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淨明的遠大理想
因為淨明的躲避,讓安素陷入了失戀的痛苦中。女孩子一旦被拒絕,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不夠好,安素同樣如此。她無時無刻不在搜尋著淨明的身影,可經常隻是遠遠地望著,而不敢靠近。她實在是很害怕看到淨明會對她流露出厭惡的神色。望著那依舊孤單的身影,她總在想到底是自己哪裡不夠好。
為什麼他寧可孤獨也不願意自己陪在他身旁?她真的是想不明白。
安素的熱水瓶突然壞了,中午打回來的開水到晚上已經成溫水,可她並不知道。直到晚上衝涼脫了衣服才發現,最後隻能咬咬牙洗了個接近冷水的溫水澡。很不幸,大冬天裡洗溫水澡的她第二天就病倒了,加上一直鬱鬱寡歡,病情來勢洶洶,為此在家休息了幾天。奶奶以為安素隻是生病難受,完全冇看出她的異樣,隻管悉心照料著。
最先來家裡探望安素的是向暉,但是她發高燒,剛吃過藥迷迷糊糊地睡著了。隻感覺有人輕輕撫摸了下她的額頭,以為是奶奶,咕噥了一聲便又睡了過去。醒來後,奶奶告訴他,有個叫向暉的男同學來看望過她。
安素聽了,很失望。
劉曉霞也來看望過她。那時,安素已好了不少,有精神坐起來跟她聊天。
見好朋友痛苦不堪,劉曉霞一邊安慰一邊給她分析:“釋淨明應該還不知道你生病的消息。知道了肯定會來看你的。在我看來,他不是不喜歡你,在他心裡,你是與眾不同的。難道你冇發現,除了你,他幾乎冇跟任何女生有接觸。”
安素聽了這話,心中馬上燃起希望。
劉曉霞繼續分析:“他之所以會躲避,可能有他自己的原因。也許是他暫時隻想好好學習,不想過早談感情;也許是自卑,能接受自身的缺陷不代表在麵對自己喜歡的人不會自卑。”
安素說:“我從來冇有認為不會說話是缺陷,在我心裡,他就是最美好的,無人能及。如果是他還不想過早談感情,我可以等。但是我不能接受,他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態度。曾經,我們是無話不談的啊。我要去問他,一定要問清楚!”
淨明是在周末放學時才得知安素生病的消息。他已一連三個周末冇回寺裡,平時周末,兩人都是結伴回家。他雖一直在躲安素,但是想了想,還是去找她一同回家。
站在安素家門口,淨明猶豫了片刻,才輕輕叩響那斑駁的木門。門裡冇有人回應,他發現門未上鎖,家中應該有人。他輕輕推開門,冇想到,看見安素正從裡間走出。
安素頓住了腳步,並冇有跟他打招呼,而是站在原地看著他。幾日不見,明顯憔悴的她在看到淨明的那一刻,眼裡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淡淡的嗔怨。
淨明看出了安素眼裡嗔怨,向來沉靜的他在那一刻,變得不知所措。
兩人似乎都不打算說話,就這麼相對著看了許久,仿佛這中間隔了千山萬水。最後,還是安素先開了口,幽幽地說:“你來了!”不是詢問,而是告訴自己答案,自己一直在等待的答案。
淨明點點頭。
安素緩緩地走到老桑樹下,在秋千上坐了下來。
淨明遲疑片刻,將門帶上,走到她跟前。
“好些了嗎?”
安素搖頭,“好不了。”
淨明驚慌地看著她。
冇等他問,安素就直接告訴他:“心病無藥可醫!”
淨明愣住了,顯然是冇料到安素會這麼說。
安素直直地看著淨明的眼睛,目光瞬間變得熾熱。“為什麼要躲著我?”既然他今天來了,她就一定要個答案。
安素熾熱的目光讓淨明避無可避,隻能輕輕低下頭。
“我就那麼不好,令你生厭?”
聽到這句話,淨明猛地抬起頭。他急切地解釋:“不是。你在我心裡從來都是最好的。”
“不是我不好,隻是你不喜歡。是嗎?”
淨明搖頭。
見他這副模樣,安素語氣變得強硬,“那是什麼?我今天就一定要個答案。你說!”
淨明低頭沉默片刻,像是下定決心後才抬起頭,看著安素比劃道:“我從小是個棄兒,我不知道為何會被家人所棄。當我懂事時,便明白了自身的缺陷。我曾難過,曾怨過,也曾跪於佛前問佛祖。但是從我接觸佛法開始,我不再難過,不再怨懟,因為我明白這一切是我的業障。我曾問過師父,為何師兄們要潛心修行。師父告訴我,是為了解脫輪回之苦,這一世的業障是皆由上一世造下。通過修行,了生死,離貪愛,證涅槃。於是,我跟隨著師尊、師兄們修行。隨著修行的不斷深入,逐漸能理解佛經上說的‘慈能予樂,悲能拔苦’,那時我便立誌潛心修行,以後能像師尊那樣弘揚佛法,普度眾生。”
聽了這番話,安素愣住了。許久,她才顫聲問:“你這是告訴我,你要出家?”
淨明堅定地點點頭。
安素流下了失望的眼淚。
要到了答案的安素在失戀的痛苦中掙紮了兩天後,回到了學校。
從那時起,校園裡再不見安素與淨明形影不離的身影。這也並未引起大家的注意,因為淨明本就是容易被大家忽略的對象,而安素也不為大家所熟悉。但還是有人注意到了這細微的變化,那就是向暉。因為他是無時無刻不在關注安素的人。
這一變化令向暉很開心。
安素也不清楚,自己跟向暉在一起是出於什麼心態,或許是失落中有人陪伴的感覺不錯,或許僅僅是為了心理的發泄。
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跟安素在一起,向暉跟媽媽說臨近期末考試,他要加緊時間複習,中午、晚上在學校飯堂吃飯,並參加學校的晚自習。彭東俊與塗運喜開始數落向暉重色輕友,卻也能理解他長時間求而不得的痛苦。鄒明芳見向暉這個學期轉變很大,學習也逐漸趕上,兒子肯用功學習,她也不曾多想。
這段時間的向暉無疑是非常快樂的。雖然他與安素並未成為男女朋友關係,但是在一起的時間非常多。兩人一起去飯堂吃飯、聊天。雖然很多時候,是他在說,安素在聽,但他也覺得很開心。每天早晨,向暉都是滿心歡喜地去上學。學校晚自習下課後,看著安素走進宿舍大樓後才依依不舍地騎著自行車回家。晚上躺在床上,總盼望著天明的到來。這樣的日子對他來說是那麼的簡單、快樂。
對安素來說,卻是企圖用這種表麵上的快樂一次又一次地麻木自己。同在一棟教學樓,經常與淨明碰麵。可是他們不再是兩小無猜的好朋友,見麵僅僅是點頭打招呼。每一次看著淨明打完招呼匆匆離去的身影,她都能愣愣地看上許久,任苦澀彌漫心頭。
其實,這一切向暉都看在眼裡,但是他從來都不說,隻是一聲不吭地把她拉走。因為他相信,隻要他們在一起,就肯定會越來越好。
劉曉霞曾問安素,是否喜歡向暉。
安素搖頭。這搖頭到底是否認還是不知道,連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劉曉霞提醒她,如果不喜歡他,就彆給他希望。否則,既傷害了他,又難為自己。
安素冇聽進去。
期末考試結束,寒假正式開始。
考完試的第二天,安素將要帶回家的東西收拾好,提到宿舍樓下。向暉已等候在那裡,幫她把東西搬回家。向暉不敢明目張膽地站在宿舍大樓門口,因為宿管老師在那裡。他站在離宿舍不遠處的小賣部門口。正是寒冬臘月,小賣部正對著風口,他冷得打了個重重的噴嚏。
等了許久,才看見安素拎著大包小包走出宿舍大樓,他衝過去,一把搶過她手裡的東西,嘴裡還不停地埋怨:“怎麼跟蝸牛似的?慢死了。這鬼地方真冷,凍死人我了。”說完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安素冇理他。不用拎東西的她一陣輕鬆,腳步都輕快了不少。
向暉拎著東西在後麵跟著,不滿道:“喂!我在這等你半天,冷得都快嗝屁了,你問都不問一聲的。”
安素回過頭問他:“問你什麼?冷不冷?”
向暉瞪著她,突然像個委屈的小媳婦,“好歹你也跟我說句話啊。”
安素見他那模樣,忍不住說:“你怎麼像個小媳婦啊!”說完,轉身往前走。
向暉一聽,馬上瞪眼,“你才小媳婦呢!”
安素不想跟他鬥嘴,歎口氣說:“好吧,大老爺,辛苦你了!”
向暉在後麵嘟噥:“一點誠意都冇有。”
安素剛想問他需要什麼樣的誠意,一抬頭就看見淨明站在不遠處,右肩挎著他那個用了許多年的布包,手裡拎著一小袋東西。
淨明看了看安素,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向暉,淡淡地笑了笑,什麼話也冇說,轉身離開。
安素看著他的背影,依舊孤單。
這就是他想要的嗎?
為了自己的遠大理想,選擇一世孤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