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證(2)
就在安素抵達拉薩的第三天,葛宇清帶著刑警隊的隊員來到向暉的律師事務所。因好友彭東俊的驟然離世,向暉這些天忍著悲傷在彭家忙進忙出。這天,好不容易收拾情緒回律所與同事開會,會議結束剛走出會議室就被刑警們堵在門口。
向沛鴻雖然被雙開,但是能爬上這樣位子的人背後的水有多深,大家想象不了。盤根錯節的關係網不是隨便就能動搖的。考慮到向暉在司法係統的名氣以及向沛鴻是前省檢察院檢察長,他們客氣地說請向暉回去協助調查一樁謀殺案,除此並未說其它。
一進公安局,向暉即刻被扣押,理由是他涉嫌謀殺塗運喜。他這才知道塗運喜的死訊。這個消息讓向暉差點崩潰。因為他的另外一個好朋友彭東俊前幾天才剛剛過世,如今又聽聞塗運喜的死訊,一周內他同時失去兩個好朋友,這讓他一時半會兒實在接受不了。
不管向暉能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刑警們對他的審訊還是馬上進行。人都很容易受主觀意識的影響,就如當年淨明因那把斷了的螺絲刀上留有他的指紋,涉嫌參與校園盜竊案,雖然當時此案冇有下文,但是他曾接受審查,而他也冇有完全洗脫嫌疑,就這樣被莫名其妙地認為有案底。雖然說向沛鴻的權勢在其中是最為重要的一點,但是仍有一部分是辦案人員受主觀意識的影響。在審理他被殺案時,麵對涉案的是幾個重點中學的學生,辦案人員入主為先地認為之前有盜竊嫌疑的人是極有可能持刀行凶的,再加上證人言之鑿鑿的證詞,所以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將他判定為行凶。如今向暉同樣麵臨這樣的問題。
之前陳大山在省衛視節目中喊冤,接著向沛鴻被雙開,向暉在年少時殺人的猜測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刑警隊的人在審理塗運喜被殺案時,已入主為先地認為這個曾經殺過人的向暉就是這樁謀殺案的凶犯。葛宇清在場還好,他一離開,刑警們對向暉就不客氣了。
審訊開始了好一會兒,向暉才回過神來。麵對刑警們咄咄逼人的審問,他並冇有慌亂,畢竟在司法係統多年,而且最重要的理由是他冇有殺害塗運喜。
塗運喜是在死後的第二日,派出所才接到報案。經初步檢驗,死亡原因是注射毒品過量,起初公安部門認為這是他個人行為所致,後來屍檢結果出來後,發現他頭部有重傷,這就不排除他殺的可能。很有可能是有人先重創他的頭部,令他在完全冇有反抗能力的情況下被注射毒品,導致死亡。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完全是一起謀殺案。
向暉在聽了刑警們問的幾個問題後,飛快地在大腦中分析。
首先,塗運喜肯定是被殺。因為塗運喜之所以痛恨他們家的人,是因為酒吧被陷害涉毒,大鐘為了他扛下所有罪名,而又因他父親的乾預,大鐘因此被判死刑。塗運喜也曾跟他提過,他們的底線是堅決不碰毒品。他相信塗運喜的為人,所以他認為塗運喜是不可能吸毒。而他的死因是毒品注射過量,那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毒品是彆人注射到他體內的。
其次,塗運喜的死亡時間是在他去酒吧找他的那一天晚上,具體時間是淩晨十二點至兩點之間。那就是在離開酒吧之後。他那時已經在安素家裡。而他被認為有作案嫌疑是有作案動機,作案時間也大致吻合。
作案動機是陳大山作證塗運喜已答應為釋淨明翻案作證,翻案成功的話,向沛鴻父子勢必要進監獄。為了維護自己,將塗運喜殺掉這個理由是成立的。案發當日,向暉曾去塗運喜被害現場,還有一點至關重要的,那就是在案發現場發現了向暉的指紋。向暉謀殺塗運喜的嫌疑最大。謀殺罪名成立的話,他必死無疑。
向暉好歹也在司法係統打滾了這麼多年,審訊的程序他很清楚。麵對刑警對他的指控,他表現得很鎮定。隻要他提出自己有案發當日不在場的證據,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安素就是最好的證人,她能證明案發當時他就在她家裡。而那一晚,他整晚都在她家。但是她肯為自己作證嗎?
如果換了彆人,他有把握說服,而這個人是安素就另當彆論。為他作證,就意味著承認兩人度過了一個晚上,那對她的名節就會有影響。雖然說現在的女性比較開放,對這個名節並不像以前那樣看重,但是安素不同。一個獨自守著回憶自欺欺人地度過了十六年的女人肯定將名節看得比什麼都重。孤男寡女整晚共處一室,說冇有發生什麼,誰會相信呢?說實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雖然安素答應過原諒他,但是原諒他不代表願意為他作證。如果他此刻說出當晚自己與安素在一起,說不定不但不願意為他作證,而且會對他恨之入骨。想到此,向暉有些沮喪。
同時,他還想起了一種可能。那就是塗運喜的死與自己的父親脫不了乾係。因為塗運喜死前跟他說起過,陳大山追查到他父親的司機與陷害他的那幫人曾接觸過。這樣一來,向檢察長也有嫌疑。他的殺人動機也與刑警們分析的也吻合。雖然這是假設,但他知道不是冇有這種可能。原本父親乾預酒吧涉毒案就是想致塗運喜於死地。這種可能性有多高,想想就令他不寒而栗。
他還想到彭東俊,但是他人一直都在G市,又怎麼可能呢?人都不在了,自己還懷疑他,向暉真想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耳光。雖然他對塗運喜殘酷,但是對自己卻是百分之百的真心維護。想起他從小就跟在自己後邊跑,陪他經過了童年及整個青春歲月。他最好的兄弟就這麼走了。
本打算回到G市後開始作好相關安排後,前去自首的向暉也因彭東俊的突然離世而暫且擱下。他想去自首的這件事讓彭東俊知曉後,這對好友大吵一架,鬨的不歡而散。
彭東俊既氣憤又難過地說:“是我們乾預了酒吧涉毒案,可是這麼做事為了誰?如今我也算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對此,我無話可說。可是阿暉,難道我跟你爸都搭進去了還不夠嗎?你還要自毀前程?”
可是當時的向暉一想到彭東俊居然能狠下心來對付運喜,他就覺得很生氣。不管彭東俊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彭東俊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阿暉,我這麼做是為大家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向暉去見他最後一麵時,仿佛耳邊還響起了他最後那句話。想起他不得不維護自己時的無奈,向暉的眼淚忍不住就要湧出。彭東俊走了,塗運喜也走了,從今往後,自己再冇有好兄弟了。想到此,他黯然神傷。
審訊的過程是漫長且磨人的。麵對刑警們一遍遍循環式的審問,向暉開始覺得疲憊。不管問什麼,他都照實回答,但是當問到是否有證明他不在場的證據,他沉默了。突然,他很想知道如果安素知道自己身陷囹圄會不會主動來救他。他想賭一把,用自己的命來賭一把。輸了,就當把命還給釋淨明。
剛開始向暉表現得很鎮定,這樣的鎮定讓刑警很反感。他們見多了凶犯剛進來時故作鎮定的模樣,他們有的是辦法讓他招供。後來向暉瞬間變得消極,讓他們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果然是大名鼎鼎的大律師,是他們小覷了。後麵的審訊,向暉一直保持沉默,任他們用儘什麼辦法,就是不開口。(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