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命換你命，從此陌路】 (16)

四哥低低一歎，眼淚跟著掉下，“大哥是殘廢，想死的念頭早就有了，他固執的活著，固執的等著，不過是想見你一麵，想知道你是否還在人世，想知道他最疼的妹妹，是不是好好活著。所以就算你冇跟慕容俊，他遲早也會自殺。所以夏一不要再自責。更何況……”頓了頓，他深吸了口氣，繼續，“更何況，你還有個兒子。”

曄兒……眼淚頓時濤濤。從出生之日，就被抱離我身邊的孩子，才幾個月，就被我拋在龍宮，不管不顧的孩子。四哥再次一歎，“既然掛念孩子，既然事實已經如此，不如勉強接受。”我問的哽咽，“那你呢，能接受麼？”

“身不由己，隻好聽天由命。”

“小哥……”我流淚看著他，而他微微一笑，淒涼道，“一個瘸子，於這世間還有什麼好盼的，如果可以，隻希望活著的人好好活著，而死了的人，好生安息。”

話音剛落，外麵卻是吵雜之聲，士兵腳步匆匆，馬車開始在狂奔。隻聽外麵有人在叫，“冉魏大軍壓近，注意保護王與昭儀，所有人馬喬裝好。”

“請王進馬車。”簾子讓掀起，慕容俊彎腰而入，寂寂坐到角落，眉頭是習慣的皺著，那雙眼微眯透出無比的嚴肅。我低頭，卻瞧見他死緊攥成拳頭的五指，修長的手指骨節開始泛白。

三個人之間的氣氛怪異。

四哥打破這沉默，道，“這冉閔倒是讓敵人聞風喪膽。”四哥這番說辭，更讓慕容俊微眯的眼起了殺氣。我抬頭，正好對上慕容俊殺氣騰騰的眼。馬車外腳步聲繁遝，士兵緊張的在進行操練部署。隱約還可以聽到火把燃燒時的劈啪聲，以及兵劍發出的輕微聲響。

他的臉麵無血色，皺的眉宇又深了幾分。我心中一慟，心裡明白，他肯定又想到了被冉閔活捉的日子，對這個男人來講，那段屈辱已經生根，爬滿了帶刺的藤葉，隨時會刺死彆人，包括他自己。

士兵在馬車外稟報，“王，敵人已經接近。”

他的臉越來越慘白，轉頭盯著車簾，全身在繃緊，我挪到他身旁，手掌覆蓋上他的大掌。他的手指冰冷，像是死人的五指，我加重力氣，握的緊緊，他渾身一抖，四眼撞上，卻是無言相對。

馬車外馬蹄聲響的錚錚，他的手指在我手心越來越緊，額頭上已經有細細的冷汗在沁。這個男人，以往尤如天降神兵，時時刻刻在保護我。可是這一刻，竟是我在給他力量，給他勇氣。

我叫了聲，“慕容俊。”他隻是盯著我，默默不語。我艱難擠出笑臉，“不會有事，不過是冉魏的大軍，現在我們是裝扮成普通商隊。所以，絕對不會有事。”他動了動唇，冇迸出一個字，卻將牙咬的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