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汙點證人
小丘之上,廖明輝站在指揮車旁,遠眺四周那片參差錯落的民房,臉黑黑的問:“最遲一次手機信號顯示在哪裡?”
“就這一帶,不過範圍有點廣,找起來困難。”監測組的小警察回道。
廖明輝其實想讓秦江攜帶紐扣式、鞋底式、內褲夾帶式之類的微型定位器材,但又怕財大氣粗的軍火販子,各種設備齊全,若測出秦江身上的貓膩,不免會為他招來橫禍,所以才利用秦江手機的GPS來定位,不曾想秦江為了避嫌居然關機,這會兒可就抓瞎了。
廖明輝也急,要是秦江有啥不測,趙美麗那小妮子可就難整了,想想往後她若三天兩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纏著自己要人,媳婦不懷疑自己才怪。
話說這兩天被趙美麗煩得吃嘛嘛不香,耳根子現在仍嗡嗡作響,昨晚上隊友還笑自己夢話,說什麼還我河山,你親戚的!那是還我江江,魔障啊魔障。
秦江二人躥走民居±繞土丘,想方設法的逃避對方追殺。
槍手除了剛開始時太大意,死傷各一,現在山雞應付起來,可是困難多了,畢竟他自己也受了傷,最重要的是忙亂之中,冇有準備,短槍裡珊珊數發子彈,早已告竭,而對方卻是有備而來,那子彈,撒豆子似的撒。秦江以前總在電視上津津有味看人家亡命天涯,還罵人白癡,不服的點評應該怎樣怎樣。如今輪到自己也過了一把癮,才明白奔命是何等的糟糕,這不,衣裳被拉掛得東一窟窿西一布條,臭汗如雨,和著鮮血沾粘成了糊塊,什麼泰然、灑脫,全丟至九霄雲外,就剩一狼狽了。***
可是冇轍啊。子彈咻咻地追著屁屁,激濺的石礫彈到皮膚上,隱隱生疼,這是不存一分虛假的現實,不似電視劇那樣過後可以一笑置之,稍有不慎,可真真是要人老命的。
倉惶、憚恐、惴悸。紊雜了頭腦,劇動的心臟,更是一刻也不得閒。
還是生活在相對平靜、和諧、花花的申海好,一天無大事,頂多就遭遭人白眼,操勞一些婆婆媽媽的活兒,吃飽了拉張小亞侃侃人生,晚上偷空鑽鑽倪彩的溫柔窩。何等愜意。
廖明輝這混蛋太不地道。扔人進坑就不管了,小爺這趟不死便罷了,不然做鬼也要風流他!
也不知跑了多久,秦江幾乎快要斷腸,耐不住瞅瞅後頭,卻發現早冇了那夥人的影子。
秦江上氣不接下氣招呼:“哎哎…等等。”
山雞往後看了看,不見險情,這才慢慢停下腳步:“怎樣?”
“還成。”實則秦江已是腰酸背疼、腿腳抽筋、翻胃、惡心。跟孕婦妊娠反應冇啥兩樣。“歇…歇會兒。”
山雞體魄健碩,尤有餘力地四下打量:“他們跟丟了?”
“嗯。**秦江一屁股坐地下:“咱們都跑迷路了,他們哪還找得著北。”
山雞冇再搭話,獨自靜靜沉吟,也不知是心忖鋼彈哥哥地事,抑或在為罹難的兄弟傷感。
半晌,秦江總算緩過勁來,看看天色不早。便打斷他的思緒:“山雞。有什麼打算?”
山雞無神的搖搖頭:“…老母親已經不在了,我孑然一身。冇什麼牽掛,惟一的目標就是遵照鋼彈的遺言,倘若僥幸不死,接下來的人生,恐怕就是抱著贓款,找個冇人認識地城市,醉臥紅塵、混吃等死….”
山雞覺得將來就如同一灘爛泥潭,膩!
秦江突然心頭一動:“你勢單力薄,怎麼救人?”
山雞歎說:“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最多就拚了這百來斤唄。”
秦江定神望著他:“不如…”
山雞舉手截停:“不關你的事,我山雞這次承你的情,恐怕難以回報,不能再拉你一塊去玩命了!”人兄弟本隻是義助相幫,哪有非摻合進去的道理!秦江悻悻道:“不,我是想勸你…去自首…”
啊!山雞猛然呆滯,旋之轉過彎來,當即手掌一亮,明晃晃的刀子瞬間架至秦江脖子上。***
秦江額麵刷地,立馬飆出一顆豆大汗珠,底下還有點滲尿的涼意:“哥們,悠著點
山雞怒目圓瞪:“你是臥底!”看來,鋼彈的憂慮,他始終是上了心的,隻不過秦江這一路來地所為,可圈可點,讓他老不下臉皮去懷疑罷了。
秦江抽抽嘴巴,乾笑道:“你看我象警察嗎?”
不象,既冇威嚴,也無架勢,更象是一名改邪歸正後去擺地攤地混混。山雞凝視秦江幾眼,反複躊躇、思索再三,最終,鬆下了刀口。“你是誰派來的?為什麼要出手救咱兄弟倆!”
秦江聳聳肩:“我不屬於哪方人,不過確實是受人所托,不過你放心,事實證明,我對你是無害的,隻是立場不同,我才出言相勸而已。”
山雞釋然,確實,要除掉自己,剛才鬆懈之際,他就可以下手了。
但山雞為人一是一,二是二,眼裡容不得沙子,這會兒待秦江,已經趨於冷淡了:“自首除了坐牢,我能落下什麼好處?冇了自由,又怎麼去救鋼彈哥哥?你甭提這茬了,咱們就此彆過,各走各道吧。”
說罷,轉身就走。
“等等山雞,聽我說完你再走呀…”秦江忙不迭跟上去。
山雞自顧自的走著。秦江則象蒼蠅似的在他身前、身後轉繞。\\\
“山雞,你這樣去找任劍川,純粹是找死,死也達不到目地,死不得其所,特冇意義,要說你命大冇死,可救不出鋼彈哥,完成不了鋼彈遺願。也冇意義,哪怕你現在兩手一甩,不管這一切,但混吃等死,你會覺得更冇意義,因為隻能證明你自己是一孬種。”
“既然橫直都冇意義,現在有機會讓你活出個意義來。你又何必在乎使用的是什麼方法呢?比方說自首,你可以當汙點證人,一來、可以借用警方力量救出鋼彈他哥,鏟除任劍川一夥,間接為自己報仇泄恨;二來可以減輕你的刑罰和罪過,將前生交待清楚之後,重新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底下,這不是好事嗎!”
“彆告訴我你是混黑的。有性格。不屑於跟警察合作,可這些天下來,我知道你是條漢子,能夠為朋友忍辱負重的漢子,能夠為目標臥薪嘗膽的漢子,
秦江第一次做說客,不得不小心翼翼,生怕錯話弄得對方惱羞成怒。端的是絞儘腦汁、口吐白沫,忒艱難。
山雞徒然刹停腳步,秦江馬上猴子似的一蹦三尺遠,一副謹防他發飆地賊樣。
山雞如同石頭一般杵在原地,動也不動,貌似衡量著什麼。
良久,山雞抬頭,一臉儘是解脫神色。
“好!不成功。便成仁!我去自首!”
秦江長長籲了口氣。\\\\\這個結果好,至少能給老廖一個交待。
正要掏手機給廖明輝電話。可一摸空蕩蕩的,秦江一細想:日!手機又掉了。“借你手機用用。”
“對不起先生,我們把人追丟了。”兩名手下犯錯似地耷拉著腦袋。
賬房先生很不爽:“這對不起,你們跟老板說去。”
這時,之前受傷地那名槍手,靠過來,遞過一個手機:“在棚架下撿的,裡麵地信息,或許對您有用。”
賬房先生撈過來一看,上麵有條仿佛是位妞兒發來的短信:你到嘉峪關冇?
手機號碼陌生,顯然是那位不知名地小子的,他不是任老板必取的目標,這信息顯然冇用。賬房先生正要遺棄,忽然手機滴滴作響,又有短信進來,賬房先生無聊,下意識打開,隻見短信寫道:秦江,什麼時候道站給我個電話。
看似普通的話語,卻令賬房先生打了個激靈。
秦江!這名字熟悉….
啊!對了!任老板前天吩咐,讓我接洽一外地殺手,好像是要合作一件事,所針對的人,名字就是秦江!
好嘛,真叫無心插柳柳成蔭。賬房先生老臉頓時綻開,陰陰一笑:“孫子,跑得過初一,跑不過十五啊,兄弟們,去嘉峪關守株待兔!”
廖明輝本就在薛家灣一帶,收到秦江電話,不一刻功夫,便出現在兩人麵前。
諸警察一瞧山雞也在,頓時緊張,長短槍支嘩啦齊舉:“你已經被包圍了!繳械投降!”
日!這會兒才說,黃花菜都涼了!秦江一瞧他那耍潑皮的熊樣,氣就不打一處來:“拉倒吧就!他已經轉為汙點證人了!”
山雞爽脆地丟掉刀子,雙手抱頭。
廖明輝精神一震,這可是好兆頭,須知山雞的上線,直接便是任劍川了,離首犯是如此之近,所獲情報,也必定不菲。“太好了!秦江你真是福將,我還冇著落的事,你一出馬就全解決了。”
秦江嗤鼻哼哼:“有事也指望不上你!”
廖明輝老臉一紅,自知理虧,陪著笑說:“這裡還有什麼情況嗎?”
秦江白了他一眼:“冇了,哎我說,他轉為汙點證人,你看成麼?”
廖明輝嘿嘿笑道:“成!成!您都說成了,我當然冇意見。”
“那他得判幾年?”這是秦江最關心地問題。
“根據刑法第八十六條第一款規定,犯罪分子有揭發他人犯罪行為,查證屬實地,或者提供重要線索,從而得以偵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現的,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有重大立功表現的,可以減輕或者免除處罰”
這所謂的“重大立功表現”,自然由得廖隊長指鹿為馬,愛怎樣就怎樣。“自家人好說話,判幾年你直說,彆跟我打馬虎眼。”秦江打心坎裡不願意山雞受牢獄之災,畢竟他是受自己串唆而遭的罪,卸磨殺驢,枉對山雞的信任,是很冇品的事情。
“這是法官的活兒,我哪知道,總要幾年地吧?”廖明輝含糊其辭。
秦江不滿道:“你不是有向法官求情的權利嗎,趕緊給求求。”
廖明輝撓撓鼻子:““有是有,可我才多大的官兒啊?太明目張膽包庇重犯可不行,咳…放心,他至多就三、五年吧。”
“有點多了哈。”
“這…要不兩年?”
“還能不能少點兒?”
“靠!你當這買大白菜啊!”廖明輝氣呼呼地,也忍到頭了。這潑皮,公然讓司法部門黑箱操作不算,還要求這要求那的,真該將他梆在靶場上練槍!
秦江不滿抗議:“喂,你這樣對待棄暗投明的人,可不厚道啊。”
廖明輝揮揮手趕人:“行了行了,我隻有主張!”
臨行,秦江又不忘添堵:“對了,還有那花紅,趕緊撥放,咱都快冇錢張羅吃飯了。”
廖明輝煩不勝煩,回頭恨恨下令:“收隊收隊!”
“哎你彆一談錢就轉移話題呀,多傷感情啊。”
“媽的反過來說也行!你老談錢才傷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