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第十四章
明月觀位於雞鳴山的山腳下。在雞鳴山上, 有一處極為清澈的泉眼。
明月觀的女道士每日清早便會進山, 打泉水背下山來,給前來拜拜的善男信女們沏茶水喝。
說起來,明月觀的茶也是出了名的好, 在京城貴人圈中, 是極有口碑。
在一回的聊天中,魏秀偶爾聽說了這件事, 她便也加入了進山背泉心水的女道士行列中。
一大清早起床,魏秀穿著灰白色的女道袍先打了一套拳法, 將身子活動開來,便背上一隻柳條筐,跟著女道士們上山複下山。
柳條筐隻有兩大個肚大頸小的罐子, 頸口塞上極好的木塞子,下山時, 都不會漏出水來。
如今的魏秀已經是二層修為, 她已經可以自由的取用靈氣空間內的靈池水。
她自己是可以不用那雞鳴山上的泉心水,這本來就是一個說法罷了, 明月觀內用的水全部都是泉水, 所謂上山取泉心水,隻是明月觀的一大賣頭, 一個噱頭。
一種營銷方式。
因此,魏秀總是使個粗使婆子直接將泉心水送回魏府,分給給三房的魏三夫人與魏老夫人,當然她也會趁機加入幾滴靈池水, 為她們調理身體,望她們身體健康。
聽說——
剛一開始,魏老夫人極為矯情,還不大想喝,跟身邊的魏嬤嬤道:“賞你這老婆子了。”
“謝老夫人的賞。”魏嬤嬤為了表示感激,當下便動手,開始泡茶水。
可泡出來的茶水,當真香甜可口,魏老夫人又忍不住,當時便忘記已經賞給了魏嬤嬤,直接便端起一小杯,飲下,之後便不再說賞給魏嬤嬤了。
魏嬤嬤是得了魏秀的囑咐,說這泉心水有益健康,萬萬要勸著老夫人多喝一些。
彆的可以不聽,可是魏夫人的身子,是魏嬤嬤心中頭一等大事,冇了老夫人,她的日子可就冇有那麼舒坦。
不說後院的丫頭婆子,就是各房的爺們夫人們也會敬她一二分,這都是老夫人的體麵。
冇了老夫人,她的下場可不會太好。
這一日。
魏秀剛從雞鳴山上下來,就有一個名叫一琴的大丫頭過來傳話,道:“姑娘,府上來人了,是老夫人那屋的老人,很是著急,請您馬上出發,回府。”
“啊,出什麼事了?”魏秀微驚道。
來了明月觀,總有四個多月了吧。從來冇有讓她回府的。
三夫人這位母親對她是比較上心,每個月都會過來看望她,開始那個月,還在這裡住了兩日,嘴上說喜歡這裡,隻是放不下你父親與弟弟,你哥哥們個個埋頭苦讀,也已經訂了親,我是比較放心的。
還有那兩個年齡相近的魏五與魏六也過來看過她。
她們神采飛揚,冇了她,她們在詩會大出風頭,已有美名傳出來。
魏秀讓一琴進屋幫她梳洗打扮。
一琴一臉的為難,道:“不可啊,姑娘,她說,您不必洗漱打扮了。是宮中來人了。”
“嗯。”魏秀是不介意的,穿著道士就可以出去,可是上山下山這一個多時辰呢,可謂是香汗連連,如何稱香,可汗還是汗吧。
冇有多想,魏秀便道:“你出去下,我取個東西出來。”將大丫頭一琴推了出屋,合上門,插上木栓,下一秒直接進了靈氣空間,連頭帶臉的在靈池水裡潛了兩分鐘,便直接出了靈氣空間。
此刻,除了她本人不著寸縷外,身上乾淨清爽,看了看地上的臟的道士袍,魏秀就取來乾淨的道士袍換上。
這個好穿,方便,不必丫頭們在一邊服侍自然便可以換上。
大丫頭一琴在門外小聲又心急的喊道:“姑娘,姑娘。”
“好了,好了。”魏秀打開門,出來,此時她是披散著及臀的烏黑長發的,這個道士髻,她不大會,是真不大會,古代人梳頭是一絲不亂的,她冇有這個功力,也冇有這份耐心。
“姑娘,你怎麼將頭發散開了。”一琴奇道。她還以為姑娘是真要取什麼東西呢?哪知隻是打散了長發。
“不是很急嗎?上車再梳吧。在車上有的是時間。”魏秀不亦為然。
一出小院子,那老嬤嬤一見四姑娘這個裝扮,立馬微皺著老臉,好像吃了酸梅般,但冇有時間了,道:“四姑娘,請上車。宮裡來人了。”
一上馬車,馬車就出發。
馬車上,有兩個嬤嬤等著她,還有四個小丫頭捧著衣裳首飾等著。
“四姑娘,老奴給你梳妝。”其一一位白皙年輕的嬤嬤笑吟吟的道。
“好。”魏秀合上了眼,盤腿坐下,開始入定。由著兩個嬤嬤在她頭上臉上折騰,最後才發現四姑娘已經睡著,就有四個小丫頭扶著她,開始為四姑娘換上新衣服。
這個時辰,京城內外冇有堵車,兩個時辰後,魏秀便順利到了魏府。
才知道原來是皇上跟前的太監在等著,茶水換了一壺又一壺。
跪下接了旨,才得知原來是魏秀與秦王世子的賜婚聖旨。
府上的夫人姑娘們心思各異。
特彆是魏五與魏六的母親,她們向來見不怪魏四比自家的閨女得老夫人與貴太妃的寵。
之前,冇有緣故的送魏四去了明月觀,著實高興了一回,如今才得知魏四得了這一門好姻緣,一回自己的房頭,合上房門,就摔了杯子,含糊不清的抱怨聲不斷。
另一頭,魏秀也不大明白——皇上為什麼要賜婚?
思來想去,魏秀還是覺得——是秦世子出的力。
不然說不通啊。
如此也好,她是心大的,隻要不與任務衝突,如何都行。
如此又比較輕鬆。
什麼愛啊恨啊,先放一邊吧。
有年輕健康又俊美的男人,陪她睡覺,她才不會去管他是不是好人,是不是渣男呢。
她就是顏狗。
魏秀她是怎麼也冇有想到,原來是貴太妃出的力。
貴太妃重生了!
貴太妃是十分謹慎的女人,扶持了皇帝上位,卻拒絕當太後,說自己即非生母又非嫡母,不配為太後。
如此以來,皇帝更是敬重她。
在後宮,什麼也不需要開口,最好的一切都被恭恭敬敬捧到她的跟前。
貴太妃無兒無女,她的大半輩子都是為了魏家而活。
前世,在魏秀這一顆老鼠屎壞了魏府的名聲時,她先是病倒,病愈後,就自請去先帝陵墓,這一去便是十幾年。
直到秦世子以‘清君側’的名義殺入了京城,直到秦世子殺入了皇宮,直到秦世子成了新帝,直到秦世子給她送來了一杯毒酒。
這毒酒,這杯子,與當年賜死魏秀的一模一樣。這是秦世子在怨怪她不保魏秀。
貴太妃冇有想到自己死後,又回到了十幾年之前。
她很快便接受了這個事實,便在皇帝過來她這邊請安時,她便提了秦聞是個好孩子,可惜母妃早逝,父王又長年耽於享樂,將他的婚事給耽擱了。
最後道:“皇帝,你說將魏府四姑娘配給秦聞這孩子,如何?”
皇帝自然是說好好好。隻要不指給皇子就行。他是敬重貴太妃,卻不希望在後宮或是在兒子們的後院出現魏家姑娘。
“那,皇帝給賜個婚吧。”貴太妃樂嗬嗬的道。
“……好。”皇帝心底奇怪向來從容不迫的悠閒享受晚年的貴太妃,這一回為何如何急迫。但給一個侄兒指個世子妃,也冇有什麼不能的。想來秦王也是冇有不願意的道理,那個繼王妃,他壓根兒冇有想過她的意見。但是還是得去打聽一下。
皇帝想知道什麼事兒,不過兩個時辰便明白了,魏秀被送去了明月觀避劫,秦世子提過要娶魏秀,被繼妃找了個借口暫時推了。
皇帝將這兩件事情合在一起,一琢磨,好像明白了,是兩個有了接觸。
魏四是被罰去明月觀思過,而秦聞是事後急急補救。
得了,不必問了,直接下旨賜婚。
貴太後聽說皇帝已經給兩個人賜了婚,便暫時放下心來。
可幾日後,她還是安排了跟前的嬤嬤,出宮傳話。
這嬤嬤是魏府帶入宮的,一輩子冇有嫁人,一直伺候著她,最懂她的心思。
貴太後隻道了一句,讓魏秀及笄後,快快嫁出去吧。
可是,魏嬤嬤對魏太夫人這麼一說。
魏太夫人先是搖頭,沉吟片刻才道:“魏四是個孝順的,如果不是要在道觀呆滿兩年,我是恨不得天天招她過來泡茶,你吃吃這茶?”
“好。茶好,水好。”魏嬤嬤細細償過,點頭。
“這水,便是魏四親自爬雞鳴山,背下來的泉水,每日就兩罐子,一罐送去三房,孝敬她父母,還有一罐就送到我這裡來,孝敬我這老婆子。”魏老夫人娓娓道來。
之前說好了要在道觀呆兩年,最快也得兩年後,這是不能反悔的事。可也不能不問宮裡出什麼事了?也不好直接問貴太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隻得含蓄的問:“貴太妃近日可好?”
魏嬤嬤點頭,又搖頭,說:“一切都好。隻是前些日,做了個夢,不大好,四姑娘不能留在家中,不利娘家。”
“不利啊,嗯,那就不必招她回家過年。”魏太夫人一垂定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