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亡，四哥自儘】 (9)

第二日，宮中廣場設了祭祀台，慕容俊率了文武百官在祭祀冉閔。我遠遠躲在侍女堆裡看著廣場上的人。那一日冉閔被慕容俊斬了，他被斬的遏陘山，山左右七裡草木悉枯蝗蟲大起，從五月到如今，半年過去可是天上滴雨未降。民間有傳言那是冉閔冤魂未散，慕容俊從不信這些，這個狂妄的男人根本連鬼邪也不怕。當時他說，就算冉閔魂來他也敢再斬一次，可是現在他率了文武百官在祭冉閔。

侍從在宣旨：“我大燕皇帝憐冉閔對漢人之忠心，特封其為武悼天王！”

灰青的天卻突然變的慘白，倏時，大團大團的雪花從空中落下。我震驚仰頭，伸手去接，雪落在手心冰涼刺骨。身旁的侍女在叫，“下雪了。”文武百官全部不敢置信的起身，仰頭看天。連慕容俊也不得不震驚天的異像。雪花越來越大，熱烈如同冰苞砸地，腳下很快堆積了淺層的雪。

天空明亮如同洗淨塵華，鋥亮的近乎透明。

冉閔，我雖不信鬼神之說，可是這一刻不得不服你。因為你死後半年滴雨未降，可是祭祀受封剛完，就大雪漫漫。我相信龍城也應該是大雪吧，因為那才是你死去的地方。雪越下越大，一線一線，似乎能遮天蓋地。

我退出人群，一個人走回寢宮。

長廊的兩旁，雪簾子似的掉落，無不淒豔。長廊的那頭突然走來了一個人，是曄兒，他跑向我，大聲叫著，“娘親。”我駐足，他撲到我腿間，小手摟的死緊，他在囔，“娘親，父王不讓曄兒見您，他說您不肯做皇後，所以曄兒以後不能再做你的兒子。”曄兒身後追趕的女婢行禮叫了聲，“昭儀。”

我蹲下將曄兒抱到懷裡，曄兒小手將我摟的死緊，隻是惶恐的鑽到我懷裡，“這些人也不讓我見母親。”我哽咽叫了聲，“曄兒。”手指發抖將他摟住。曄兒哭喊著，“娘親。”抬起淚眼問我，“曄兒比不上那些人嗎？娘為了他們不做皇後，娘為了他們不要曄兒。”

我搖頭，隻是掉淚。

“娘親，曄兒不能冇有你。娘親，你去跟父王說你應了做皇後，做皇後可以母儀天下，這冇什麼不好。”

“曄兒。”摟著懷裡的人，隻能叫著他，冇有辦法告訴他，這天下的漢人有多恨慕容俊，有多恨戰爭帶來的疾苦。更冇有辦法告訴他，他娘也是漢人。曄兒還在痛哭，“娘。”我低下頭，含淚告訴他，“曄兒記住，以後若當了大燕的國君不可以有戰爭有殘殺，這全天下的各族都是一家人，記住了？”

他點頭，努著嘴問我，“是不是記住了，娘親就不離開曄兒了？”我含笑流淚，“對，不離開，娘親一輩子也不離開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