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第四章
伍家, 康園
“……母親, 妹妹年紀輕輕就去了，可憐了留下的一對兒女，展兒是男孩子還罷, 自會去考科舉掙前程, 又有哥哥好生教導，必成大器……”
“……隻是璞兒, 不好說人家，母親還是早早就留意起來吧。再過幾月就過了孝期……”
“……十二歲, 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還是早早的說人家比較好……”
此時, 老夫人的康園內隻有伍老夫人與閨女阮夫人。
阮夫人剛才見了喬璉璞一副單薄安靜模樣，打心底滿意, 一定要讓她嫁到國公府做庶長媳, 一個不能籠絡男人、不會生兒子、不會管家理事的庶長媳。
伍老夫人想起閨女，也是悲從心起。
小時候出痘留了疤才無奈嫁出京城, 哪知會是如此下場？早知……就……
阮夫人見母親傷心起來, 又與心不忍。
母親隻得了她們兩姐妹，對待她們那是如珠視寶啊。
妹妹遠嫁, 唯有她時不時回伍家陪一陪她。
伍府裡的子子孫孫冇一個與她貼心，她依偎在老夫人身邊，道：“娘，您放心, 我會好好照顧他們。”
阮夫人一直是伍老夫人的驕傲。
有個嫁得好、過得好的閨女，是她的安慰；
如今她滿心滿眼隻有小女兒所出地璞兒展兒，兩個長得如同金童玉女。
璞兒地親事真有點困難，嫁給府裡的嫡出大少爺，老大夫妻不會同意，庶出的二少爺比小嬌兒小二歲，不是上上配；
近兩年，見過幾回國公府庶出大少爺，一表人材，低聲問道：“你家的大少爺說親了冇？”聽說這大少爺能文能武，婆婆又是親姨母，倒是良配；隻是這大少爺一向在阮老太君跟前養著，國公爺又是極疼的，不知閨女能不能做這個主呢？
“親是冇有說定，不過，這大少爺自小讓老夫人帶著去郡王府找小縣主玩。這些年孩子們大了，才不去了。”阮夫人心裡明白，之前國公府是怕她生不出嫡子，之後是怕嫡子養不住，這大少爺教養地好，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總不能讓爵位旁落吧。
而今小世子已五歲，十三歲的阮大少爺於世子之位無望，那與縣主就非門當戶對的一對人。
“那你回去探探國公爺的口風吧。庶長子如果找了一個好嶽家，於世子不利啊？”伍老夫人又為大女兒操心起來。
“還是母親真心待我。”阮夫人依入母親的懷裡撒嬌。
英國公府，正房牡丹院
夜間
風雨過後
阮夫人柔情似水地趴在國公爺有力肩膀上，汗水濕了玉脖，也不著急叫水，哼哼嘰嘰地了一陣後，覺得可以說事了，才柔聲開口道：“爺，瓊兒的親事，你找到機會開口了嗎？”再過兩年，宮裡要選秀，她家瓊兒今年十四歲，在京城貴女圈是數一數二的，還是先訂了親吧，就訂給上輩子的女婿。
“嗯，說了。冇問題。親家找媒人。”國公爺饜足後，用暗沉地聲音回著。
過了片刻，阮夫人關切問道：“琪兒也十三了，爺有什麼打算？”對閨女的親事，她是有十足把握地，在這裡提出是為了拋磚引‘玉’，今晚阮琪才是重點。
“嗯。”對於大兒子，國公爺有些複雜。
冇有世子之前，他與母親就花很大精力培養他；有了世子後，他們也不敢有半分放鬆。
國公府向來人丁稀少，他的嫡親哥哥二十七歲才生病去世，冇留下一兒半女。
正因如此，母親在若涵生了長女瓊兒後，不顧伍家老太爺的麵子，就直接賞了他一個俏丫頭，還發話不讓吃避子湯，庶子總比無子好吧。
如今，庶長子的親事，高不能高，低不能低，讓他與母親苦惱啊！
高了，怕庶長子有了非分之想，琪兒的能耐他這個做爹的還不明白，能文能武；低了，也太委屈他了吧。
“我明白你的苦處，一切為了我與琅兒，委屈琪兒。”說著，阮夫人就依入國公爺懷裡，嚶嚶嚶地低泣起來。
上輩子，她伍若涵是何等剛強地女人啊，可結果呢……這輩子她就學那個‘姨娘’這招，於旁人不知如何，對國公爺一招即可，上輩子那個‘姨娘’隻用這一招，讓國公爺寵了十幾年。
瞧著嬌妻‘梨花帶雨’，無限風情！
國公爺捧著她臉蛋，吸著帶鹹的淚水，嘴裡安慰著：“嫡子當世子，繼承國公府天經地義，委屈你了。”如果不是府裡特殊情況，母親因為大哥去世而害怕，哪有在嫡妻能生育時，就讓丫頭生子的道理。
“琪兒，是個好孩子，我娘家哥哥也誇他，說他明年可以下場試試。”讓阮琪走上科舉之路，與她的娘家哥哥愈走愈近，就於她琅兒有益，‘從文’總比‘從武’心軟些，明白道理些吧，不是講‘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嗯，這也是一條路。”他邊親著她，邊低聲喃喃著。
“我娘也喜歡琪兒。要不把我喬家外甥女說給琪兒……啊！”國公爺聽了妻子的話，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一陣煩躁，粗魯一撥，一個猛然就進去了。
良久……良久之後，方停歇。
次日一早，男人穿戴整齊後，離開前對著床上阮夫人道了一句：“今兒，找母親說說。”
阮夫人獨自回想著。
半晌後，才明白國公爺是什麼意思。
國公府，榮園
屋子寬敞闊氣，裡麵一整套的胡檀木家具，一看便價值不菲。
桌前擺著的須彌座大理石屏風，麵前還放著夾竹桃，清雅彆致，外有筆墨紙硯，而靠窗處的小幾上則擺放著流金小篆香爐。
“母親，琪兒也十三了。昨日在伍府，舅兄考過了琪兒，說琪兒基礎紮實，明年可以下場試試。十有八、九能考上秀才。有了秀才之名，咱們給他尋個好書院。”今日早朝後，國公爺特特去找伍老爺，兩人就琪兒從文還是從武的問題？如今東宮冇有太子的問題……大談特談了一時辰。
最後，兩家達成在朝堂之上保持中立的共識。
皇子們大了，皇家矛盾出來了，還是將家中閨女們早早的訂出去。絕了被皇家中大獎的機會。
“嗯……”阮老太君半眯著眼，笑眯眯地望著兒子，一副好脾氣的模樣。
國公爺親自給母親砌了杯茶，送到母親手裡，見她接過呷了一口，才坐回座位，接著道：“母親，大舅兄同意讓琪兒先去伍家讀一年書，明年，伍家嫡子也要下場。”
當然，伍家嫡子是奔著中舉去的，書香門第一般不下場，一下場就一路從秀才到舉人，之所以冇有一口氣接著考進士，是怕中了同進士，在文官眼裡，同進士如同如夫人，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說吧，伍氏要把娘家哪個姑娘說給琪兒？”伍家大房兩個庶出，一個大琪兒二年，一個小琪兒幾歲，皆不妥，何況之前也冇聽伍氏說起過要與伍家聯姻。
昨日帶著幾個孩子回伍家，是為了迎伍大姑奶奶的遺孤，難道說是伍大老爺嫡親姐姐的姑娘。
不對，還在熱孝中……太急了！
伍氏不會這樣做，她既要賢名又要實惠！
那是另一位，伍氏自己同胞妹妹的姑娘，年齡也與琪兒合適……不管是哪一位，都是父母雙亡的孤女，哼，這也配得上她的琪兒？！
平常氣宇軒昂的國公爺，此時低下頭，低低地道：“是涵兒嫡親妹妹的女兒。”
是委屈了琪兒，不過，當真找個高門大戶，也隻能找庶女。
要找嫡女隻能低娶，琪兒雖說是國公府的大少爺，庶出就是庶出，自己又還隻是個白身，前程還是靠他自己去博，國公府的爵位隻有一個。
見兒子這副樣子，阮老太君氣不打一處來：“五品武官的女兒啊，也配！你媳婦打的如意算盤。”
“娘，琪兒大了，世子還小。一切為了家宅安寧！”國公爺意味深長的道。庶長子是一切不安寧的禍根。
是他們阮家先對不起伍家。
當年嫡長女年頭出生，次年年尾就有了庶長子。
涵兒溫柔賢惠，不管對孩子還是大人，都冇有紅過臉。
“……”阮老太君沉默半晌，才意興闌珊地道：“罷了罷了！隻是我的私房嫁妝要留給琪兒，我百年之後就讓琪兒分家出去。”從小一點點的養大，總是偏寵一些。
國公爺見老娘鬆了口，也鬆了口氣。
低娶還不如娶若涵外甥女：“好，國公府留給世子，我的私產也給琪兒。”一共才兩個兒子，總不能一個在國公府享儘榮華富貴，另一個成為偏支打秋風渡日吧。
“那表姑娘今年多大了？”
“十二歲，月份小，聽說是十二月出生。”
“嗯，小門小戶出生，不懂規矩。”不能被教的太弱了，一進門，讓伍氏把持住了可不成。
這個媳婦好手段啊，以為她不知道她的圖謀嗎？
隻是為了國公府的安寧，為了兒子與小孫子：“送個教養嬤嬤過去，好好教導幾年，以後分出去單過，也能立起來。上巳節找個機會讓我瞧瞧模樣。”老太君一錘定音。
“好的。”國公爺一口答應下來，涵兒最是體貼他，對他言聽計從：“我讓涵兒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