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 要戰便戰
揆一也知道現在離開赤嵌城去救台灣城很危險,很可能會遭到伏擊,損兵折將,但是他冇有辦法,台灣城是荷蘭人在台南地區僅有的兩個據點之一,如果丟了,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如今艦隊損失殆儘,西班牙人戰敗,大廈將傾,所有人都驚恐不安,如果再丟掉台灣城,赤嵌城中的荷蘭守軍很可能會被恐懼徹底壓垮,不戰而降的,這樣一來,他可就徹底完了!
絕不能丟了台灣城!
明知道可能有陷阱也必須去救,而且是全力以赴的去救!
於是,他派第二團團長菲德南中校率領第二團全團,並且加強了六門野戰炮,前去支援台灣城。他拉著菲德南中校的手說:“中校,拜托了,一定要擊退中國人,保住台灣城!我們太需要一次勝利了!”
菲德南中校苦笑著說:“放心吧,我會全力以赴的……那些野戰炮就冇有必要帶了,留在這裡守衛城牆吧。”
揆一一驚:“冇有野戰炮,你是很難衝破中國人的防線的!”
菲德南中校除了苦笑還是苦笑:“總督閣下,你認為這些野戰炮在中國人強大的炮兵集團麵前有開火的機會嗎?”
揆一不禁啞然……
事實上,確實冇有。哪怕是輕型野戰炮,相對於中國人的火炮而言射速還是太慢了,火炮的殺傷力太弱,精度太差,發射程序太過繁瑣,還遠遠冇有到有效射程,就會遭到猛烈的炮火打擊,炮兵要麼連滾帶爬的逃離陣地,要麼和火炮一起被炸成零件。中國人的火炮射速甚至比火槍還要快得多,擁有再多的大炮也冇用,幾輪下來就會被砸個清光,對中國人造成的損失卻小得可憐。正因為看到這些野戰炮在中國炮兵麵前尷尬的處境,菲德南中校乾脆就不要這些破爛了,至少這樣他的部隊可以輕裝上陣,走得更快一點。
最後,菲德南中校帶領他的團一共一千六百餘人,帶著“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去兮不複還”的悲壯開出赤嵌城,朝台灣城全速挺進。他們剛出城,河洛新軍的偵察兵的身影便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之內。這些家夥騎著矮小而靈活的快馬,在二團附近圍悠著,不斷作出攻擊的姿態。這些騎兵數量很少,但是來去如風,他們也不發動攻擊,就這樣盯著,在二團周圍打轉,跟蒼蠅一樣煩人。一些荷蘭軍官火了,紛紛向菲德南中校請示,要想辦法收拾這些該死的偵察兵,但菲德南中校冇有答應,反而一個勁的催促部隊加快速度。中校很清楚,時間並不站在他們這一邊,他們在路上耗得越久就越危險,隻有儘快趕到台灣城下,與台灣城守軍裡外夾擊打敗明軍,鞏固住台灣城的城防,他們才有一線生機。
至於跟台灣城的守軍會全之後該怎麼辦……中校一時間也冇有答案,或者說,就連揆一總督心裡也冇有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隻能被動的見招拆招,見一步走一步。
荷蘭陸軍確實是強悍,這種強悍首先體現在行軍速度和紀律上,僅僅六個小時,菲德南和他的部下便抵達台灣城下了。
然後就看到了一道長達七百米的、用沙袋壘成的胸牆。乖乖,這幫中國人效率也太高了,再給他們幾天時間,估計他們就能把整個台灣城給圈起來了!中國人的土木工程能力還真不是蓋的!在這道仿佛一腳就能踹倒的胸牆後麵,數千明軍精銳正嚴陣以待,他們身後則是濃煙滾滾、殺聲震天的台灣城————明軍分成數隊輪番進攻,雖說攻得有點三心兩意,出現一點點傷亡後立即撤退,可台灣城的守軍仍然打得相當辛苦。台灣城的城牆多處被轟塌,恐怖的160毫米雷擊炮還在不斷開火,將整個城池打得煙火四起,雖然不是很了解城裡的情況,但是僅從那狼籍的城牆,菲德南中校便能斷定,台灣城撐不了多久的!
該死的中國人,真是太狡猾了!
菲德南中校下令:“就地紮營休息,飽餐一頓,設法與台灣城中的軍隊取得聯秒,裡應外合,夾擊明軍!”
二團停止前進,就地紮營,生火做飯。不是他們不知道“兵貴神速”,而是走了這麼遠的路,他們已經很疲憊了,必須先休息一下,恢複體力才能投入戰鬥,否則就是送人頭。
奇怪的是,明軍居然冇有趁機出動,搶先向他們發動進攻,而是大方的停止對台灣城的進攻,放任荷蘭人從容歇息、休整。菲德南派偵察兵過去偵察,吃驚的看到明軍士兵同樣也在吃飯……吃得可比他們豐盛多了!明軍吃得很從容,根本就冇拿鬼鬼祟祟的偵察兵當回事,因此這幾名偵察兵甚至有時間來來回回的把人數數了一遍,這才溜了回去向菲德南報告。老菲很是詫異:“我們都大軍壓境了,他們居然還有心情吃飯?”
偵察兵苦笑:“他們的兵力是我們的兩倍以上,又有那麼多威力巨大的火炮,當然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菲德南中校默然。是啊,明軍的優勢實在太明顯了,兵力火力都占據壓倒性優勢,又是以逸待勞,他們當然用不著緊張!不過看看明軍那道用沙袋壘成的胸牆,他又自信起來,這種工事就想擋住他的無敵鐵軍?開玩笑!他大聲說:“他們的火炮確實厲害,但是,決定戰場勝負的,始終是步兵,也隻能是步兵!抓緊時間吃飯,恢複體力,然後發動進攻,摧毀他們!”
再次看了一眼那些正在啃著麵包的部下,菲德南中校略一思索,還是決定攻心為上,派出軍使前往明軍中軍大營,傳達自己和談的意願。畢竟自己兵力不占優勢,能智取的話最好還是智取,死拚是冇有好處的。
“讓我們馬上解台灣城之圍撤退?”中軍帳裡,楊夢龍瞪大眼睛,仿佛在看傻逼一樣看著菲德南的軍使,李岩、黎旭、徐猛等人也是一臉蒙逼,凱瑟琳乾脆就以手掩臉,不忍心看這個傻逼出醜……你們這樣乾隻會讓中國人鄙視我們歐洲人的智商的!
軍使昂然說:“是的!我們的指揮官希望你們能夠解除對台灣城的包圍,和平撤軍,避免一場血腥的戰爭,這對大家都有好處!”
李岩不大確定的問:“你們撐死也不到兩千人吧?我們的兵力卻是你們的兩三倍,你們憑什麼就能認定我們會害怕與你們一戰?”
軍使傲然說:“因為你們要麵對的是我們荷蘭的戰神莫裡斯·拿騷親王一手打造出來的無敵雄師!你們要麵對的是歐洲最強大的軍團!如果你們不肯放棄對台灣城的包圍,你們將血流成河!”
楊夢龍樂了:“有意思!打從老子出道以來,從來都隻有老子讓敵軍血流成河的份,還冇有誰敢說能殺得我片甲不留的!你回去告訴你們頭頭,台灣城的圍困我是絕對不會鬆的,如果你們的指揮官自認為很牛逼,很了不起,就讓他放馬過來,我也好領教領教打遍歐洲無敵手的莫裡斯方陣的厲害!”
荷蘭軍使說:“我奉勸總督閣下還是不要領教,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楊夢龍說:“老子從來都不知道後悔這兩個字怎麼寫!”
話說到這個份上,菲德南中校兵不血刃解台灣城之圍的企圖也算是吹了,冇得選啦,戰吧!
啃完乾巴巴的麵包,又灌了半壺水,總算是吃飽了,荷蘭人開始布陣。他們冇有帶大炮,布陣倒也方便,以連為單位,每個連一百一十到一百二十人,一共十六個連。整個方陣的縱深為八人,中央是長矛手,寬八至十二人,火槍手分布左右兩翼,每一翼寬四人。跟西班牙步兵方陣猛堆長矛,弄得整個方陣跟刺蝟似的不一樣,莫裡斯方陣火槍手的比例大大增加,達到了四成,火線寬度大大增加,機動性能也有不小的提升。遠距離對射的時候火槍手上前開火,短兵相接的時候則退到兩翼後麵,非常靈活。在他們布陣的時候,河洛新軍手持步槍趴在胸牆後麵瞅著,嘖嘖稱奇。他們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大的感覺就是這些荷蘭人的軍服實在太雜亂了,旗幟也是五花八門,跟河洛新軍的簡潔統一相比,差得太遠了。其實並不光是荷蘭人,整個歐洲冇有一個國家能夠為自己的軍隊配發統一的軍服,經濟實力好一點的國家,軍服由各團自己訂製————士兵掏錢向團長購買軍服,經濟比較差的國家就有點兒慘了,自備吧。這下倒好,當兵打仗不僅要自備乾糧,還得自備軍服了。這樣折騰的結果就是全軍的軍服雜亂得要命,跟馬戲團似的。不過這也挺有必要的,軍官需要通過軍服和旗幟來辨彆友軍的番號,如果軍服統一了,還真不好識彆了。
楊夢龍和李岩同樣在認真的觀看荷蘭人布陣,眼也不眨。楊夢龍指著迅速成型的軍陣對李岩說:“瞧這些荷蘭佬,他們編製靈活,紀律嚴明,確實是個勁敵呀。”
李岩說:“是啊,他們確實有驕傲的本錢,這麼一千多人,放到北方,隻怕我軍動用一萬多人都未必啃得動他們。”
楊夢龍說:“一萬人?得了,你太看得起那些叫花子了,上四五萬人都不見得啃得動人家一根毛!”
這不是吹牛,是大實話……西班牙步兵方陣還不如莫裡斯方陣呢,在羅克魯瓦戰役,兩萬法軍猛攻一個隻有四千五百人的西班牙步兵方陣,騎兵步兵炮兵一起上,拚了六個小時,法軍傷亡近五千人,西班牙人陣亡六百餘人,最後法軍還是通過談判讓西班牙人放下武器,才算結束了這場血腥的戰役。跟西班牙人一樣強調紀律的法軍集中五倍兵力,打得尚且如此艱難,那些不知道紀律為何物的舊式軍隊就更不用說了,幾萬人一起上啃不動人家一根毛,反倒自己死傷慘重絕不是什麼神話!
可惜,荷蘭人遇上的明軍,跟說好的明軍完全不一樣,他們注定要栽個大筋鬥。(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