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捐班
嚴桓換了一身中下等布料的衣服,有幾分清秀飛揚之氣,看著倒不是初出茅廬的少年了,也經過世麵沉澱過的。
日落西山之後,在家吃了飯,才不緊不慢的出門去了。
白鴻茶樓,進門就感到一陣典雅小資的格調。
不論是上好的枝木座椅,寬大的紅木屏風,牆壁上懸掛的泛黃的字畫卷軸,台上唱著曲兒的俊俏小娘子……
“公子,第一次來嗎,看著麵生。”一進門就有一名精明利落的中年人熱情的迎上來。“是想要登樓上的雅間還是準備在一樓喝茶聽戲?”
“確實第一次來。”嚴桓壓低了聲音。“想找韓管事搭個路,在嗎。”
這些負責接待可不是隻懂得迎客送菜端茶倒水就可以,以其工作能力,在外麵出任一家店鋪/客棧掌櫃也是綽綽有餘。
這一行首先要講究眼力,如果客人來過一次,至少半年內都能記得對方的模樣,這也是最基本的功夫。
其次,人脈廣,頭腦靈活,善於交際。這些一等一的人才拿的薪酬也多。
“好的,這邊請,韓管事剛來不久。”中年人領著他上去,跟他聊著。“公子哪裡人。”
“蒼州,科舉不好考啊。”嚴桓感歎著。
“蒼州?雖說邊遠之地,但也有它的逍遙安寧不是。”中年人陪著笑道。“對了,公子一口京腔很純正啊,聽不出南音。”
“是嗎,玉京城待久了吧。”嚴桓揚了揚眉頭。
那,南方口音是怎樣的?
冇多久就領著自己,到了。
自己這種身份人設,小費打賞就不必了,這邊也冇有強製性要求。
“新帝登基,六部曆新,希望公子能夠博個好前程。”中年人對他說道。
“嗯,多謝了~~”嚴桓道謝。
韓管事隻是一個普通的管事,然而主人家裡並不普通,大名鼎鼎的的宰輔韓家。這次新帝登基,韓大人因為據說在光王起兵的時候押注又壓對了,位置不用挪了。已曆三朝。
韓管事看著像個普通的瘦小老頭,嚴桓第一印象就感覺他是小時候營養不良冇吃好。雙頰瘦削,更顯得目露精爍之光。
戲台上,唱曲的小娘子穿著戲服,但見胸脯飽滿,腰也扭得好看,自有一番婀娜嬌弱姿態,令人憐惜。個子不高,瞧著五官精致,姿色算是相當不錯的。
“年輕人找我什麼事?”
韓管事坐了好一會兒,不飲茶,也不急躁。
嚴桓上前微微行禮,然後開門見山道。“想找韓管事搭路。”
“搭什麼路?”中年人望向他。
“錦繡前程。”嚴桓說道。
中年人望了望他,伸手指了指對麵的座位。“坐吧。”
兩人又相互伸出手,暗地裡討價還價了一番。然後韓管事說了句稍等,先回去找著能夠作主的人,也冇忘問了一下主要的信息資料。
“有了,小兄弟你很走運啊,有幾個空缺。”韓管事很快就回來了,好像是跑著的,有點累。“先是,太史局司曆,公子覺得如何?”
“太史局?”嚴桓認真想了一下終於記起,就是那個欽天監啊。“我記得司曆也是九品的吧,佐五官正,推曆法,定四時。”
“對的。”韓管事點點頭。
一上來就是九品,而且天子腳下,乍一看很流弊,其實真有點坑人。
那可是太史局這樣的地方,秘書省下轄,想想該是一幫圖清淨的老家夥在打著醬油等著退休。
彆的少年、青年、壯年進去了,估計是有機會把上麵的熬走,十年八年的總算能夠升一升了。
做到頭了那應該是一個博物館長的樣子,彆人倒不知道圖啥,除了理想和愛好真冇有彆的能夠解釋了!
韓管事也知道不厚道,這就又說著。“當今天子其實很不喜歡捐班,不論明裡暗裡的都不好做了,即便是我家大人,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現在也就底層這些還能夠運作一下。不然的話你稍等幾日,給你找找六部或者禦史台還是大理寺那邊的小吏。”
這種職員性質的不就更要熬嘛,但是對於普通人家那就是香餑餑,好歹在編製內,有機會混上肥差那就能夠撈銀子了,也有點世襲的性質,以後乾不下了就可以運作一下讓兒子上,或者直接賣個好價錢養老。
“太史局的府衙在哪?”嚴桓問他道。
“哦,在這裡。”韓管事手指沾了沾茶水,桌上畫給他看。“皇城,禮部…吏部…太醫院…太史局…”
“這麼近?”嚴桓意外的盯著看了半天,一拍桌子。“就它了!”
呃~~
韓管事愣了愣,彆人買官是看前景,你是來辦公地點的風水啊。不過算了,這個能夠出手就好了。“小兄弟你確定要這個?”
“我就要這個?”嚴桓說道。
“好,這幾日在家靜候消息,不會太久的。”韓管事朝他伸出手。
嚴桓掏錢,付了全款。“那就不打擾韓管事雅興,先走了。”
“嗯,慢走啊~~”
自己剛離開不久,大廳下一張靠窗的桌子,兩個穿著儒服的人隨意閒聊著。
“又是一個捐班的啊。”儒生甲笑道。
“這位宰輔大人果然清如水明如鏡,據說在家常年穿的打補丁衣服,吃的粗食,自家後院種著菜。”儒生乙笑了笑。“但是私下裡賣官鬻爵,動輒千兩萬兩,這怕是一本萬利的營生吧。”
“嗯,據說我朝最早這麼做的還是太宗皇帝,明碼實價,賺的盆滿缽滿,內帑達到鼎盛。後來南征北戰,軍費多是出自內帑,我朝達到鼎盛。”儒生甲笑道。“隻是宰輔大人也這麼攢錢,不知道意欲何為?”
“君子慎言,不可妄加猜測。”儒生乙笑道。“那韓大公子據說進了禦林軍了,也是以清正聞名的,禦史台鮮有彈劾的官員他算一位,其風遠勝其父。倒是韓二公子錦衣玉食,在玉京城裡有紈絝之名。”
“哎,這種事情也不要瞎猜。”儒生甲說道。“韓夫人出身劍南大戶,家中是赫赫有名的富商,對兒子寵溺也正常不過了。人家不貪不搶。”
“這一家子真奇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