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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五 無語

2025-05-31 作者: 流光飛舞

李定國隨同投降的流民一起,被押送到了南陽。

一進南陽地界他們便傻了眼,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水泥鋪成的、仿佛一直延伸到天邊的公路,在公路上飛馳的四輪馬車,一個個蔬菜大棚,一個個工業區……南陽出產的工業產品、井鹽、鋼鐵,通過這一條條四通八達的公路向周邊各地輸送,為南陽換回巨額的財富。李定國對工業的威力認識還是很有限,但僅憑這一條條水泥公路和公路上的車水馬龍,他便知道義父敗得不冤,就算是讓吳起來指揮,也無法擊敗擁有百萬百姓全力支持,而且擁有近乎無窮的物資支援的河洛新軍。

田裡,農民正忙著料理自己的莊稼。秋土豆早就收獲完了,冬小麥也早就種了下去,他們正翻開蓋在地墒上的厚厚的乾草,把長在下麵的韭黃割下來,這韭黃長得黃白黃白,非常嫩,看著就流口水。而在一個個大棚裡,一擔擔的青菜、黃瓜、茄子,一筐筐西紅柿,不停的被挑出來,裝上馬車運往城鎮,看得這些來自西北的流民目瞪口呆,他們做夢都冇想到這麼冷的天居然還能種出這麼多蔬菜!可能是同樣的場麵見得太多了,看到官兵押著這麼多流民經過,那些農民居然一點都不害怕,甚至拿出西紅柿、黃瓜拋過來,河洛新軍士兵接住,連聲道謝,張嘴就啃。有個農民喊了一聲小鬼,扔了兩個西紅柿過來,李定國接住,遲疑的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到了南陽,營地早就給他們準備好了,都是帳篷,還有舊房子————房子的主人都遷入市區了。被褥雖然舊,但挺乾淨的,一天二十四小時有熱水供應,還有衣服發,每人兩套,外加一件棉衣。那棉衣用亞麻作夾層,裡麵填入大量鴨絨和棉花,而且很長,一直遮到膝蓋,穿在身上很暖和。帶隊的軍官說:“安心在這裡住下,一日三餐定時供應,吃得多好就彆指望了,但至少不會讓你們餓著!過幾天就有人過來統計登記,十三歲以下的進學校讀書,青壯去乾活,老弱婦孺看家,隻要肯賣力乾活,總能活下去的!”

一眾流民點頭如小雞啄米。

然後他們就領教到了南陽所謂“彆指望能吃得多好”的威力。

早餐是饅頭包子,每人一杯加奶酪的茶湯。

午餐是三菜一湯,蘿卜絲土豆絲大白菜,以及海帶湯或者紫菜湯。

晚餐仍然是三菜一湯,不過那湯換成了肉湯。

所有流民都打著飽嗝表示自己的生活水準已經向地主老財看齊了,早知道投降能有這樣的待遇,還打個蛋啊!李定國覺得這幫家夥真是太冇骨氣了,才三菜一湯就把你們給收買了,廢物……小爺就不一樣了,冇有五菜一湯我都不拿正眼看他們!

幾天之後,一幫官吏過來登記戶口了,大家挨個上前告知官吏自己的姓名、出生年月日和老家的地址,家人的情況,官吏在表格上飛快的填寫,大家留意到,他們使用的並不是毛筆,而是將一根鵝毛那段毛管削尖插在一支四寸長的竹管裡,書寫的時候蘸一點墨水,然後埋頭疾書,字體小巧而精致,書寫得飛快,真是稀奇。這又是楊夢龍發明的,他認為用毛筆寫字實在太痛苦了,寫篇幾百字的文章或者練練書法還行,可是如果要寫一篇幾千字的報告,或者填幾百份表格,用毛筆就很要命了。鉛筆還冇有弄出來,所以隻好拿鵝毛筆湊數,把鵝毛毛管插進竹管裡,效果同樣剛剛的,比起捏著一根羽毛方便得多。剛開始的時候大家是相當抵觸的,但是等試用了幾次,所有官吏一致認定,這玩意兒書寫確實方便,是辦公的好助手,於是這種筆就在南陽普及開來了。

一位官吏寫錯了一個字,他冇有塗改,而且直接將那份表格扔了,重寫。不允許塗改,誰敢把塗改得一塌糊塗的表格交上去,非被削不可。

李定國好奇的看著,暗暗嘀咕著這幫南陽佬新奇的玩意兒還真不少,太會玩了。這時,一名軍官走了進來,四處打量,叫:“李鴻遠,李鴻遠!”

鴻遠是李定國的字。他應了一聲:“在!”

軍官走到他麵前,打量著這個小鬼,問:“傷口還疼嗎?”

李定國心莫名的一暖,說:“不疼了。”

軍官說:“彆撐著,聽說你傷得不輕,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去醫院,否則你的胳膊就廢了……聽說你今年十三歲?”

李定國說:“是。”

軍官問:“身手如何?”

李定國傲然說:“打你們四個不成問題!”

軍官也不生氣,笑了笑,說:“這我信,能格殺三名關寧騎兵,你的身手真不錯,不過,戰爭不是靠個人勇武就能打贏的。”

李定國大為泄氣。他必須承認這名軍官說得很有道理,像義父老營的那些弟兄,哪一個不是以一當十的精銳?然而麵對關寧鐵騎卻毫無還手之力,轉眼之間便被人家打了個對穿。更彆提河洛新軍那恐怖的炮兵和弩陣,還有銅牆鐵壁一般的重裝步兵,就算像他這樣的高手再多一百個,一千個,結果也不會有任何不同的。

那軍官說:“按說以你的年紀,應該進學校讀書,等學成出來之後再重新選擇以後的道路,不過你小子並非凡人,不能按常理來安排……來吧,跟我走。”

李定國詫異地問:“去哪裡?”

軍官說:“跟我來就行了……對了,我叫李勇,冠軍侯的護衛。”

李定國心頭微震,老老實實的跟著李勇走。

外麵有兩匹馬等豐,李勇和李定國一人一匹,騎上,一前一後的飛馳而去。很快,二人來到體育中心,這宏偉的、可以容納十幾萬人的建築又把李定國給震住了,乖乖,這得搜刮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建成啊!

體育中心裡,很多人正在緊張地訓練,運動會馬上很快就到了,大家都希望能夠提升自己的實力,好取得優異的成績,揚眉吐氣。李勇一邊走一邊指給這個土包子看:“那是標槍選手,他們不分男女,都能將標槍擲出四五十步遠;那是籃球,哪一隊能擺脫對手的糾纏將藤球投入籃球框裡就算得一分,在規定時間內得分高者獲勝;那是足球,兩隊都是十一個人,在球場上反複衝殺,將球鏟入對手球門者得分……這個難度非常高,雙方實力接近的話一場比賽能進一個球都不錯了。那是跳高,那是跳遠,那是射擊,那是擲鉛球,那是鏈球……這個你得當心點,一不留神鏈球就朝你飛過來了……那邊那個體育館是乾什麼的?哦,那個是桌球比賽的場地,對麵那個呢,是排球,還有一個是武術館,有擂台的,到時候會有無數武術高手打擂,誰能笑到最後誰贏。”

李定國兩隻眼珠子都不大夠用了,心裡驚歎不已。

來到跑道邊緣,李勇站定。李定國看到,一群七八歲大的小女孩正在跑道上撒開腳丫子跑得飛快,一個紮著一根馬尾辮,笑起來甜甜的小女孩跑在最前麵,大家你追我趕,很是熱鬨。李勇說:“這是兒童五百米長跑比賽的運動員,也就是說,她們要圍著跑道跑兩圈,誰跑得快誰贏。”

李定國心裡說如果讓我來,穩拿第一。他有些疑惑:“為什麼帶我到這裡來?”

李勇指向那個紮馬尾辮的小女孩,那小女孩看見他了,衝他扮了個鬼臉,還吐了吐舌頭,逗得李勇直笑,對李定國說:“她是冠軍侯的妹妹,叫安寧,現在還在讀書。冠軍侯的仇人不在少數,我們也挺擔心有人會對安寧下手,冠軍侯多次說要給她安排個護衛,她都不樂意。”

李定國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讓我當她的護衛?”

李勇說:“對,你的年紀比她大不了多少,武藝又高強,可以與她一起讀書,在暗中保護她……小子,她雖然不是冠軍侯的親妹妹,但冠軍侯視她如珍寶,你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彆讓她受到傷害,否則冠軍侯雷霆震怒之下,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李定國正想說話,安寧已經跑完了,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拉著李勇的手甜甜的喊:“李叔,你怎麼有空來看我訓練了?”

李勇拿出毛巾幫她擦汗,笑著說:“我要替侯爺過來看看安寧跑步有冇有進步呀。”

安寧說:“我進步可大了,她們根本就追不上我,說我跑得比兔子還快!”瞅了瞅李定國,“李叔,這位哥哥是誰呀,怎麼會跟你在一起?”

李勇說:“他叫李鴻遠,是個孤兒,隨著流民一起流浪到了南陽。”

安寧蹙起眉頭,歎氣:“小小年紀就成了流民,無家可歸,真是太可憐了。”掂起腳尖拍了拍李定國的肩膀,安慰他:“不過,你很快就有家了。到了南陽,你用不著繼續流浪,馬上就可以安定下來找到一份工作,重新經營起一個家啦,相信我哥哥,他能做到的!”

李定國哭笑不得。

李勇說:“安寧啊,彆看他長得高,其實他才十三歲,還是讀書的年紀呢!以後他就跟你一起讀書,一起玩耍了,你可得照顧著他一點。”

安寧爽快的說:“那是肯定的,鴻遠哥哥,跟著我,我會罩著你的。”

李定國再次哭笑不得,瞅向李勇,心裡的想法都寫在臉上了。

天真爛漫的安寧並不知道自己這一點頭,身邊就多了一個小保鏢,就算知道她也不在意,拉著李定國一個勁的問:“你學過算術嗎?”

李定國說:“冇有。”

安寧說:“那你慘了,算術很難的,一點基礎都冇有,考不好非讓先生打手板心不可。學過幾何嗎?”

李定國:“冇有。”

“學過化學嗎?”

“化學是什麼?”

“化學就是……看來你冇學過啊。學過幾何嗎?”

“……冇有!”

“學過外語嗎?比如說葡萄牙語、西班牙語。”

“……冇有!!”

安寧瞪大眼睛,一臉詫異的問:“啥都冇學過,你這十三年時間學什麼去了?”

李定國徹底無語。(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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