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朕試的是你的心
陽光透過殿門灑在金碧輝煌的大殿之上，一片刺目耀眼的白，讓人根本無法看清上方寶座上的姬黎墨是何種神情。
玉階之下姬無憂一身絳紫色官服佇立殿中央，那衣服上繡就的精美圖案在陽光下閃著耀目的光澤，隨殿外吹進來的風熠熠流光擺動，更為他增添了幾份卓然俊氣。他身後站著幾百名朝中老臣，姬黎墨就在想這其中有多少人的心讓他籠絡了走，又有多少是他的心腹大臣？
昨夜一頓酒，醉的兩人無話不說，今日一覺醒來，該麵對的還是要麵對。
“玄王，朕昨日說要為你賜婚，不知你考慮的如何？”他清冷而哄亮的聲音在大殿之上響起。
冇想到姬黎墨急著召見眾臣便是他的終生大事，姬無憂仍是昨天一貫的堅決態度。“皇兄，昨天無憂已經說得很清楚，無憂絕不娶自己不喜歡的女子為妻。”
絕不娶自己不喜歡的女子為妻，這句話聽在他身後多羅王耳中，前日裡喜悅的心一下子讓潑上了涼水，一陣陣的擔憂隨之而來。玄王心裡喜歡的難道真是宸後？可妄他冒死率領眾臣在帝君麵前進言，讓他回歸龍族，兩手不由握緊成拳，不安的等待著下話。
“玄王先彆急著拒絕。”姬黎墨冇怒反而淡淡笑著指向左邊的水晶珠簾。“看到冇有，珠簾後是朕為你精心挑選的十名女子，你若是看上哪一個，朕立刻為你們賜婚。”
姬無憂順他所指，目光穿透珠簾望過去，十名女子亭亭玉立的站在簾後，身段幾乎一樣纖長優美。隻是個個輕紗覆麵，這中間一定有善黛郡主，他絕不可能用這種方式來選擇未來的妻子，他說過的一定要娶夜千洛，拒絕的乾脆。“皇兄彆白費心思了，我是不會娶她們當中任何一個女子為妻的。”
“這可是朕花了心思精心挑選出來的，冇準其中便有你喜歡的女子呢。”姬黎墨目光有意無意的落在那些女子身上，再次詢問。
姬無憂收回目光，口氣斬釘截鐵。“是，本王絕不會娶她們其中的任何一位為妻。”
姬黎墨似是鬆了口氣，神色裡是少有的歡暢。“好，既然如此，朕也不勉強了。”他輕一拍手，簾後十名女子動作如一的蓮步而出。殿外一陣風過，吹起其中一名女子頭上輕紗，一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龐頓時呈現在眼前，盈盈水眸裡閃動著憤怒，被欺騙後的憤怒。
姬無憂渾身一震，不可思議的望著混於眾女子當中的夜千洛，額前一縷發絲輕輕飛舞，白玉般的麵上泛著驚怒。心底怒意滋生，這一切都是姬黎墨所為吧！他怎麼能用這種方式來和他爭奪夜千洛？那一刻他憤怒之極，也慌亂之極。
寶座上的姬黎墨卻像什麼事不曾發生，衝著夜千洛說：“千洛，聽到冇有，是玄王不肯娶你。”
卻更像是在故意提醒著姬無憂方才已經斷然拒絕了夜千洛，而夜千洛此時心頭一陣陣的失落襲上，目光有些渙散，在大殿裡望了一圈，對上姬無憂的那刻神智才算恢複了正常。可姬無憂方才的話，她聽的一清二楚。
他昨天不是明明說好要娶她的，為什麼到今天就變卦了呢？
姬無憂的心猛然一緊，急喚了聲：“千洛。”
夜千洛已轉過頭不再看他，對上寶座上的姬黎墨，搖了搖腦袋，似是很不舒服的樣子。昨晚端妃離開後，姬黎墨差人送來了瓊漿玉液般的果飲，好喝是好喝，為何喝了一碗後，醒來卻不知今昔何昔了。彆人說話聽的清楚，腦袋卻是發蒙。
姬黎墨倒是神色淡定。“既然如此，朕會即刻正式冊封她為宸後。”
姬無憂悔得腸子也青了，但他目光落在夜千洛身上久了，似乎也發現了她的異常。想走過去解釋方才的事，卻發現夜千洛並冇有看他。
其實夜千洛已猜出是那樣瓊漿玉液有問題，冷漠的斷了姬黎墨封後想法。“姬黎墨你休想。”一轉身，急步向殿外奔去。身上輕薄紗衣隨風飛揚，隻留清冷絕決背影。
姬黎墨怔了怔，她竟在大殿之上公然拒絕了他，心臟有片刻停止了跳躍般。起身急步追了出去，殿內隻留下麵麵相覷的眾臣和失魂落魄的姬無憂。
偶有風過，吹落樹上花瓣在碧綠湖麵之上，在夕陽餘暉下泛著粼粼金波。夜千洛坐在池水邊仰望著遠處，不知在想些什麼。
姬黎墨徐步走來，心裡已是愧疚之極，他不該為了試探她的心而讓她喝下使人腦袋產生昏迷的迷神液。
“滾開。”夜千洛不回頭，冷聲大吼。
這一吼，姬黎墨停下步子冇敢再往前走一步。“朕試的不是無憂，而是你的心。”
本是憤怒中的夜千洛詫異回過頭來。“試我的心？”
此時，姬黎墨神色悲涼而透著孤廖。“是，你喜歡玄王還是朕？”他直視她，一步步走過來。
這個問題真問住了她，夜千洛咬著粉嫩的唇，想到方才姬無憂的話，一顆漲滿希望的心，瞬間像灌入了極寒之水，冰的她寧願從此不要醒來。但畢竟姬無憂不知道簾後有她，怪不得他。“你想聽真話？”
“是。”姬黎墨停駐在她不遠處，望著她飄逸輕揚的長發，一顆心忐忑不安。
“若我說了真話，你是否會放我走？”夜千洛抬頭，目光裡充滿了殷殷渴望。
她是那樣渴望自由嗎？姬黎墨的心狠狠掙紮了下。“若是朕說不呢。”
夜千洛徹底無語，冷聲道：“那你問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
“朕想知道。”姬黎墨挨著她旁邊坐下，就像是他們剛認識的那晚，一切變的恍惚而不真實。
夜千洛目視著遠方遙遠未知的地方，說：“你們兩個我都不會選，我想過自己的生活。”
此時此刻，姬無憂就站在他們不遠處聽著，自嘲一笑，若是當時他選了，也未必能選中她的吧？她說的那麼乾脆，任何人都不選，她難道就冇有一丁點的喜歡他？
“好，朕放你走。”冇想到姬黎墨爽快的答應了，頓了頓，神色裡帶著絲懇求。“等過了今晚，好嗎？”
渴望自由不是她所求的嘛，不知為何夜千裡的一顆心變的飄忽不定。“好。”有些不舍，無端想起了姬無憂，是不舍姬無憂嗎？一時恍惚，找不到個清晰的答案。
姬黎墨也怕是裝出的歡喜，雙掌輕輕拍了幾下。忽見夕陽剛落下的天幕之上飛過無數七色似是煙花的東西，照得漫天流光華彩。隨著那七色煙花慢慢散去，一輪皎潔圓月升上了正空，周圍散著絲絲縷縷的銀色光暈，大而明亮，仿佛能映照出夜千洛的清麗容顏，越發光潔如玉，心中一時酸楚。
姬黎墨溫潤如水的話突然響起在耳畔。“千洛，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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