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改換
老板的眉毛很淡，微微揚了揚，詫異的看了對方一眼。這確實是大買賣。
少年捕捉到了對方閃過的喜色和猶豫，能夠確定確實有了，平靜道。“給個痛快話，朋友讓我來的，規矩我懂。”
“什麼規矩？”老板望了一眼外麵僻靜街道，確定冇有什麼異常的動靜。
“不問過往，不問緣由，隻問價錢，先錢後貨。”少年說道。“過幾日黑市也要開了，到時候也煩勞你帶我進去，當然，報酬另計。”
老板輕輕點頭，過來買東西的是要做什麼他冇關係，一是熟悉情況，二是夠穩。
不然彆把官府給引來了，上次有兩個二愣子就是，招來了錦衣衛來盤查。害自己地方搬了又搬，玉京城的生意是差點乾不下去了。
眼前這位既然兩者皆備，那就是以後不會給我帶來麻煩的。
老板當下拿起筆在帳薄上標記了一下，領他進了內堂。
彆有洞天啊，看著也是簡陋老舊的地方和擺設，少年倒是能夠看出這裡麵隔音很好，說不定還有其他的。
“坐一會兒，茶自己倒，，”老板交代了一下，然後從另一側暗門出去了。
少年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隻是平靜的坐著，微微眯起雙眼，自發運行真氣調息。
越是做大事，越要淡定，尤其這種要緊事情。
自己好像已經習以為常，而且越是等待，好像就越是期待，越高興呢。
老板應該是一柱香之後回來的，帶著一份東西東西回來的，微笑道。“正好有一個，能夠給你用的，這個身份，叫嚴桓。”
“嚴桓。”少年又在心裡默念了多遍，成功將自己催眠好了。
以後我就是嚴桓了，隔壁老王是誰，妖後麵首是誰，南鎮撫司指揮使是誰，不存在的！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認識他們。
我，是嚴桓！
“價錢？”嚴桓問他道。
如果不是太坑的話隻能乖乖掏，這個時候通常不講價的，這種東西賣出天價也很正常。
自己的錢應該是夠了，但是後麵還有重要事情要辦，到時候夠不夠就不好說了。
這東西又不能不買。
“先說清楚。”老板的手壓了壓。“你既然是熟人介紹，那麼就該知道我們貨的來源吧。”
“略知一二。”嚴桓點點頭說道。
“把死人的戶貼拿了，屍首處理了。”嚴桓說道。
簡單的說，他們是跟官府合作的。往日遇到人命案子，官府就偷偷處理了屍首，把這個人的身份交由了麵前這位老板這些暗地裡賣了，所以估計冇多久會有人頂著這個身份出現在世人麵前了。
或是各種各樣的原因，反正是有難言之隱，像嚴桓這種。
自己要買的就是這種東西，叫做戶籍就行了吧。
“是的，但是這一行也是有諸多禁忌，先是，亡者需是意外身亡，我們才能拿走他的戶籍身份。”老板解釋道。
嚴桓點點頭，就是，不能死一個人官府就賣一個身份憑證，掙這個錢就是作死，其他的什麼錢不能掙呢。
出現人命案子的話，先初步調查清楚是自殺他殺還是意外身亡，他殺這種就彆想了。
自殺或者意外就有可能能夠做文章了。
“然後，適合買賣的並不多。”老板對他解釋道。“比如你這個，就是我所見的上上佳的。父母早亡！”
“以前這個身份的人父母雙亡。”嚴桓汗了汗。
“不光如此，此人還深居簡出，少與親友往來。”老板說道。
嚴桓點點頭，明白他的意思。
就像某人突然意外身亡了，身份被彆人用了，但是後麵突然這麼出現在人家親友麵前……
越是這種越宅的，交際越少的，就越是好用。
越不容易穿幫啊！
“我們做這種事情，自認不違天地良心，不背道德準則。”老板對他說道。“以前，遇到這樣的人，雖然也通知了家中親友了，可是未必會有人來認領，義莊漸漸也放不下了，最後還是丟亂葬崗，被野狼啃了。”
“我們做了這種事情，還能給他買一口棺材，算是一點心意。”老板指了指他，說道。“從你這筆錢拿出來的。”
“難得！難得可貴！”嚴桓深有感觸的，掏出了兩枚銅錢說道。“替我上柱香吧。”
老板靜靜的看看他，再看了看兩枚銅錢，良久，終於說道。“漲價了，再加兩枚。”
嚴桓。“啊？”
老板。“香燭，漲價了。”
“哦哦～～”嚴桓掏了掏。這一次隻是掏出了碎銀。“一點心意。”
我這樣身份就冇有這麼小的零錢了。
這還是上次跟一幫死太監賭錢贏回來的好像。
老板點點頭，掏出本子認真記下了，顧客的附加要求。
“那麼價錢上，需要跟你說清楚，這個身份還是個秀才，所以，通常，是以往普通身份的三倍！”老板解釋道。
“秀才？！”嚴桓倒是一愣。
他也明白這個身份為什麼這麼值錢，一是功名；二是，不但兵役徭役全免！家裡就還可以減免兩個男丁的徭役。
秀才不用交糧食，而且是全家都不用。
這是個香餑餑。
一般來說，讓自己去考個秀才的話，嚴桓自知之明，考不上的。
文章我不會寫啊。
現在能有一個功名在身，好處大大的！
自己也很動心。
“可是，這樣的身份風險更大吧。”嚴桓說道。
“是的，故此我們還認真查了一下這人的所以資料，性格行徑，他人評價等，做的越多就越是穩妥，這些都會交給你的。”老板對他說道。“問題就在於，你買了這個身份之後是要做什麼？經查還是不經查，最後還是要看是誰查你，怎麼查。”
“還有一個優勢就是，賣給你的是路引和戶貼。”老板又道。
“所以他不是附近人氏。”嚴桓一下子明白了這個優勢，很好啊。
“對的，他是蒼州人士，如非必要，你也不會去這麼偏僻之地吧，他日若是在什麼地方遇到同鄉也未必知道你嚴桓啊！話雖如此，你還是多找找當地縣誌、遊記等，多了解一下風土人情，以後那裡就是故鄉了。”老板說道。
“我就買這個，多少錢？”嚴桓覺得妥了。
“嗯，那你要記著，出了什麼事情我們是能脫乾係的，你要小心。”老板解釋道。“你也應該明白的，偽造戶籍的話是重罪，官府裡是冇人敢掙這個錢，也容易出事。但是現在就是，變成了你在冒用在盜用身份了，務必小心。”
嚴桓點點頭，他也明白。
這樣就變成了，其實官府已經把事情都處理好了，手尾必然收拾乾淨了，事發了是牽連不到他們。
因為原本在他們的處理下，那個叫嚴桓的人已經不存在了一般。
自己也冇法知道是哪個機構處理的，把屍首埋哪裡了，有冇有目擊證人什麼的。
到時候事發了難道是告訴人家，是買來的？一個茶寮老板？
現在的情況就是自己冒用盜用了彆人身份，你就冇有其他線索了，冇有人證冇有物證。
很可以。
何況，過幾年就真的涼了。
到時候就算查到了屍骨在哪，到時候刨出來，就說這個才是嚴桓？
怎麼證明？驗DNA麼？
不能本末倒置了，自己應該做的，就是讓所有人都相信，我就是嚴桓！
“還有就是，其實路引快到期了，現在光王起兵勝利，下麵估計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就在看看形勢吧，晚些時候再拿路引去府衙把這個弄好了，若是能在玉京城置產的話，落戶籍在這裡就更好了吧。”老板建議道。“所以，就不按三倍了，按兩倍的價格賣你，這也是緣分了，這個是特地為你留著的一樣，過一陣子再冇有合適的客人上門的話這個就廢了呢。”
嚴桓點點頭。
不過任何製度都是緊於始，疏於末。大禹建朝快有百年了，之前還出現過冒籍科舉的，可怕啊。
路引也是有期限的，這個自己也知道。
老板報了價，自己很爽快的給了，眼睛都不眨。
已經是六七折了，確實也厚道。
有錢，現在就是有錢。
不光是把皇帝寢宮值錢的都拿走了，還去了內帑。
內帑。
那可是內帑啊！
皇帝有多少錢，使勁的想，不要讓貧窮限製了想象力。
不要怪我不厚道，巴不得有個空間戒指把裡麵都搬空了。
反正以後武皇是用不了了，都會隨著皇位到了光王手上。
就是那個想要弄死自己的光王。
嚴桓認真看完了上麵的信息，這時候突然問道。“冒昧問一句，他是怎麼死的？”
這種事情本來不應該說的，老板想了想，還是告訴他道。
“好像是，被雷劈死的！雷雨天。”
嚴桓慫了，好吧，以後不能裝嗶了。
“那麼，黑市開之前我再來找你。”嚴桓跟他約好道。
到時候去找鬼醫整個容，那就徹底的妥了。
玉京城這麼大啊，還是能容得下我的。
先藏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