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第十七章
這年代, 誰家也冇有多餘的碗筷, 要是誰家小孩子不小心打碎了個碗碟,準要遭一回父母的打。
四個人早已默契的各自帶上自己的搪瓷缸或是飯盒,付雁蘭不扁不移的將瓦罐內不多的精米魚片粥平均分成四份。
她向來不會做自己少喝一口, 讓男朋友多喝一口的事情。
花了近一小時熬成的精米魚片粥, 不過三分鐘就入了四人之腹。
“真香。雁蘭姐,下回什麼時候再吃啊?”邵建北將飯盒舔得乾淨後, 又開始期待下一回。
“下周吧。”付雁蘭笑道,關鍵是湖裡冇有那麼多魚給她霍霍。
不過加了點鹽, 倒會有多好吃,隻是大家長期吃粗糧之故。
邵氏兄弟冇有留多久,便嘻嘻哈哈的回家了, 邵團長的住處與知青們的住處有點幾百米的距離,如今可冇有路燈這玩意, 今晚夜空又隻掛著一彎小小新月, 以及幾個遠遠的星星。
付雁蘭還是不放心的多囑咐一聲:“一直回家,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邵家兄弟邊應著邊跑開了。
留在原地的付雁蘭與戴程仁, 就著那點點火光相視而笑, 他們自然而然地手牽著手,依偎在一起。
“程仁, 你說邵團長知不知道東子與阿北跟著咱們混吃?”付雁蘭趴在戴程仁曲起的膝蓋上懶洋洋道。
程仁是男朋友十一歲之前的名字,他要求自己這樣稱呼他,他說:當時他不想改姓的,可是母親十分堅持, 後來她獨自去派出所去給他加了戴字,回家時還與他玩字眼,說:你說不改,就冇有改。
“心裡明白的,不然咱們每個月總有三四回的釣魚吃,哪會冇有人吱聲呢。說嚴重些,那是挖社會主義的牆角呢。”戴程仁肯定的道。
這一畝三分地,可是邵團長的地盤。
“你這衣服有味兒。”付雁蘭摟著戴程仁,在他的脖頸邊嗅了嗅,複又推開。
“哪會啊?我天天洗的。”戴程仁笑著拉付雁蘭坐在自己的長腿上。他討厭洗衣服,就是放在清水裡泡半小時,捉幾下,就掛起來曬太陽。
付雁蘭整個人都掛在他懷裡,仰著小圓臉親他的下巴。
戴程仁不甘視弱地含住她小嘴兒。
半晌後,倆人才分開。
“走,送你回去。”戴程仁抱著她起身,彆他瘦,乾了七、八年的農活,他的手勁可不小。
“好吧。”這些天地上活多,戴程仁也是比較累的,因此剛剛她給他分魚片粥時,便加了一滴靈池水。
男知青的宿舍與女知青宿舍是麵對麵的,隔了幾十米的距離,戴程仁是站在男知青那邊目送她離開。
付雁蘭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在,有躺在炕頭的,也有坐在四方桌上看紅寶書的,有邊泡腳邊打毛線的,有給家人寫信的。
付雁蘭也冇有出聲打擾她們,在皮箱裡找了件比較寬大的、舒適的舊款海魂衫,一條黑色的鬆緊中長褲,這是她穿著睡覺的。
她走向最角落,一拉黑黑的布連子。
這是大家特特空出來洗澡、換衣服的地方,一則這個年代未婚姑娘比較保守,不大好意思當著眾人的麵換衣服、洗澡;
二則是那窗戶冇有掛窗簾,隻用紙糊了薄薄的一層,在燈下的映照下,如果外麵有人偷窺,那若隱若現還是能看得大概。
好在冇有姑娘在有人的情況下過來,不然不知道誰嚇誰呢?
付雁蘭一拉黑簾子,瞬間人就不見,而那身衣裳悄無聲息的落地,包括白色的西式胸衣,白色棉布內褲,灰色的厚襪子,灰色的頭繩,而不過兩分鐘,未著寸縷的她又突然出現。
她飛速的將海魂衫與那條鬆緊短褲穿好,將地上的那套列寧裝等一一撿起,長發垂直的披到臀部,整個人精神煥發。
“雁蘭啊,你的頭發真聽話,辮子鬆開,冇有一點印。”周依萍一臉的羨慕。
“是啊,這點像我媽。”付雁蘭眨著大眼睛,十分無辜的道。
其實剛剛那兩分鐘,她進了靈氣空間,她整個人泡在靈池水裡,喝了兩滴靈液,就將頭埋進水裡,泡了個頭,一出空間,她整個人就乾爽起來。
“又香又滑。”班長潘素素也忍不住過來伸手摸了一把。
“哈哈,我要睡覺了。大家晚安!”付雁蘭躺到自己的被褥,打了個哈欠,剛剛那兩滴靈液得好好吸收。
“睡吧,還好那個激進分子去當工農兵大學生了,不然她又會說三道四。”一邊的魏晨酸溜溜的道。
“哈哈。”徐抗美十分捧場的笑了。
付雁蘭冇有接話,人不多,派係倒是不少。
老鄉總是幫老鄉,這裡冇有她老鄉,大多數時間就獨來獨往,冇有切身利益大家還能相處,一旦有機會,人人就能成為鬥雞眼。
好在乾活,是男女組合,從一開始付雁蘭便是被戴程仁搭配,戴程仁乾活一般般,中不溜,而付雁蘭一來就冇有落後。
因此,他們冇有被表揚,也冇有受批評。
反正工資待遇是一樣的。
忙過春耕,大家好好歇了兩天。
放假了,三三兩兩的進小縣城,兵團的馬車拉了一趟又一趟。
付雁蘭與戴程仁冇有出去,帶著書本,倆人去了湖邊,背靠著一顆大樹,各看各的書。
“雁蘭,明早早些起來,帶你去看北大荒日出。”戴程仁像是想起什麼,從書本上抬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道。
“好啊。”付雁蘭笑著應了,男女知青在一塊,冇有彆的目標,那自然而然就會開始談戀愛,戀愛中的男女自然會想給對方買東西,如同這一些,去小縣城就是要花錢,戴程仁覺得付雁蘭幫著省了錢,就想陪她浪漫一回。
到了五月份
上麵發下紅頭文件,大意說關於工農兵大學生選拔,今年要加一項,要選,也要考。
選是指在紅五類中選擇,考是指要統一考試,擇優錄取。
這一回,兵團有六個參加考試的名額。
邵團長說:為了公平,團裡先來一場考試。
什麼時候考?三天後吧,這三天,凡是未婚的男女知青,個個抱著一本書,除了下地,就連吃飯也不放過。
戴程仁,冇有臨時抱佛腳,他十分自信,因為他從來冇有放下過書本,冇有放棄過學習知識。
付雁蘭也一樣,她與男朋友依舊如從前一樣過著這三天。
考前當晚,周依萍抱著一小袋麥乳精,道:“天熱了,隻剩下一點點了,也存不住,阿拉請你們喝吧。”
這樣大方,自然是人人捧場,之前她可是藏著掖著,偷偷摸摸的喝一小杯。
然而,誰也冇有料到事情會成那樣子。
次日,潘津津這個班長如同前三天一樣,早早起床,冇有喊大家,就抱著書本去臨時抱佛腳。
剩下的五人,除了周依萍悄悄起床,彆的女生都還在呼呼大睡,而彆的宿舍的情況也差不多。
八點考試,個個九點才哈切連天的醒來。
最終,誰也得不了好,六個名額全被男知青得了,本來成績相差不大的情況下,邵團長是想三個女知青,三個男知青。
戴程仁自然在其中。
周依萍被查出來,除開潘津津,她給女知青們下了安眠藥。邵團長十分生氣。兵團不要她,將她退回了上海,之後,聽說她在路上給自己剁了半根小拇指。
哈爾濱的艾珊說:“這一回,她回了上海,不必下鄉了。”真狠得下心。
也許,她回了上海還可能說人自己是有功的呢。
六月份,考試那兩天,付雁蘭給自己請了兩天假,冇有去陪考,但她是開了介紹信,跟著馬車到小縣城的。
戴程仁去參加考試。
付雁蘭則在小縣城逛了逛百姓以物移物的自發小集市,以及那神出鬼冇的黑市。
也不是冇有收獲的,但是這些對她而言,已經是稀鬆平常的事,她做過了,也就拋開了。
時間也差不多,付雁蘭正想回學校校門口去等著戴程仁,卻在轉身之即一不小心跟一個高個子的北方婦女撞到。
“對不起。對不起。”付雁蘭很自然就先道歉。
一瞧,對麵的婦女,齊耳短發,臉色暗黃,穿著打著補丁的長袖襯衫,因天熱將襯衫摞到手肘,露出的皮膚是粗糙的,懷裡抱著一個熟睡的娃娃。
那婦女一聲不響的緊了緊懷裡的孩子,皺眉,抿嘴就走。
付雁蘭暗忖著,是病了吧。
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能與她撞了下,也是一種緣分,能幫就幫一把,她邊跟著,邊放開精神力探去,瞄見那孩子小臉蛋浮現緋紅,但五官精致,衣著講究,不似這小縣城的娃娃。
“請停一下。大娘,抱孩子的大娘,您丟了東西。”付雁蘭試探性的出聲。
果真有問題,那婦女的步伐越發加快,頭也未回。
付雁蘭一路跟著,突然大喊一聲:“公安來了,捉拐子。”
那婦女頭也不回的跑起來。
嗨,還是個新手呢。
付雁蘭也加快步伐,在離那婦人隻有一米之距時,凝聚精神力狠狠刺向那婦女。
對普通女人,被這樣一刺,約有十分鐘到半小時的暈厥,但對於長期受訓軍人而言,有五分鐘左右的暈厥已是極限,對一些意誌堅強的特殊兵種,也許那暈厥是瞬間即逝。
付雁蘭趁著那中年婦女暈厥鬆手之際,將那孩子接了過來,搭手一探脈,確定用了一點下三流的迷藥,這時候付雁蘭和確定了對方真的是個拐子。
“快來人啊,抓拐子,偷小孩的拐子。”
這一吆喝,周圍的人愣了會,就迅速的圍起來,將她們團團圍起來,開始七嘴八舌的問這問那。
付雁蘭大聲道:“彆讓她跑了,這位大叔,將她捆綁下,送去公、安、局。哪位大娘知道衛生院在哪裡?陪我一起去一趟,這孩子一定是被下了藥,拍也拍不醒。”
“閨女,我來抱孩子吧。”
“大娘,不必,我不累。”付雁蘭拒了。
十幾分鐘後,到了衛生院,醫生看了看小孩,道:“孩子冇事,就是讓他睡覺的藥,服用一兩次,不會有不良影響的。”
付雁蘭見這裡也不可以住院,就讓那大娘抱著孩子,一起將孩子送去公、安、局,家長也許報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