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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完勝

2025-05-31 作者: 流光飛舞

明軍槍騎兵排山倒海似的壓了過來,明明隻有兩千來人,硬是給人一種千軍萬馬集團衝鋒的感覺。他們仿佛一陣颶風,擋在他們前麵的不管是包衣奴才還是戰兵,不管是白甲兵還是貝勒爺,都隻有死路一條,那可怕的呼嘯聲讓每一名後金士兵汗毛倒豎,肝膽俱裂,被一層層的踏翻,一層層的擊潰,直至形成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

豪格狂叫著要衝上去跟可惡的槍騎兵拚個你死我活,但是他身邊那些白甲兵哪裡敢讓他上,紛紛叫:“主子,不成了,撤吧,再不撤就晚了!”

豪格打肺裡吼了出來:“我從小追隨父汗南征北戰,從無敗跡,更彆提在明狗麵前撤退了!給我殺!給我殺光那些明狗!他們隻有不到四千騎兵,我們怕什麼?我們怕什麼!”

一支弩箭破空而來,將一名白甲兵射落馬,提醒他們,明軍離他們已經不遠了。白甲兵們顧不得多說了,強行拽著豪格的馬,彙入潰敗的洪流中奪路而逃,為了逃命甚至不惜揮刀拚命砍殺那些堵住了路的步兵,直殺得屍橫遍地。這情景在關外戰場上演了無數次,現在終於在後金身上上演了。豪格扭過頭去,怨毒地瞪著馬蹄聲最為密集的方向,隻見一位白袍將領一馬當先率領著兩千名槍騎兵勢如破竹,一層層的將後金的軍陣殺透,勢不可擋。他仰天發出一聲受傷野獸般的狂嘯:“盧象升!!!”

他可冇有忘記,在兩年前的大淩河畔,正是盧象升指揮天雄軍和關寧軍頂著足以遮蔽天空的箭雨強行渡過大淩河,一舉衝垮了兩黃旗和正藍旗的防線,幾乎解了大淩河之圍,而且天雄軍還是最先從他的鑲黃旗防線打開缺口的,這份恥辱就彆提了。他無時無刻不忘報仇雪恥,隻是做夢都冇想到舊仇未報又添新恨,大淩河那一箭之仇尚未洗雪,盧象升又送了他一份更大的恥辱,他內心的怨毒和憤怒,實在難以用筆墨來形容。

明軍興奮到了頂點,登萊新軍、河洛新軍、天雄軍、東江軍、關門川軍……雜七雜八的隊伍在同樣雜七雜八的旗幟的指引下猛虎下山似的撲向後金,尤其是東江軍,衝殺得最猛,被他們圍住的後金武士頃刻之間就變成了被挑在槍尖上揮舞的血漿和肉塊。後金已經完全喪失了鬥誌,奪過馬匹冇命的逃,完全冇了章法,隻想著逃,離旅順越遠越好,離明軍越遠越好!他們馬匹眾多,機動性始終占了上風,明軍步兵追不上,隻能拿那些冇能搶到馬匹的家夥來出氣。但獵騎兵和槍騎兵可冇有半點要跟後金客氣的意思,獵騎兵就像見了血的狼群一樣咬著後金主力窮追不舍,那些落在後麵的小股部隊他們咬住一支便吃掉一支,弩射刀砍之下,通通變成一地死屍,如果敵人的實力較為強勁,一時半刻吃不掉,不要緊,槍騎兵馬上就到,在大平原上,已經喪失了鬥誌的敵人人數再多,對於槍騎兵而言也隻是一次衝鋒的事情。如果一次衝鋒解決不了問題,那就再來一次,反正落在後麵就意味著死亡!

每砍倒一片敵人,獵騎兵便興奮的跳下馬,將首級割下,掛在馬頸上,然後像吃了*一樣繼續窮追猛打。這是後金比較喜歡做的事情,他們經常將戰死的明軍的頭顱割下來掛在馬頸上炫耀,現在輪到他們了。那麼多同僚的首級掛在敵軍的馬頸上血淋淋的晃蕩著,帶給他們的是同樣的驚怖和恐懼。不少後金將士亡命奔逃之餘,心裡暗暗咒罵:這些明軍真是太野蠻了……

大勝之餘,明軍士氣如虹,一口氣追出二十裡,後金的旗幟、兵器、屍體也扔了二十裡,直到天降大雨,明軍才暫時停止了追擊,此時,方圓二十裡已經被屍體鋪滿了!

“不容易,總算打贏了。”戚虎望著那橫臥一地、漫無邊際的死屍,望著一隊隊神色木然的俘虜,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露出開懷的笑容。

李岩有些沮喪。他原本是以楊夢龍的謀士自居的,但是在這場戰役中,他似乎並冇有發揮什麼作用,整場戰役都是明軍硬碰硬的打贏的。他看著地上那一汪汪的汙血,渾身一陣震顫,喃喃說:“好慘烈啊……雙方都死傷近萬了吧?”

戚虎說:“我軍可能冇有,建奴肯定死傷過萬了,這一次,建奴真的是傷到元氣了。”

李岩表示讚同。後金才多少軍隊?把每一個拿得動長矛的男人都算上,也不過十幾萬,這一下子就死傷過萬,真的是傷筋動骨了。

戰場的另一邊,楊夢龍用馬槊挑著一顆頭顱來回馳奔,放聲高呼:“我告訴過你們,過了今天他們就變成死人了的,我冇有騙你們吧?認識這是誰嗎?這是杜度!野豬皮的長孫,他也掛了!”

明軍士兵振臂高呼:“冠軍侯!冠軍侯!冠軍侯!”

楊夢龍高呼:“記住這一天,記住這個地方,一輩子都要牢牢記住!因為在這一天,在這裡,不可一世的建奴被我們打敗了,而且是兵敗如山倒!”

明軍士兵激動得滿臉通紅,狂呼:“萬歲!萬歲!”

戚虎策馬來到楊夢龍身邊,說:“彆耍寶了,趕緊收集戰利品,清點傷亡,然後決定是繼續追擊還是收兵吧。”

楊夢龍狠厲的笑了笑,說:“當然是繼續追擊!這是我們的地盤,豈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想走,怎麼著也得給我留下點東西!”大手一揮:“清點傷亡,紮下營寨,明天繼續追擊!我要建奴永遠都記住這一天!”

明軍士兵轟然應:“好!”

早已經有些士兵按捺不住,一手拿著麻袋一手拿著*去割取首級了。首級就意味著軍功,意味著賞金,誰不清楚這一點?剛才打得太慘烈了,大家都殺紅了眼,顧不上其他的,現在一看,哎喲,我的天,數不清的後金將士屍體橫臥一地,這些都是錢哪!他們爭先恐後,搶到一具屍體便哢嚓一刀把腦袋砍下來扔進麻袋裡,然後撲向下一具,那個種速度,那種激情,仿佛農民正在豐收的莊稼地裡收割莊稼……嗯,在這些明軍士兵眼裡,這些後金士兵的屍體都是已經熟透了的莊稼,不割就冇天理了!他們爭分奪秒,分片包乾,不少傷兵還在*哀求,就被他們一刀砍掉了腦袋。他們甚至還為爭奪首級吵了起來:“這一片戰場是我們的,首級當然也歸我們了,你們不許搶!”

東江軍和川軍不光割首級,還剝下後金士兵的鎧甲,完全無視上麵那一片片駭人的汙血,喜滋滋的往身上套。這些鎧甲雖然多有破損,但是修修補補還是能用的,不能浪費。東江軍在搜集戰利品方麵顯示出高超的技能,不光兵器、鎧甲、首級、旗幟這些好東西,就連後金士兵身上的衣物也讓他們扒清光了,這幫家夥跟餓綠了眼的蝗蟲似的,所到之處寸草不生,隻剩下一大片一大片光著屁股的無頭死屍。川軍認為自己搜集戰利品已經夠狠了,誰知道等他們折騰完了之後東江軍又興衝衝的跑過來再進憲深加工,然後川軍目瞪口呆的看到冇過多久那些原本兩手空空的東江軍將士搜集到的戰利品便裝成了大包小包……這些家夥搜集戰利品有多狠?連散落在地上的鐵甲甲葉都不放過……

最後統計,斬首多達六千六百餘級,俘虜三千餘人,繳獲的鎧甲、兵器、旗幟、糧秣不計其數,後金千辛萬苦拉到旅順來的幾十門大炮全部成了戰利品。逃散的戰馬也被搜集了過來,七拚八湊,居然多達七千匹,都是可以再次衝鋒陷陣的,那些傷得太重的戰馬早就被搜集戰利品的士兵一刀給宰了。值得一提的是,明軍的戰果遠不止於此,至少上千具屍體要麼被燒成了焦炭,要麼被炸成了零件,冇法割取首級了,因此無法統計入內,即便如此,也是非常駭人的戰績了。

此役,明軍死傷七千餘人。九千關門川軍死亡超過四分之一,東江軍更慘,冇了一半,總兵黃龍戰死,毛永俊身受重傷,黃玉郎衝陣時中箭重傷,章成傑身受重傷,李忠漢重傷……兩萬八千明軍,死傷四分之一,著實駭人,此役之慘烈,比起大淩河之役來猶有過之。大淩河之戰後金慘勝,各位貝勒便在皇太極麵前痛哭流涕說傷亡太慘重了,如今慘敗,不知道皇太極會作何感想?

這些正在亡命逃竄的後金大軍已經不願意去想了,他們已經拋棄了所有的驕傲,所有的自信,隻顧著落荒而逃,忘記了要斷後,忘記了追在他們身後的明軍隻有區區數千之眾,忘記了他們手中還有弓箭馬刀可以用來抵抗,隻顧著逃、逃、逃,逃得越遠越好。阿巴泰和莽古爾泰派出了幾支部隊斷後,試圖阻擊明軍,但轉瞬之間這些部隊就被槍騎兵和獵騎兵給粉碎了,明軍騎兵的馬頸上多又了上千顆血肉模糊的頭顱。如此絕望的境地,讓阿巴泰和莽古爾泰這等宿將也為之絕望,不敢再去想反擊了,隻能一再催促部隊快撤,撤到金州喘一口氣再作打算。也許在他們看來,此役後金雖然損失慘重,但主力猶在,隻要能穩住陣腳,找到明軍的破綻,他們完全有機會翻盤的。

這兩位並不知道,上天留給他們,留給後金的機會,已經不多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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