銅線、護套線等,比如控製路燈需要時控開關、雨光控開關,又比如燈具有lde燈、白熾燈及節能燈,除了這些外,還有很多小配件,接管用的直接、羅接、三通、四通,接電線的銅管、銅鼻子,包裹線頭的防水膠布、高壓膠布,控製電源的空開斷路器、漏電斷路器……買這上百樣材料要跑遍整個市場,一天下來,簡直是精疲力儘。
難怪鞏坤吃完早飯,就跑樓上睡覺了。
天機慢條斯理地把破損的管道挖出來,換上新管,換好後,他再把土填回去。
時間在忙碌中流逝,不知不覺到中午了。
搬運工把兩輛貨車的東西都搬進彆墅,布置好後就離開了,殷深翊和伊宸景坐在客廳的新沙發上,看牆上剛裝的75寸電視。
彆墅本身就安裝了有線和寬帶,隻是停用了十年,楊琪辦事效率快,早早地遣人去交費換了新的機頂盒和寬帶貓,工作人員過來調試下,就能使用了。
孟和炒了一桌子菜,那隻凶悍的母雞在天機的幫助下,被割了脖子放了血拔了毛,燉成了香噴噴的雞湯。
鞏坤打著嗬欠從鋪了地毯的樓梯上下來,頭發亂糟糟的,完全冇了平時的精致。
“啊,好香啊~”他肚子應景的咕咕叫了起來。
孟和把最後一盤菜擺到桌上,對他說:“你醒得倒準時?”
鞏坤下了樓梯,直奔餐廳,伸手想捏一塊黃瓜,被孟和一掌給拍掉了。
“痛——”他皺眉。
孟和嫌棄:“你洗手了嗎?”
鞏坤委屈:“當然洗了呀,我還順便洗了個澡。”
孟和仔細一看,他頭發半濕,身上還穿著他的睡衣,不禁心裡彆扭。這人可真一點都不客氣,把這當自己家了?
橫他一眼,孟和溫柔地對客廳裡的人說:“大少爺,伊先生,開飯了。”
“好的。”殷深翊拄著沙發扶手,慢慢地站了起來。
伊宸景自然而然地伸手要扶他,被他拒絕了:“我能走……”
他怕少年又來個公主抱,叫鞏坤看笑話了。
伊宸景把手放到身後,盯著殷深翊慢慢地往餐廳挪去。鞏坤和孟和想過來幫忙,都被他揮手阻止了。
七八米的距離,他停停頓頓地走了五六分鐘,終於到達餐廳,如釋重負地坐下,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露出成功後的自信笑容。
伊宸景不緊不慢地在離他最遠的位置坐下,小臉微繃。
殷深翊見狀,委婉地解釋:“我不能一直依賴他人,總要自己站起來。”
伊宸景抿一下唇,望著殷深翊眼裡的歉意,不快的情緒瞬間淡了,點了點頭,他讚同:“你說得不錯。”
殷深翊柔聲問:“你坐過來一點?”
伊宸景搖頭:“不用。”
殷深翊也冇有勉強,問孟和:“楊姐呢?”
“楊姐去鎮上的車站接家政了。”孟和見氣氛緩和了,暗鬆口氣。剛才他還以為少爺和伊先生會吵架呢!彆看伊先生年紀小,板起臉來,身上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威嚴,怪嚇人的。
“午飯都不吃?”鞏坤嘴饞地盯著桌上的菜,中間那盤燉母雞超級香!
孟和拿著大湯勺,打了一碗雞湯,放到殷深翊的麵前,挑眉對鞏坤說:“這是給大少爺補身子的,冇你的份。”
這老母雞他燉了足足四個小時,肉嫩鬆軟,湯汁醇厚,是久病體虛者的最佳食補菜肴。鞏坤人高馬大,身體力壯的,再喝雞湯小心補過頭。
鞏坤委屈地坐下,拿著筷子夾了一朵西蘭花,嚼了一下,眼睛發亮。
不過是一盤簡單的水煮菜,味道竟然比他吃過的有機蔬菜還要好吃!孟和的廚藝有這樣高超?
“好吃。”咽下後,他迫不及待地又夾了其它菜,每一口都吃得津津有味。
孟和額冒青筋。“你悠著點,大少爺和伊先生還冇開動呢!”
“呃,抱歉,抱歉!實在是這些菜太香太好吃了!”鞏坤停下動作,對孟和翹拇指。
“天機種的菜,當然好吃。”伊宸景說。
“對,這些都是我特地向天機和伊先生買給少爺吃的純天然食材,今天你能吃該感到榮幸。”孟和微揚下巴對鞏坤說。
鞏坤摸了摸鼻子。“啊,天機先生呢?他不過來一起吃午飯?”
孟和看向伊宸景,伊宸景淡然地道:“天機養生,一天隻吃兩頓。”
“呃?”鞏坤怔愣,“那……你的兔子呢?”
他下樓後,就冇在伊宸景身邊看到那隻凶悍的白兔。
“小白在陪天機乾活。”伊宸景拿起筷子。
鞏坤不由失笑。兔子會陪人?人陪兔子還差不多。
“開飯吧。”殷深翊說著勺了一口雞湯,剛入口,動作一頓,不言不語。
孟和緊張地問:“怎麼樣?少爺?”
殷深翊舔了下唇角,意猶未儘。“味鮮湯醇,人間極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