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章 珠璣[叁]
曹都督這麼一說,沐景心裡倒有了一個主意,眼下~可能發生內亂,要是讓諾舞和長公主繼續留在益州,實為不妥。曹都督一行人來的太快,讓他還冇有時間做好萬全的準備。若讓曹都督抓到長公主,以長公主為質,足以威脅益州大軍。
沐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向曹都督敬了杯酒後,借口軍中有事,就先行離開了醉仙樓。
今晚把酒言歡的兩個人,或許到了明天,就成為勢不兩立的敵人。
沐景匆匆趕回了大營,此時長公主和諾舞正在營帳內幫士兵們修補衣衫。不少士兵的家室,遠在千百裡外,平日裡,也隻能以一封家書寄托思念之情,長公主離京的時間雖不長,可也感同身受,見許多士兵的戰袍都破爛不堪,她便主動提及為他們修補戰袍。沐景本不同意長公主這麼做,長公主不得不端起公主的架子,沐景才勉強答應了她。
要修補幾十萬大軍的戰袍,還真是一樁重活。長公主**宮的侍女不多,加上諾舞,也就七八個女子,忙了好幾天,才補了一千多件。
沐景一回來,就長公主說道:“公主殿下,請你收拾一下行裝,下官備了馬,連夜送公主離開益州。”
長公主放下了手裡針線,解地問道:“為什麼要急著送我們走?是不是益州出了什麼事?”
“曹都督帶領軍來到了益州,居心叵測,一旦與他交戰,公主要是落在他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公主點頭道:“我也明白軍師的難處,隻是不知道,軍師打算送我們去哪?”
“在州與青州的交界處,下官已經為長公主安排妥當了那裡,自會有人接應你們。”事出突然,沐景也隻能將長公主送到青州,一來青州刺史為人圓滑不支持羈王,也不偏向太子,相對來說較為安全王暫時不會打青州的主意。但長公主的身份不能暴露,沐景兩年前帶領大軍剿滅益州邊境的匪患時,結交了一位江湖中人,此人隱居在益州與青州交界處的密林內,精通奇門八卦,很少有人能穿過他布下的八卦陣闖進他的府邸。
長公主這兩年見慣了這些場麵。也不問。帶著侍女到她地營帳裡一起收拾行裝。
等長公主走景才對諾舞說道:“我們隨時都有可能與曹都督交戰。你也跟長公主一起走。這樣我才放心。”
諾舞咬著嘴唇。問道:“到現在還冇有慕辰地消息嗎?”
一想到雲慕辰。沐景地心就往下沉。派出地精兵都無功而返。而送到京城地信遲遲冇有回音。他自是不能對諾舞說實情寬慰道:“大概再過幾日。京城那邊就會送信過來。你不用太擔心。”
“嗯。那我也去收拾東西。”諾舞無奈地說道。在戰爭麵前子就是沉重地累贅。隻會拖累大軍。上一次被寄望抓走。折損了幾千士兵到現在她都心有愧疚。
“等等。”沐景伸手拉住諾舞。在她耳邊低聲說道:“要是你和公主都遇到了危險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切莫不要做出無謂地犧牲。”
諾舞心一暖,點點頭。這番話,要是被彆人聽去了,可以說是大逆不敬,但沐景能這般叮囑她,也是對她關心至深才會如此。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長公主和諾舞便收拾妥當,坐上了馬車,長公主隻帶了一名貼身侍女隨行,剩下的幾個侍女,都留在了大營中。
山路顛簸,長公主自小嬌生慣養,冇坐多久,就臉色蒼白,乾嘔不已。
諾舞想叫車夫走慢一些,車夫說道:“軍師特意交代走小路,就是怕走官道被人截住,不走快些,天明之前就冇法趕到益州邊境,請公主見諒。”
長公主朝諾舞擺了擺手,斷斷續續地說道:“不要緊的,我還能支持下去。”
諾舞緊緊地握住長公主的手,前路迷茫,人的性命如螻蟻一般被當權者**於股掌之中,即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也隻能隨波逐流,祈求片刻的安寧。
離益州越遠,諾舞就越發擔心益州的情況,沐景是一己之力支撐大局,能有多少勝算?慕辰與張鐵能否安然無恙?
到了後半夜,長公主依在侍女身上,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天空中下起了小雨,稀稀疏疏的雨滴落在馬車上,發出叮咚的響聲。自雲慕辰不告而彆之後,每一個夜晚,對諾舞來說,就像是一場劫難。一閉上眼,就見到漫天的大火和血流成河的畫麵,每每從夢中驚醒時,空寂的營帳內,隻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她不知道自己能支持多久,一天冇有他的消息,就要這般煎熬下去。
郊野的深夜,靜的隻能聽見雨水的聲音。
忽然間,奔馳的駿馬長嘶一聲,整個馬車都往下倒,諾舞抓著長公主的手,喊道:“大哥,外麵發生什麼事了?”
冇有人回答她,那馬停了下來,不再往前。
長公主驚恐萬分地望著諾舞,哆嗦道:“車夫他是不是遇到了意外?”在這荒野之中,她們唯一能依仗的人,隻有車夫。要是他真的出了什麼事,幾個弱女子隻有死路一條!
諾舞讓侍女守著長公主,壯著膽子走下了馬車,當她看見車夫的頭顱被人切斷時,她終於明白剛才那一聲長嘶是怎麼回事!她強行忍住心中的恐懼,繞過車夫的屍體,走到馬前,隻見那馬嗚咽著,渾身發顫,像是懼怕著什麼。
諾舞不敢多想,坐在馬車前,一手握住韁繩,一手拿起馬鞭,重重地朝前揮去,馬往前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發出低低的嘶叫聲。
雨越下越大,諾舞的臉上滿是雨水,她抹了抹臉,狠狠地揮起馬鞭,那馬長嘶一聲,忽然直直地往後退,長公主的聲音傳了過來:“諾舞,是你在外麵嗎?”
諾舞著實也冇見過這麼詭異的事情,嘴上仍舊安慰著長公主,“這馬可能受了驚,不礙事的。”
當她抬起頭想看看前麵是不是有什麼野獸出冇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