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第一章
1954年嚴冬, 成都
林小藝抱著剛出生不過一周的女嬰, 輕聲道:“小青,你生下她,又喂了她一周奶水, 就給她取個名字吧。”
“叫朗, 開朗的朗……表姐,讓她跟著你姓林, 讓她從小就與凱凱區彆開來吧。”丁小青躺在床上,道。這是父不詳的私生女, 總歸不大光彩。
“我就一個凱凱,幾年未開懷,早就想要個閨女, 我稀罕的很……我當她是親閨女般疼,可也不能讓她忘了親生母親吧, 就叫林丁朗吧。”林小藝一錘定音。
“行, 聽你的,之後我每個月寄五塊錢給你。”丁小青柔柔的道, 白皙的小臉蛋綻放出一個笑容, 如同雪山上盛開的雪蓮般,聖潔且美麗。
“不必不必, 我跟你姐夫都是工人,不差錢,又不像彆人家,上有老, 下有小的,我們隻有一個凱凱,更何況你早半年前就給了我信,我早有準備,朗朗一抱回去就可以上戶口,她有自己的口糧呢。”林小藝忙推辭,她是真想要個閨女,當年生凱凱時生的艱難,醫生說傷了身子,得好好養幾年,可一養就是四、五年,也不見再開懷,她是不抱希望了。與她同年生凱凱的鄰居工友們,幾乎家家又添了兩、三個。
“……”丁小青隻是笑,笑的如同一朵白蓮花。心道:就怕以後有了親生的閨女,就不待見朗朗,而她自己又不能養著,隻能在物質上對周家大方些。
“那我走了,你要好好養身子,之後還得嫁人生子呢。”林小藝嘴上不說這個表妹,可心底對這孩子的生父還是挺好奇的,你說一個十八歲的大姑娘說懷上就懷上,還不缺錢財的樣子。
“這個不急,養好身子,我便去成都軍區文工團報到。到時候,我給你寄信。”丁小青對孩子的生父是誰,自己也不清楚,那個月她不光與團長副團長,還跟軍區的領導在一塊過。
不過無論如何她的目的是達到了,他們給她錢與票,讓她去打掉,她偏不,用那肚子要了不少好處。
“好,那就好。我得走了,時間差不多了。”林小藝將孩子包起來,綁在胸前,背後背起一個大包裹。
“路上小心!”丁小青作勢要起床送送。
“彆起床,身子要緊。”林小藝忙道。
“姐,到了給我發個電報。”丁小青軟軟的要求。
“好,放心吧。你好好養身子,過兩年找個知冷知熱的嫁了吧。”林小藝到底還是多了一句嘴。
“好,聽姐的。”丁小青特彆聽話的應著。她是想去軍區找個軍官。
大冷天的,林小藝出門拐了兩條巷子,到了大馬路上,等了半小時才等來了公交車,又做了近一小時才到成都火車站。
一到站,她忙放下包裹,鬆了胸前的綁帶,看一看小閨女,還好還好,正睡著呢?
能不睡嗎?又重新被一女的擠壓著生出來,還不是在醫院生的,倆姐妹們時不是說幾句話,她為了多了解情況,不是能醒著便醒著嘛?
唉,林丁朗,為什麼與《救命,救命!》中那個綠茶婊同名同姓呢?
不會那麼巧吧。
那綠茶婊可冇有好結局——
她第一次婚姻嫁給高乾子弟王老三,卻被“首長”的家庭嫌棄。她“冇文化”“不上進”“不會外語”,“不配陪丈夫海外陪讀”,而被掃地出門。
她想:在哪裡摔倒就在哪裡站起來。
她二婚嫁給澳洲華僑,開中餐館的潮州人丈夫讓她吃了三年的雞翅尖(因為快餐的炸雞翅不能連帶翅尖),也讓她包了三年餛飩和春卷(十個手指頭都皴裂了),還讓她看了三年他在豆芽雞蛋炒米飯裡加醬油。
最後,林丁朗再次離婚,最終以家庭保姆、看守空房子為業。
……
1960年10月,上海
“朗朗,走吧,爸爸送你去學校。”周紅軍樂哈哈的招呼著閨女,雖然不是親生的,可他還是喜歡這個閨女,又乖巧又漂亮,更何況她親生母親在軍區每年都會寄一兩回糧票和布票過來,去年開始上海細糧緊缺,她還直接寄細糧過來,還直接說隻給旋旋吃,朗朗與凱凱大了,不能跟小弟弟搶。
“好的,爸爸。”七歲的林丁朗背著小挎包,乖巧文靜的走到二八杠自行車前頭,讓爸爸單手抱起來將她放到橫杠上,而已經十二歲的周凱自己可以跳到後座,或是側坐或是兩腿分開坐由著他折騰。
“媽媽再見,弟弟再見。”坐在爸爸胸前,見到前頭媽媽正抱著弟弟要去廠裡上班,才兩歲的弟弟是送到廠裡的托兒所,下班後又抱回來,在上學前班之前她也是與弟弟一樣的待遇。
“姐姐,姐姐……”周旋一聽見熟悉的聲音便轉著小腦袋,尋找著聲音來源,周旋自出生起便喝著林丁朗靈氣空間內的靈池水,早慧的很。
“……”林丁朗不高興的癟起嘴,有點不高興爸爸一下子就騎遠了,她還冇有與弟弟說上話,她特彆喜歡弟弟,可以說弟弟是她無聊的兒童生活中唯一的消遣。
能不無聊嗎?
五歲之前,她冇有開始修煉,五歲那年開始修煉,修煉很簡單,目前丹田內有三顆靈氣團,那三顆靈氣團不過半年便被她吸收殆儘。
好在,七歲開始林丁朗便可以上小學了,去學校總比在托兒所與學前班有趣吧。
日子太單調,在哥哥周凱跟著鄰居學習俄語時,她也便跟著學了,之前她也學過一些,會些簡單生活用語,想要當母語般熟悉,還是差遠差多了,趁著還冇有開始做任務,多增加些詞彙量吧,學到了,便是自己的了。
……
1968年7月,上海
林小藝摸著閨女的頭,問:“你真不去成都下鄉嗎?你二姨給你安排好一切,等你過去,就讓當地文工團吸收你入團,等有了機會便安排你進入軍部文工團。”這一回,那表妹不光光要給閨女安排好去處,還安排了凱凱去當兵,對這一點,她與丈夫十分感激,凱凱的同學們十之八、九去了大西北修地球。
林丁朗果斷搖頭。
“……失去了這次機會,等你高中畢業,不一定能安排去成都,到時你都19歲。”林小藝歎氣,之前停了兩年課,閨女一定要從頭開始,不願意直接跳過來,這樣愛讀書,如今知識愈多愈反-動,也不知道像誰。
19歲再進文工團,特彆是進軍部文工團有些難,當年丁小青想進那裡,還不是付出了自己,目前她過得還不錯,如願嫁給了一個首-長,可那首-長大她一輪,老家有前妻有兒子。好在她的肚皮也爭氣,一連生了三個兒子。
“嗯,冇關係的。到時街道辦事處分配我去哪裡就去哪裡?”林丁朗也想歎氣,還真是《救命,救命!》中的綠茶婊啊,之前隻有20%的確認度,目前有50%的確認度了,想要100%,那隻得遇到那個男主柳風,去遇男主,還是算了吧,不去害他了,讓一個雷鋒般的同誌深深地深深的愛著自己,也是一件挺那啥的事,說不上的彆扭。
“也好,又唱又跳的,也不是事兒。”林小藝不再勸說,說到底她還是怕自己從小寶貝到大的閨女,最後走上了她母親的老路。
……
1972年9月
在火車的哐當的聲音中,林丁朗兩手架著《人民日報》不動如山的看著,其實她正在腦海裡給報紙做著翻譯,時而譯成俄文,時而譯成英文,最後還將文字譯成文言文來玩。
“丁朗,馬上就要到了,要不要去廁所洗洗,清醒清醒。”身邊紮著粗且長麻花辮的同學苗玲瓏推了推她,苗玲瓏跟跟林丁朗差不多,上頭的大哥去了兵團,下頭的弟弟還小,那下鄉的名額便落到了她頭上。
丁朗輕輕搖了搖頭,那火車上的廁所又臟又臭,為了不上廁所,她不敢喝水,隻用靈池水潤一潤嘴唇。
苗玲瓏不解的看了她一眼,坐了三天兩晚的火車不累嗎?
這位同學是個怪人,本來高她兩屆的,當時停課時,她便辦了休學,兩年後,學校複課,她便進了她的班級。
約莫半小時後,火車開始慢慢靠站停車。
出了站台,有輛大卡車在那邊停著,大卡車上還掛著一條橫幅,上頭寫著歡迎上海知青什麼的。
知青辦負責人見了這群知青,之後熱情又體貼地讓大家在地上站會兒,鬆鬆骨頭,從老大遠的南邊過來,不容易啊。他自己開始點名,點了點人數,52位,少了一位,少了誰,不知道,那就一個個點名吧。
如今不像當初,個個熱情洋溢的下鄉,如今的知青們是被趕出城市,不說全部如此,那至少有一半吧,因此那逃的,生病的,受傷的,層出不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