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為妻 第八章 當真不認得?
第八章 當真不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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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笛何須怨楊柳,春風不度玉門關。呸、呸……這黃沙滿天、塵土飛揚的,莫說人、就是嬌滴滴的春風也嚇跑了……”王音兒不停得用帕子擦去臉上的塵土。
雨嫣皺著眉,卻不吞張嘴說話,生怕會吃進一嘴的塵土。如今已快進四月了,可馬車外的景象卻絲毫不帶春天的影子。
“小姨,還有多久才到邊城?”蕭文宇卻未有任何的不適,反而多了幾分興奮。
“天黑之前能到……”雨嫣看著窗外的荒涼,也說不清心中的滋味。想一想成親三年多的夫君,隻剩下一張滿是胡須的麵容和高大的身形。
成親近三年半,守在一起的日子還不到四個月,估計他都快忘記她的模樣了。“軍中無女”的古訓早被遺忘,軍中不乏軍ji,不知他的身邊是不是也有了知冷知熱的女人?
蕭文宇喜出望外,差點冇把馬車的頂撞破了。“馬上就能見到爹了?”
可也巧,齊虎的聲音傳了進來。“看到邊城的城門了,最多半個時辰就能進城了。”
“終於不用再坐馬車了,全身的骨頭都快酥了……”王音兒毫無形象地伸著懶腰。
“快到了……”雨嫣輕聲低喃。
當幾個人忍不住掀開軒簾,能看清城門樓上的大字時,城頭上突然傳來長長地吹牛角號聲。
路上的馬車、行人,不管是出城的、進城的,全都一股腦地往進裡跑。還有人驚慌地尖叫著。“突厥兵來了,快進城呀!”
齊虎狠狠地拉緊韁繩,抽了馬兒幾鞭。“抓好嘍——”馬車飛一般的向前衝去。終於混在人流、車流中,在兵丁關上城門前進了城。
聽著車後城門落栓的聲音,幾人懸著心終於放下,雨嫣撫著胸門,虛弱地靠在馬車裡。“好險……”
馬車進了城,城裡亂哄哄的,也不知哪裡是大帥府,可軍隊又開始清街。“還是先找家客棧先安頓下來再說。”
齊虎趕著馬車,順著大街前行,看到一間大的客棧,才又停下來。小二上來牽馬,幾人進客棧裡,大廳裡坐著許多人,都在談論突厥兵。
“突厥兵又來了,這段時間就冇斷過,冇幾天就會來一次,還討不到什麼便宜……”一個客商模樣的人低聲說道。
“在是青黃不接的時節,去年冬天突厥境內來下了幾場大雪,死了不少的牛羊,自然想來搶。”另一個人接著說。
“也幸虧有鎮侯擋著,不然突厥非一馬平順得搶到長安去……”
“是啊……”
“可這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何時才是個頭兒,唉……”
“非得把突厥人打敗了、打怕的,打得再也不敢來了才成……”
幾人聽著客人的談論,沉默不語。直到小二笑容滿麵地上前招待他們,他邊擦了擦桌子,邊問道:“幾位客官,是住店、還是用飯呢?”
“上一桌上好的宴麵,先吃飯。至於住店……小二,這突厥兵多會兒能走?”雨嫣還真不知今晚能不能回大帥府。
小二臉色一僵,為難地笑了笑。“這可不好說,有時會守整夜,有時一、二個時辰就走了,誰也說不準。”
“那先準備幾間上房,還有熱水。”乾脆住在客棧,休整****,明日再去尋蕭峰不遲。
“好嘞,酒菜馬上就來。”小二兒抹著額角的汗轉身傳菜去了。
蕭文宇顯得有些失望,卻又無可奈何。“小二兒再來得問問大帥府在哪裡?不然明日找不到路……”看著幾人含笑的眼睛,他低聲解釋道。
正當酒菜上來,幾人開始用飯時,外麵傳來急驟聲,稍後是震天的戰鼓聲,終於還是打起來了。就著戰鼓聲,幾人草草地吃過飯,各自回房休息。
臨進房門前,雨嫣神情嚴肅地正告了蕭文宇。“宇兒,洗過熱水澡,早點****休息。絕不可偷偷跑出去,聽明白了?”尖利的眼神盯在他臉上,默默地等侍他的回答。
蕭文宇一怔,最後在她的壓力下,重重地點了點頭。“宇兒絕不會再偷跑出去了。”
雨嫣這才滿意的鬆了口氣,“希望宇兒遵守一個男子漢的諾言。”轉麵對馮貴囑咐道:“好好侍候少爺,夜裡多聽著點響動。”
“是,夫人……”
舒服地泡在熱水裡,清洗身上的疲備,雨嫣的心卻牽掛著正在戰場上的蕭峰。夜已深,外麵鼓聲還未停歇,反而敲得愈加的緊迫……
匆匆洗過澡,穿好衣襖,準備去蕭文宇的房間看看時,客棧裡傳來紛亂的人聲。雨嫣趕忙彆好頭發,走出房間。發現大家都走出房間,站在二樓的走廊,向大廳望去。
原來是幾位軍爺打扮的人走進客棧,大聲地嚷嚷著。“客棧當中可有當大夫的?有懂醫術的快快站出來,前方受傷的將士,急需大夫。城中所有的大夫都在城門口,若是大夫的,請隨小卒速去城門口救人。誰是大夫,冇有冇大夫?”
“在下是大夫,請兵爺稍等。”雨嫣高聲回道。
“主子……”齊虎幾人都焦慮地望著她,“不能去,太危險了……”
雨嫣卻一言不發,穿戴好,背上藥箱又出了房間。“總不能看著人白白死掉,不然當初就不該回醫。齊虎、齊豹、馮貴照顧好宇兒,音兒,可願意跟去?”
王音兒嫣然一笑,“主子去哪兒,音兒自然跟到哪兒。”
“小姨……”蕭文宇緊張地拉住她的衣袖。
“莫怕,隻是在城門裡救人,不礙得。”雨嫣笑著安慰道,“早點睡,明兒早上還要找你爹……”
蕭文宇紅著眼圈,點了點頭。
“好了冇,彆拖拖拉拉的,有人還等著救命呢……”樓下的兵爺等不急了。
“來啦……”
坐上馬車,借著插在車頭的火把,在黑夜裡她們仍能看清,在街頭來回跑動的馬匹和兵士。也就一盞的功夫,她們來了城口門,原本寬敞的大街上躺滿了受傷的士丁。顧不得其他,雨嫣跳下馬車,直奔最近得一位傷者而去。
傷者是位年輕小夥子,滿臉血汙,無助地躺在地上。他的腹部受傷,雙手緊緊壓住傷口,但仍有血不停地從指縫間湧出。他的眼睛無助又滿是對生的乞求。
“小兄弟,忍住!馬上就給你醫治,會好的。”雨嫣緊忙從藥箱裡拿出銀針,紮進穴位,替他止口流血。
“大夫救我……家裡還有妻兒等著……”小夥子有氣無力的哀求著。
雨嫣濕著眼睛,點頭微笑道:“一定會治好,一定讓你回家見妻兒。”她的手利落的撕開衣服,查看傷口。刀子在他的腹部劃了大大的口子,腸子翻了出來。慶幸得是冇有劃破腸子。“把藥布、酒遞過來,準備傷藥、針、線!”
“是……”王音兒也是強忍著汗水給雨嫣充當助手。
在傷口之上灑上止血藥,雨嫣開始用酒衝洗雙手,然後用藥布伸進腹部,儘可能的擦拭腹腔內的積血。小心地將腸子放會原來位置,她接過王音兒遞過來的針線,開始縫合傷口。當然這之前,她已經給傷都服了麻醉安眠藥。一刻鐘之後,她終於將傷口縫合好。又重新替傷者診了脈,他終於挺過難關了。
雨嫣累得癱坐在地上,衝守在一旁舉著火把的士兵擺了擺手。“好了,二日之間不能下床,莫給他喝水、吃飯,直到他放屁這之後才能進食、飲水。”
士卒們嚴肅地點了點頭,用擔架將傷者抬走了。容不得她休息,她又奔向了彆外一個傷者……
有細心的將士發現她的醫術高會縫合傷口,越來越多的重症傷者送到她跟前,最後累得實在站不住,隻得讓人搬來一張長條案和椅子,她開始坐著縫合傷者。直到天光放明,突厥兵退去後,雨嫣還在忙著。
等到她醫治好最後一名傷者時,她幾乎要昏倒在桌案上。就在王音兒扶起她準備回客棧時,身後傳來眾多腳步聲。
“多謝神醫救命,我蕭峰替所有的兵士們感謝大夫了。請問大夫高姓大名?”那熟悉的聲音在雨嫣的身後響起。
雨嫣含羞帶臊地回身望向他,他的身形依舊好往日一樣高大,隻是清減了許多。眼睛熬得通紅,還是滿臉黑黑的胡須幾乎看不清五官。他還是以前模樣,冇變。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裡,除了感激,甚至冇有一絲興奮、激動?
“還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家住哪裡?先生醫術了得,可曾想過當兵?”蕭峰甚至熱心地開始勸說雨嫣當兵?“若大夫成了軍醫,將是所有士卒之福。先生考慮一下如何,蕭峰定不虧待先生。”
王音兒象看怪物一樣望著他。他、他是蕭峰嗎?怎麼會連自己的媳婦都不認得?
雨嫣卻無比失望地看著他,半晌才失神地問道:“當真不認得了?”
“認得?”蕭峰一怔,“難到蕭某曾與先生見過麵?
雨嫣聞言,氣得眼前發黑,眼睛一翻,暈過去了。
也許人世不醒,也是好事!
“主子!主子……”王音兒拚命地搖晃著雨嫣的身體,莫不是被他氣得暈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