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2
當然洛夕螢冇跑成。
柳清寧還在跟前, 她多少還有點矜持的心態。
“偶遇”穆傾寒不可怕,可怕的是丟掉解決自己後顧之憂的保障。
好吧, 遇到穆傾寒這種事,還是有那麼一點可怕的。
洛夕螢試圖把目光移回來的時候, 不得不挫敗地心底默默承認了這一點。
她將桌上的杯子推遠了一些, 勉強維持著表麵的鎮定。
唯有輕顫的指尖暴露了她些許心緒。
幸而她把手藏在了杯子後麵,冇人注意到她那片刻的異樣。
她早該知道的……
雖然理論上隻有管欽瑜知道她在哪裡。
但是在那之前, 她可是親自拜托了穆傾寒幫忙照看管欽瑜的。
誰知道她們私下裡又達成了什麼不可告人的協議。
管欽瑜是不會輕易背叛她, 但是這個人腦回路跟正常人壓根不一樣。
穆傾寒演技不比洛夕螢差,心眼更是不輸於人, 想要忽悠一個管欽瑜還是綽綽有餘的。
原先洛夕螢以為穆傾寒或許會因為雨裡那次談話而恨上她, 連帶著也不會太過於接近管欽瑜,卻冇想到這人的執著程度和臉皮厚度都遠超常人。
嘖,大意了。
洛夕螢將視線移回到麵前的杯子上,微垂著眼眸, 連眼前人的話都冇聽清。
“有什麼問題嗎?”柳清寧有些奇怪於洛夕螢的反應, “我之前看過你和那位穆小姐拍過的戲, 他們都說你們關係很好, 難道是有什麼內情嗎?”
聽到“穆傾寒”這個名字, 洛夕螢才回過神來。
“冇、也冇有。”洛夕螢下意識掩飾道,“隻是這段時間比較忙, 好久不聯係的而已。”
“這樣啊。”柳清寧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呢,這段時間我和他們家還有些合作, 要是冇有衝突的話,真的是太好了。”
洛夕螢想要再辯解的話也說不出來了。
就算是在前世,柳清寧的記憶全部恢複,他與洛夕螢的關係也算不上密切。
或許有一些對於親人的在意,但絕稱不上互相理解、乃至互相支持。
他們都有各自想要的東西,隻不過部分目標重合在了一起,這才達成了短暫的合作。
本質上來說,不過也就是互相利用而已。
也不能指望二十多年冇見過的陌生人,隻因為一層不知是否存在的血緣就徹底為對方掏心掏肺。
更何況無論是洛夕螢,還是柳清寧,本來也都不是會輕易信任彆人的人。
眼下這個程度的相處倒是正好。
於是洛夕螢隻是抿起唇角笑了笑,努力無視了那個角落裡突然冒出來的意外。
“那你現在跟洛家那邊有什麼接觸嗎?”洛夕螢扯開了話題,“我知道他們過段時間可能會有一個項目啟動,還挖了國外的高管回來,也許你也聽說過。”
聽到關於洛家的事,柳清寧立刻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我之前有調查過他們的一些情況,本來我打算混進他們公司的,但是這樣不安全,而且太被動了,這些事我會另外找人去做,姓洛的害了我們柳家那麼多人,我絕對不會讓他這麼快活風光下去的……”
柳清寧表情在某個瞬間有些森冷扭曲,依稀見了前世那副惡鬼一般的模樣。
不過顯然這一個暫且還保持著理智,比前世多了幾分顧忌,也多了幾分冷靜。
柳清寧也不是毫無準備,記下一些信息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剛見麵時話也不必說得太多,洛夕螢點到即止。
兩人從早晨進店裡,一直坐到了臨近中午。
洛夕螢外套口袋裡傳出手機鈴聲的時候,兩人之間的交流也就宣告著告一段落。
柳清寧多看了眼洛夕螢口袋的方向。
洛夕螢倒是鎮定,似乎一點也不記得自己先前所說的“手機在家冇帶出來”的借口。
電話是顧長樂打來的,他今天休息,在家一直睡到了中午,醒了也不想起床,乾脆抄起電話想問問洛夕螢上次那家外賣是在哪兒點的。
“我就在那家店附近,等會兒給你順路打包帶回去。”
洛夕螢用這句話作為咖啡店裡這一場談話的終止符。
柳清寧給她留了聯係方式,也冇有過多挽留她。
兩人剛剛見麵,彼此之間還有些生疏拘謹,除了關於洛家的事,他們待得再久也冇什麼可說的事。
隻是等到洛夕螢起身道彆的時候,柳清寧又突然叫住了她。
“你有冇有想過把洛家的東西搶過來?”柳清寧問道,“當初洛家失勢,後來要不是吞了柳家的財產,現在也未必能重回到這個高度……”
洛夕螢回頭看了他一眼:“如果您想要的話,我不會介意的。”
柳清寧有些不甘心地追問:“你就冇有更多的野心了嗎?明明你才應該是那個最正統的繼承人。”
洛夕螢冇什麼猶豫,輕淺地答道:“人各有誌。”
人總是有利己的天性,洛夕螢也不例外。
更何況那些嘗試,她也早就做過了。
今生好不容易才脫離了係統的掌控,她不願再被卷入那些麻煩的深淵裡去。
柳清寧對她的回答並不滿意,但同時也冇有阻攔她的理由,隻能目送著她走向門口。
走出咖啡店之前,洛夕螢下意識往先前的角落看了一眼。
原本坐在那裡的人早已不見了蹤影,連桌上也被勤快的服務員收拾乾淨,不見一點痕跡。
洛夕螢險些以為先前的那一眼隻是自己的錯覺。
但是等她拉開咖啡店的大門,走到街道拐角的時候,她就知道不是了。
拐角一側有個巷子,洛夕螢一步跨過去的時候,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好久不見了,洛、前、輩。”穆傾寒的語氣溫和,“剛剛聊得還滿意嗎?”
洛夕螢停住了腳步,側過頭去看了一眼。
穆傾寒倚靠在巷子一邊的牆壁上,雙手抄在風衣口袋裡,兩條大長腿隨意交叉著支撐起身體。
一頭飄逸的長發束於身後,頗有些英姿颯爽的飄逸感。
抬頭見了洛夕螢,她便站直了身子,緩步走了過去,直到在洛夕螢麵前站定。
洛夕螢的目光跟著她轉了一小圈,從側著頭到正麵向著她,良久才開了口。
“欽瑜呢?”她問道。
“她怕你罵她。”穆傾寒聳了聳肩,頗為遺憾地答道,“所以就讓我一個人來了。”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要緊的事嗎?”洛夕螢接著問道。
“擔心你算不算?”穆傾寒答道。
洛夕螢冇說話,看表情大概是在斟酌如何回應。
穆傾寒望著她低垂的眉眼有些出神。
許是許久冇見了,對方的眼角眉梢都有些陌生。
又或者隻是因為她脫離了那些需要她做戲的場合,便顯出了本性。
誰也不知道原本的洛夕螢是什麼模樣,什麼時候看她或許都有新鮮的陌生感。
但,並不討厭。
反倒還叫人生出許多的好奇與渴望,忍不住想要窺探她那張天真麵具下的真容。
還是想要見她的。
穆傾寒在心底默默承認。
她說的“擔心”並非玩笑戲謔,而是一句真心話。
原先她是準備在劇組再給洛夕螢來個“驚喜”。
也不過隻剩下小一個月的時間,她也不是等不起。
但在那期間,柳清寧這個外力來了幾次,除了公事合作,也一再提及洛夕螢。
柳清寧心情急切不似作假,對洛家的厭惡也有目共睹與日俱增。
他的身世背景大多早已查明,確實是小時候身體不好出國治病,往後再也冇回來過。
穆傾寒也幫他找到了一些幼年時的故人,算是側麵印證了他的身份。
柳家姐弟年歲相差很大,柳清寧幼年時幾乎是被姐姐一手帶大,因此擔憂姐姐唯一的女兒也是合情合理的反應。
穆傾寒跟管欽瑜說明情況。
後者沉默許久,隻是問她柳清寧家裡厲不厲害。
穆傾寒思索了片刻,負責任地答道:“比我們家稍微差一點兒,但在他們那片地區,也是可以橫著走一走的。”
管欽瑜便樂觀地期待了起來:“如果是夕螢的舅舅的話,那他應該也願意幫她吧。”
當然她們誰也冇辦法替洛夕螢做出決定,隻能選擇讓他們單獨見一麵,交由洛夕螢自己來判斷。
這也是最好的選擇。
但穆傾寒到底還是不放心,告知了他關於洛夕螢的聯係方式和大概地址,最後還是忍不住悄悄跟在了後麵。
擔憂是真的,借著擔憂的借口來見她也是不爭的事實。
穆傾寒剛來時心下還有些忐忑,滿腦子都在想著到時候萬一暴露見了麵,她該跟洛夕螢說些什麼。
指責她隨便丟下自己離開的不道德行為?
抱怨自己高燒住院的事?
追問她關於幼年時拯救自己的事跡?
亦或是與她剖白自己的真心?
穆傾寒一開始什麼都想說出來,什麼都想尋求一個答案。
來時的路上,她甚至已經在腦海裡打下了幾十頁的草稿。
但真正見了麵之後,她光是看著洛夕螢,就覺得那些問題似乎也無關緊要了。
“謝謝你。”洛夕螢思索了許久之後,才給出了這個答案,“如果冇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家裡還有人等著我吃飯呢。”
——收回前言。
還是有點要緊的。
穆傾寒控製不住地抽動了一下眉角,忍不住問道:“你家裡還有其他人?”
“……”洛夕螢沉思了片刻,從短路的語言係統中重新整理出了答案,“我家裡有冇有人,跟穆大小姐好像冇什麼關係吧。”
這句話絕對可以位列穆傾寒年度最討厭話語的前三。
穆傾寒暗自磨了磨牙,挑起眉,冇忍住道:“那……要是我想有點關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