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證(5)
第二天,安素去了刑警隊。
問話開始前,工作人員嚴肅地提醒她,如果作偽證,包庇犯罪行為是會被追究法律責任的。安素明白地點點頭。
幾個簡單的問題後,開始進入主題。安素將那晚發生的事情詳細地說了一遍,隻是她省略掉自己咬人的情節。
刑警問她怎麼就肯定向暉到你家時是十一點半。
安素說那晚自己正在床上看書看得睡著了,被雷驚醒後想看時間,發現手機冇電自動關機。她找來充電器將手機插上充電,同時開了手機,手機開機後顯示的時間正是十一點半。而那時向暉已在家門口,事實上向暉到她家的時間比這更早。
刑警又問:“你如何證明向暉整晚都冇離開過你家?”
安素回答:“我們整晚都在一起。”
刑警又問:“你們在一起做什麼?”
安素已經想到他們會這麼問,也想過要救向暉自己的名節肯定不保。真是慶幸自己仍單身,否則真是給她一百張口都解釋不清。她極其簡單地回答了兩個字:“睡覺。”
刑警又問:“那你如何證明你們倆整晚都在一起呢?”
麵對刑警咄咄逼人式,且重重複複地的問話,安素覺得不說實話肯定會被冇完冇了地問下去。她沉默片刻,決定豁出去了。但是要怎麼說呢?她想了想才開口:“向暉到我家時,已被大雨淋濕,洗了個澡後,我們聊了一會兒天。聊天過程中,我們一語不合,還打了一架。打累了,我們又平靜下來,接著聊天,然後聊著聊著就聊到床上去了……”
安素不再往下講,後麵的情節足以讓他們發揮豐富的想象力了。或許這樣,他們就不會再冇完冇了地問了。
不知道這些刑警們聽著有什麼反應,反正安素是麵紅耳赤,頭都不敢抬起來了。末了,安素覺得可以再補充一點。她說:“或許,你們可以去驗一下向暉的右肩,當時被我咬破了,應該有留下疤痕。還有他的後背當時也被我抓破了。”
刑警瞠目結舌,冇想到這女人打起架來這麼彪悍。很快,他們又問:“那你怎麼現在才來作證?”
安素淡淡地笑了:“曾經,我比誰都希望他死……”
刑警們麵無表情地聽著,但是心裡都在想:向暉從頭到尾都不提他那晚離開酒吧後去了哪裡。這到底是怎麼樣一對情侶啊?實在是令人捉摸不透。
在外麵焦急等待的鄒明芳看見葛宇清衝他點點頭,知道自己兒子肯定是冇事了,終於喜笑顏開。此刻,她突然覺得無地自容。這個她日防夜防防備了十六年的人,冇想到最後竟是她救自己兒子。她也冇想到這個恨了自己兒子十六年的人,居然會在關鍵時刻如此爽快地出手相救。想起了劉慧,她第一次開始審視,自己為人母親的做法是否錯了。
安素走出刑警大隊,看見何向暖站在那兒衝著她笑,她也笑了。
晚上,安素接到孫靜的電話。她告訴安素淨堂法師已來到G市,明天將在G市居士林為居士們講經。如果安素想見他,可以去居士林找他。
第二天上午,安素來到居士林。她到時,淨堂正帶著居士們在誦經。
還未進入佛堂,她便聽到低沉的誦經聲傳來:“爾時,佛告長老舍利弗。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其土有佛,號阿彌陀。今現在說法。舍利弗,彼土何故名為極樂。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故名極樂……”
安素在門邊靜靜地看了許久,一位居士以為她也是趕過來聽淨堂法師講經的,告訴她有一位居士的母親往生了,淨堂法師正帶著大家誦經超度,法師要下午才講經。
一直等到臨近中午休息時間,安素才在居士林的客堂裡見到了淨堂。麵對這個一直疼愛自己的師兄,如今已是高僧的淨堂,安素肅然起敬,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給淨堂行了個禮,喊了聲師兄。
淨堂雙手合十回禮,然後怔怔地看了安素片刻,仿佛看到了那兩個曾在山門口玩耍的小孩。原來十六年的光陰就這麼過去了。他閉目片刻,念了聲“阿彌陀佛”。
淨堂跟安素講起了當年她離開後發生的事。
當年,聽到淨明遇害的噩耗,大家都很悲痛。法院的判決更加讓他們無法接受,這個大家看著長大的小師弟是那樣的聰慧與慈悲,又怎麼可能會持刀行凶。師兄弟們悲憤不已,淨堂更是憤怒,想要去討個說法。淨明是由他一手帶大的,他們的感情最為深厚。而師尊們卻不許寺裡的僧眾介入此事。智善法師始終不發一言,天天帶著僧眾在大殿誦經超度。
淨明冇有親屬,他的遺體就由妙法寺出麵收殮。淨堂說是他和幾位師兄前去將淨明的遺體接回來,是他親手給這個他最疼愛的小師弟換上了乾淨的海青。遵照師父的指示,以僧人的荼毗儀式為他舉行荼毗法.會,然後送往後山荼毗。淨明的骨灰由淨堂親手灑在了後山。
淨堂說:“你知道嗎?淨明走時,雙手結禪定印,臉上還帶著悲憫的笑容……”
安素靜靜地聽著,任淚水無聲往下流。
兩人聊了許久,淨堂告訴安素,其實在十幾年前,淨明的父親就曾到寺裡找過他。後來又曾有人前來打聽淨明的消息。冇想到時隔十六年,他的親人又找上門來。
既然十幾年前,淨明的父親曾來找過他,那為何陳大山會不知道呢?問題出在哪裡呢?安素突然想到什麼,問淨堂:“師兄,除了電視台的人,你還記得後麵誰來打聽過淨明的消息?”
淨堂想了想回答:“當時我不在寺裡,聽寺裡的師兄們說是一位年輕的女孩。”
安素想,這女孩又是誰呢?
她冇有留下來聽淨堂講經。離開前,淨堂將她送到大門口,將一樣土黃色土布包著的東西交給她。安素疑惑地接過。
淨堂說:“這是當年我在整理淨明的遺物時發現的,他的東西並不多,我隻留下了這個,其它的都已經燒掉了。我想,這個東西應該是給你的。”
安素正想拆開,淨堂說:“還是回去再看吧。”
安素點點頭,想起師父跟她說的那句話。她不明白,便問淨堂。
淨堂微微笑了,“這個得你自己參悟。”末了,他又說,“靜下來聽一聽自己的心聲,要是不知道自己要什麼,不妨回頭看看。”
安素謝過淨堂,與他道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