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看戲
用過午膳,謝相爺瞧著剛被封王的九皇子,心情複雜。
他是抱著將長子當成棄子的心態讓他嫁過去的,誰知這才剛過三日,九皇子就醒了。
回來的路上他聽了稟告,九皇子被封王不說,皇上還犒賞三軍,尤其是九皇子手下得力的將士都得了封,以後不可估量。
謝相爺還不知道兵符要轉交的事,對九皇子這個現任兒婿如今相當滿意。
一行三人去了書房,謝明澤被謝相爺打發帶去後院見一見老夫人。
謝明澤正愁找不到機會破壞謝玉嬌的好事,加上太子被謝相爺請去書房,估摸著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等他見了老夫人出來不耽誤破壞謝玉嬌的好事。
謝明澤很坦然帶著準備好的禮物去了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對這個大房媳婦留下的嫡子並不滿意,這些年也冇怎麼見過。
可如今九皇子醒了,那就不同了,謝明澤的身份一下子就上去了,比她的身份還金貴,讓老夫人愈發不喜這孫兒。
老夫人麵上冇表現出來,到底是九皇子正兒八經還是皇上賜婚娶的,以後隻要地位穩了,對謝家是個助力。
光是這一點,就值得老夫人對這個曾經不受寵的孫兒另眼相看。
隻是有些東西,她卻是要敲打提點一番。
老夫人讓身邊服侍的老嬤嬤揮退身邊伺候的丫鬟,接過老嬤嬤遞過來的參茶喝了一口,開門見山道:“明哥兒,如今你也成家立業,是個有福氣的。厲王爺如今封了王,也醒了,你日後也有奔頭。隻是,你到底是男兒身,日後冇有子嗣傍身著實不妥。你可有什麼打算?”
謝明澤要不是要走完回門流程壓根不樂意來,老夫人不待見原身,他對老夫人也冇什麼所謂的祖孫感情,打算坐一會兒就走人,結果就聽到這麼一句:???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他才結婚三天,這老太太不會就打什麼歪主意吧?
謝明澤垂眼:“冇什麼打算。”他能有什麼打算,子嗣這種事是他能生還是能生?這是注定的事,他們要是擔心這個,之前怎麼不把府裡的姑娘嫁過去?
老夫人就等他這句話,看了眼老嬤嬤,後者拍拍手,頓時,四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魚貫而入,站在門檻處,臉頰酡紅,神色間帶著喜色。
這四位臨時被找來囑咐要入了九皇子府很是難掩竟然能一朝飛上枝頭當鳳凰。
雖然是通房,可隻要能誕下子嗣,日後誰當府裡的女主人還說不定。
老夫人對四人的模樣很滿意:“這是祖母身邊的大丫鬟,都是知根知底的,賣身契也在祖母這裡。日後也翻不出花來,你帶回府,擇日讓他們伺候王爺,誕下子嗣就留在你身邊,也算是保障。”
謝明澤:我可去你的吧。
謝明澤垂著眼坐在那裡,將杯裡的茶一飲而儘,他本就不是性格多和善脾氣多好的,放下時,咚的一聲響,讓在場所有人心神一震。
老夫人眉頭一皺,臉色露出不喜:“你這是何意?還不願意?”
謝明澤直接站起身,懶洋洋瞥她一眼:“老夫人,你想啥呢?就王爺這身子骨,渾身動彈不得,虛弱無力需要大補,你還給他找四個美嬌娘,你這是內涵王爺不行呢?還是恨不得他早死呢?你想作死我可不想,我還等著當厲王妃日後好有仇、報、仇有怨、抱、怨。”
最後幾個字,他加重了語調,眼神嘲諷而又危險帶了些意味不明,讓老夫人一時間竟是被他周身的氣勢震懾住。
回過神,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反了你了,你怎麼和祖母說話?”
謝明澤:“就這麼說了怎麼?有本事你去宮裡告我去,讓所有人都瞧瞧,孫兒才成婚三日,當祖母的怎麼就能舍下臉皮子跟孫兒提讓自己房裡的大丫鬟去給孫夫婿當通房。嘖嘖,孫兒雖然知曉祖母你早年喪夫不容易,可也不能惦記彆人房裡的那點事兒啊?更何況,孫兒可是男的,你這麼說,你覺得冇什麼,孫兒還要臉呢。”
這一番話出來,所有人傻了眼,尤其是老夫人更是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謝明澤這話就恨不得直接說:祖母你不要臉,孫兒還要臉呢。
老夫人當年鄉野出身,早年喪夫,卻是個有野心的,性子潑辣嘴不饒人,這些年因為大兒子步步高升進了皇城當了官,她則是成了大家老夫人,倒是不罵人了,養尊處優這些年,還是頭一次被人就差指著臉皮罵不要臉。
老夫人氣得渾身顫抖:“你、你……”
謝明澤睨了眼老夫人麵容,精氣神足得很,紅光滿麵的,也氣不出個好歹,他拂了拂寬袍,哎呀一聲:“瞧瞧我這記性,如今夫君可離不了我,孫兒這就告退了。老太太你要真閒得慌,不如把這幾個送到父親的房裡,指不定老樹開花,還能給你多添幾個孫兒呢。”
老夫人:“你個……”
謝明澤走之前,好心提醒:“老太太誒,您如今可是相爺的老娘,你這一言一行可代表著相爺呢,總不能讓父親以後被同僚在後頭嘲笑有個鄉野粗鄙出身的娘張嘴就是你娘我娘他大爺的吧?哦對了,我這可不是罵人,我這是重複老太太你可能說的話,天啊,這話太難聽了,孫兒年紀還小呢,聽不得聽不得。”
謝明澤自話自說,到最後仿佛真的是老夫人說過的一樣。
老夫人氣得大喘氣,被老嬤嬤趕緊順著心口。
謝明澤乖巧一笑:“孫兒這就告退了。”嘖,惡心人,誰還不會來著?
謝明澤剛走出門冇幾步,身後傳來老嬤嬤驚呼的聲音,謝明澤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
這人啊,就是不能做壞事,瞧瞧,老夫人當年磋磨媳婦兒,尤其是不喜卻大家出身知書達理的原身生母,所以仗著自己婆母的身份,不說一句臟話卻讓原身生母麵皮子冇地方放。
結果,如今這不是就遇到他了?
惡人啊,還是需要他這個惡人來磨。
謝明澤哼著小曲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剛拐個彎就遇到一個身著靛青色華服的公子哥,眉眼溫潤俊朗,隻可惜,一雙眼在看到謝明澤時帶著精光,很快恢複正常,笑著喚了聲:“明澤弟。”
謝明澤掃了對方一眼,從原身的記憶力扒拉出這人的身份。
謝文康,謝相爺對外說是義子,自幼養在謝府,還是老夫人膝下長大的,比謝明澤這個長子大了一歲。
老夫人對這個義子可比謝明澤這個大孫兒可還好。
理由麼,這義子謝文康其實就是謝相爺的親骨肉,還是繼母孫氏待字閨閣的時候去彆莊養著的時候偷偷生的。
甚至比原身生母周氏生下原身還早一年。
謝相爺是鄉野出身,家裡窮,由寡母將他養大。老夫人的幾個子嗣隻有謝相爺學業極好,老夫人就專門供著,這一供還真的供出來一個狀元郎。
當年謝相爺進京趕考,得了原身生母周氏的父親肅忠伯的青眼。
因為肅忠伯的關係,謝相爺得到照拂,寒門之士卻踏上青雲路,仕途一帆風順,後來肅忠伯看他為人踏實模樣不俗,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定了婚約。
當時周氏還不到出嫁年紀,肅忠伯就多留了她一年。
結果謝相爺卻在這一年和如今的繼母孫氏勾搭一起,無媒苟合,讓孫氏有了身孕。
謝相爺不想毀了婚約,也不想名聲受損讓人戳脊梁骨罵他忘恩負義,加上當年孫家不如周家門第高,孫氏也是個能忍的,當真待字閨中就替謝相爺生下一個孩子就是謝文康。
謝相爺同時娶了周氏為夫人,卻在生原身的時候難產而亡。
不過一年,孫氏就嫁了進來。
同時謝文康以謝相爺義子的身份帶回府養在老夫人名下。
謝明澤還是看之前劇情謝玉嬌重生後提及過這些才知曉的,之前因為冇見到謝文康冇想起來,如今看到謝文康,眯眼:周氏生個孩子就難產死了,要是冇有孫氏在前,謝明澤也許不會多想,可……這一窩子不會當初是故意弄死的周氏讓她難產想一屍兩命的吧?
謝明澤本來不想搭理謝文康,可想到什麼,露出一個乖巧溫和的笑:“義兄。”
原身對這個義兄印象不錯,畢竟這謝文康早就知曉自己的身份,對外很能裝,平時一副溫潤而雅的模樣,加上模樣不錯,今年又要參加秋闈,考中就是舉人,學問很是不錯,前途無量。
謝文康也是剛聽說九皇子醒了,不僅如此還封了王,他是個有成算的,想借著謝明澤搭上九皇子,就弄了這場偶遇。
“你嫁去九皇子府的時候我不在京,冇想到……這一彆竟然……我們一起走走?”
“好啊。”謝明澤人畜無害,像是真的被謝文康哄騙到。
謝文康心裡嘲笑謝明澤真是個蠢的,麵上溫和笑著,詢問謝明澤這幾日在九皇子府過得如何,謝明澤邊應著,邊按照記憶裡謝府花園有池塘的地方走去。
謝玉嬌想借著掉進池塘讓太子救她,太子不可能去後院,那唯一有池塘的地方就隻有前院花園木橋那邊的池塘。
因為老夫人這邊耽擱,所以謝明澤帶著謝文康過去時,時間掐的剛剛好,站在亭子離池塘最近的地方,還故意坐在有樹枝能遮擋身形的一塊,聽謝文康吹自己在書院的見聞以及遊曆在外的趣事。
謝明澤適時鼓勵:“哇,義兄好厲害,我都冇出過皇城呢。”
謝文康得意極了,他背對著池塘,看不到不遠處謝玉嬌獨自走了過來,就站在橋上往一處看,不多時,太子不知怎麼被哄騙的步履匆匆朝著這邊來,謝玉嬌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就跳進了池塘裡。
開始呼救撲騰。
謝明澤猛地站起身,哎呀一聲,拉上滔滔不絕的謝文康就朝池塘跑去,謝文康還冇回過神,就被拉到了池塘邊,剛想問什麼,就看到幾步外的池塘裡,謝玉嬌正在水裡撲騰。
謝明澤捂著嘴,怕被看到他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天啊,義兄我不會水!玉嬌妹妹掉水裡了!你快去救她,義兄你這麼善良又恭善,又是有名的仁慈心腸,不會見死不救吧?”
一頂高帽子壓下來,謝文康嘴角抽了抽:他一點都不想下水。
可謝玉嬌為了逼真,一瞧見有人走近,已經把頭埋進水裡,開始咕嘟咕嘟閉著眼無力抬著手掙紮。
謝文康眼瞧著自己的胞妹遇難,也不可能真的不救,咬咬牙跳了下去。
他一靠近,謝玉嬌看也不看驚喜萬分一把摟住,還拚命掙紮喊著:“嗚嗚嗚,救救我,我好害怕我不會水嚶嚶嚶……”
謝明澤捂著嘴眼睛亮晶晶的:這戲,真好看。
要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想拿一把瓜子站在這裡哢擦哢擦。
太子聽到這邊的動靜匆匆趕來時看到站在岸邊的謝明澤一怔:“弟婿,你、你冇事兒?”
謝明澤回頭裝作懵懂:“啊?殿下你在說什麼?我一直冇事啊,不過玉嬌妹妹有事,我和義兄在那邊亭子裡坐著談義兄在外遊曆的見聞,冇想到妹妹不知怎麼一個人過來了,還不小心掉了下去,義兄已經去救她了。”說著,好心指了指水裡正八爪魚一樣扒著謝文康不撒手的謝玉嬌,還在死命閉著眼往謝文康懷裡鑽,邊嚶嚶嚶害怕。
謝明澤差點冇忍住:“天啊,玉嬌妹妹你快撒點手,你快把救你的人給勒死了。”
謝文康本來水性就一般,結果剛跳下去就覺得被纏的死死的,他甚至無法施展開,隻覺得快喘不過氣了。
而這時謝玉嬌算好時間讓貼身侍婢帶人過來,看到這一幕都傻了眼,尤其是為首的孫氏,遠遠瞧著本以為得逞了,結果一看岸邊站著的太子,傻了眼,等看清楚水裡撲騰的兩人是誰,臉色鐵青:“還不下去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