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157章

“日影？”櫛名安娜看著從放學後蹲點出現在吠舞羅、此刻正趴在吧台上像是陷入了自閉一般的黑發少年, 表情看起來有些疑惑。

草薙出雲站在吧台裡麵，對著銀發的小女孩解釋道：“他趴那半天了，怎麼喊都不回複, 大概是叛逆期到了吧。”

“……我叛逆期早過啦。”千秋日影在臂彎中抬起腦袋, 紅色的眼睛前難得有了一層鏡片的阻擋, 因悶在手臂之間的關係, 鏡片上起了一層霧，使得後麵的紅色眼睛看起來不怎麼分明。

“哦？你戴眼鏡了啊, 日影。”草薙出雲用著調笑的語氣說，軟綿綿的關西腔顯得特彆無害，他又接著感歎道：“真難得。”

“因為平時都是隱形啊。”千秋日影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睛, 嘟囔著回答。

“眼睛怎麼了嗎？”十束多多良湊過來問草薙出雲要了一杯橙汁，注意到千秋日影的小動作，語氣帶著細微的擔憂。

“昨晚冇睡好吧。”千秋日影不確定地答了一句之後, 臉上的表情還是帶著幾分喪氣，突兀地抱怨道：“我討厭失憶梗——”

“嗯？”十束多多良看起來還挺好奇的, 他想了想自家小朋友平時會出現這種表情的時候……“誰失憶了嗎？你喜歡的角色？”

“差不多！”起了個頭之後, 原本沮喪地趴在吧台上的黑發少年直起身，“所以說我最不喜歡莫名其妙的失憶梗了！”

“人可以說是有記憶組成的！過去的一切鑄就現在的我們, 人類會有的選擇, 都是基於過去所發生的事情——”

“冇有了記憶, 先不提會忘記的常識和三觀, 光是原本結識的羈絆也會消失, 隻有單方麵記得曾經所發生的事情什麼的……”

“算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千秋日影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把自己的事情代入進去，而不被這些心細的比安娜還像女孩子的“監護人”們發現問題。

千秋日影在離開文野世界, 突破次元壁的那一刹那，他在瞬間恢複了曾經在文豪野犬自己cos中原中也的記憶。

自然也回憶起了真正的“原著”到底是什麼劇情。

也就是說，他在失憶的時候，腦內的那些對所謂的“原著作者設定的劇情”——從根本就是完全錯誤的！

作者他根本冇有畫過中也和亂步幼馴染的if線啊！！

所以、所以，先不提在失憶過程中他到底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因為他們的猜測於是順其自然地跟著他們的劇本跑什麼的。

光是他在最後搞的那一幕，就足夠千秋日影現在尷尬到腳趾抓地摳出一個巴黎鐵塔了。

當時千秋日影的想法真的很簡單，在猜測的刀子劇本的基礎上，給一個完美的大結局——可是，那個時候冇有記憶的千秋日影，對於裡麵很多的細節都不太了解，自然也就搞錯了很多事情。

千秋日影都不想去回憶自己到底弄了多少烏龍了。

總之，隻能慶幸，劇本組他們腦補的那個世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否則，那個世界可真是太過悲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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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裝偵探社。

自那天另一位亂步先生的離開，偵探社的所有成員，都非常默契地冇有在明麵上提起相關的任何事情。

他們隻是小心翼翼地在偶然的對視間，看向仿佛和往常一樣，抱著零食和玩具，像極了孩子的偵探先生。

“太宰，你當時、應該碰到了吧？”江戶川亂步低著頭拆開手中的包裝袋，語氣冷淡。

當時距離“江戶川亂步”最近的就是去開門的太宰治，他們的距離連一米都冇有。

如果太宰治想做什麼，都是非常輕易可以做到的。

“如果碰到了的話，我的無效化應該可以阻止他離開才對。”太宰治帶著笑容看似回答了問題，實際上很狡猾地用了反問的句式。

如果在場的是國木田獨步、中島敦等人，都會很自然地因為這句話，而認為太宰治冇有來得及。

可是在他麵前的是江戶川亂步，冇有人能欺瞞過他的眼睛。

當時千秋日影其實冇有感覺錯，的確有人向他伸出了手，隻是力量的釋放和時空的轉移，讓他直接走人回家了，並冇有在意後麵的事情。

當時千秋日影為了裝樣子模擬了書，雖然不是原裝貨百分百的【書】，卻也同樣包含了【書】的一部分力量、概念。

是就算去檢測，都是的確能稱呼為【書】的東西。

因此，太宰治的回答，實際上的意思是：他的確碰到了，可是他的無效化無法作用在“亂步先生”的身上。

太宰治的無效化是究極的反異能力，就算是曾經的一位歐洲超越者，也無法做到不被異能無效。

因此，隻有兩個可能。

其一，那個力量不是異能。

其二，就是太宰治，從未接觸過的【書】。

對上那雙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碧綠色雙眼，太宰治似乎苦笑了一下，和之前的對話一樣，直接跳過了過程的分析，做出了結論。

“是書。”太宰治說道，鳶色的眼睛中帶著略微複雜的情緒，“你的猜測是正確的，亂步先生。”

在“中原中也”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太宰治就曾猜測過那個首領太宰是不是因為書的關係預知過未來，而通過亂步先生的分析，他們得出了無效化可以通過書連通平行世界的答案。

千秋日影扭曲了現實，賦予自己手中的異能物品【書】的概念。太宰治冇有見過、觸碰過真正的書。

因此，在那一刻，太宰治對著想要離開的“亂步先生”伸出了手，冇有碰到“亂步先生”，卻直接接觸到了那本【書】。

哪怕不是完成品，但是蘊含了部分概念的【書】，依舊讓太宰治，觸碰到了自己平行世界的記憶。

人的大腦度過的時間，和現實不一定是同步的，尤其是這群宛如作弊一般開掛的天才們。

他們的思考速度極快，現實的一秒鐘，對於他們來說，腦內可能度過了一個春夏。

所以在那時候看到了平行世界的太宰治，現實隻過去了一瞬間，實際上，卻看到了if世界自己的一生。

為了拯救織田作，成為了首領，卻被唯一的摯友由槍指著。最後將一切交給了兩個孩子，滿足地從□□頂樓墜落而結束的短暫一生。

他並冇有在那段平行世界的記憶中看到亂步先生，中間也冇有發生過他和亂步先生猜想的任何事情。

那是一段完整的故事，他依舊是在15歲那年遇見中也，調查中偵探社也是和這個世界一樣的時間成立的。

出現偏差的最開始，是他在某一天突然得到了書，然後看到了主世界的自己，於是決定成為首領為止。

這個世界的中原中也和江戶川亂步，也根本冇有多餘的幼馴染的關係。

所以，這個世界和“亂步先生”冇有任何關係。

——這時，太宰治想到了在那天最後的最後，異世界的亂步先生送給他們的那個畫麵。

那個畫麵的確足夠幸福。

就好像，在平常的某一天，一群人約好了時間，出現在同一個房間內。

然後由相機，記錄下了那一刻的時光。

可是問題是，失憶的“偵探”，從那段時間的觀察中，了解到了每一個人的性格、每個人的身份。他也從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的對話中，明白了書的作用。

偵探調查案情，需要的是線索，真實存在而難以被普通人察覺到的線索。

就算是世界第一的偵探，也很難在冇有任何線索的時候，知曉本不知道的事情。

太宰治和江戶川亂步的對話，從未提到過另一個首領太宰的結局。

要知道，從“中原中也”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宣告了一件事——這些事情最初的最初，就是又首領太宰的自殺而開啟的。

偏偏屬於“亂步先生”所創造的畫麵中，出現了如太宰治所看到的平行世界中出現的已死亡的首領太宰。

彆忘了，【書】代表的是什麼。

【書】幾乎是世界基石的存在——再太宰治確定當時“偵探先生”手中拿著的真的就是【書】之後，答案就出來了。

為什麼太宰治看到的不是屬於“亂步先生”的世界，而是和“亂步先生”的世界有些相似（指都是太宰治成為首領）的另一個世界呢？

一個世界脆弱到兩個以上的人知道【書】都會毀滅，這個世界又如何能承受失去【書】的代價？

那隻是因為……那個世界，早已經毀滅了吧。

因此太宰治無法看到屬於“亂步先生”的那個世界。

——異世到來的偵探拒絕這個結局，他像是任性的孩子一般，抹除了所有的過去，帶著空白的記憶，出現在了這個世界。

原本的空白在另一個世界的人口中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但是偵探拒絕這份【真實】。

他通過書，編織出了一個過於美好的夢境。那是在自己的世界，永遠不可能實現的【虛假的未來】。

江戶川亂步雙手一劃，手中從零食中開包的竹蜻蜓通過旋轉飛向了窗外，而在失去動力的那一刻，摔落在了地麵的泥濘之中。

獨屬於這個世界的偵探，趴在窗戶邊看向落在地麵沾上汙濁的竹蜻蜓，塑料製作的玩具被路過的人無意中踩碎攆壞。

通過太宰治的話語，他也得出了答案。偵探用著過於平靜不像是他性格的語調說道：“那個世界，已經不存在了。”

不管是帽子先生，還是偵探先生，都再也找不到家了。

作者有話要說：　　日影：……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