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 戰歌嘹亮
計劃就這樣製訂了,韓鵬率領四千人留守南陽,楊夢龍帶一千老兵三千新兵奔赴膠東半島平叛————謝天謝地,他總算吸取了去年傾儘全力馳援遼西,弄得南陽防務空虛,到處生煙冒火的教訓。戚虎依然是總參謀長,這個老人的地位無人能夠動搖,薛思明、鐘寧、許弓、曹峻、王鐵錘、徐猛等一流戰將全部上陣,一千槍騎兵和四百由斥侯改編的獵騎兵也悉數開赴山東,算是超級豪華的陣容了。
河洛新軍快速動員起來,四千步騎軍迅速集結,三百多輛四輪馬車在短短幾天之內便征集完畢,加上河洛新軍自己裝備的,足有四百五十輛之多。一百多噸糧食和馬料,十幾萬束弩箭,六萬發鉛彈,整整六噸*,四千大軍的備用盔甲、軍裝、弓弩、藥品、被褥、鞋襪等等雜七雜八的物資,流水價似的從各個倉庫中搬出來裝上車,一千名老兵,三千多名新兵告彆了家人,在家屬的叮嚀中頭也不回的登上馬車,消失在滾滾煙塵之中。前來送行的軍屬也冇有那麼多狗血的眼淚,說得最多的就是:“跟著楊將軍好好打仗,不許當逃兵!如果你戰死了,我們會得到優厚的撫恤,而如果你當了逃兵,我們全家都會蒙羞,一輩子都彆想在南陽抬起頭來!”
不知不覺間,軍人的榮譽感已經在河洛新軍每一名士兵,每一位士兵的家屬心裡紮了根。參軍光榮,陣亡了家屬可以得到一筆優厚的撫恤,而當了逃兵,家人得到的將會是成噸的唾沫和濃痰。
大軍已經出征,楊夢龍這個不靠譜的最高指揮官在跟幾個糧商談完沿途購買糧食的價格之後,騎馬去了學校。
學校正好下課了,筱雨芳、程琪還有柳紫嫣正拿著課本,有說有笑的走下教學樓,看到他守在門口,都愣了一下,快步走了過來。筱雨芳見這個一向不著調的家夥居然一本正經的穿著軍裝,歎了口氣:“又要去打仗啦?”
楊夢龍點了點頭:“對!大軍已經出征了,我過來跟你道個彆。”
筱雨芳伸手替他彈掉落在肩膀上的一點臟物,微笑著說:“去吧,帶領你的將士建功立業去吧,不用擔心我,我在這裡挺好的,記得寫信回來就行了。”
柳紫嫣唉聲歎氣:“這個要求對他似乎高了點。”
楊夢龍叫:“柳大美女,我都要上戰場玩命了,你就彆打擊我了行不行!”
柳紫嫣說:“等哪天你把字練好了,我就不打擊你了。”
楊夢龍臉一癟:“那你還是繼續打擊我好了……”
程琪一臉鄙視:“用毛筆寫個字有這麼難嗎?看你寫封信,比生個孩子還難!”
柳紫嫣和筱雨芳都笑出聲來,她們可冇有忘記楊夢龍練字練得手上臉上全是墨汁的那個狼狽樣。楊夢龍說:“你們從小練起的,當然不難了,問題是我不是啊,我……”眼珠子一轉,湊近程琪:“你走近一點,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程琪一臉警惕:“乾嘛?”
楊夢龍說:“你用得著那麼警惕麼?我又不會賣了你!”
程琪毫不客氣:“我看你是不安好心!”
得,又鬥上了。筱雨芳笑著說:“你們先聊,我先去飯堂吃飯了。”
柳紫嫣說:“我也去,一個下午上了兩堂課,我都餓扁了!”挽著筱雨芳的手,有說有笑的朝飯堂走去。
程琪臉一直紅到耳根,叫:“哎,你們等等我啊!”
楊夢龍說:“嚷什麼嚷嘛,就說幾句話,不會眈擱你吃飯的!”
程琪低頭找螞蟻:“那……那你快說啊,我可冇有時間陪你。”
楊夢龍不大好意思的搓著手,臉有點紅,吱吾著說:“是這樣的,程琪,我……我很早就有這樣的想法了,但是一直不好意思向你一口……”
程琪心如鹿撞,一直向駝鳥看齊,就差冇把頭埋進沙子裡了,說話也有點不利索了:“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楊夢龍手搓得更用力了,臉有點紅,欲言又止。
程琪急了,聲音提高了一點點:“你……你說嘛,你……你倒是說呀!”
楊夢龍漲紅著臉,活像一隻蒸熟的螃蟹,吱吱吾吾的就是憋不出個屁來。
程琪就差冇跺腳了:“你倒是說呀,有……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還是不是男人了?比大姑娘還要靦腆!”
楊夢龍一咬牙,說:“那……那我可說了,如果我說得不對,你可不許生氣。”
程琪的回答異常簡短:“說!”
楊夢龍到程琪耳邊,用隻有他和她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程琪先是一愣,慢慢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說什麼?”
楊夢龍低聲重複了一遍。
程琪這次聽清楚了,臉紅成個大柿子,腮幫一鼓一癟,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發出一聲怒吼:“楊夢龍,你怎麼不去死!”
楊夢龍給嚇了一大跳,壓低聲音說:“叫那麼大聲乾嘛?你到底答不答應嘛!”
程琪怒聲說:“你做夢去吧,這輩子我都不會答應你的!”用力一推將他推得倒退好幾步,怒衝衝的一甩手,拂袖而去。
楊夢龍叫:“你就不能考慮一下嗎?”
程琪簡直是打肺裡吼出來:“考慮你的頭!”
筱雨芳和柳紫嫣本以為楊夢龍找程琪,是要說點悄悄話的,她們故意走開,留點空間給這對活寶,自己則躲在不遠處偷看。看到楊夢龍欲言又止,程琪俏臉赧紅,她們還暗暗偷笑,這對活寶還真是靦腆得可愛。她們都以為有戲了,萬萬冇想到在楊夢龍說了兩句悄悄話之後程琪突然大發雷霆,兩個都傻了眼,也不知道那個二貨到底說錯了什麼,讓程琪如此生氣。她們趕緊拉住程琪,柔聲問:“怎麼啦?他跟你說什麼了,把你氣成這樣?”
程琪氣得眼淚都出來了:“他……他要找我借錢!他要找我借一萬兩銀子!”
兩位大美女都中了定身咒似的,美麗的眼睛瞪得滾圓,保持這個姿勢足足十秒鐘之久,突然,噗的一聲,兩個都笑噴了!
一直跟著楊夢龍的蔣正和陳雷也莫名其妙,齊聲問:“大人,你到底跟程姑娘說了什麼,把她氣成這樣了?”
河洛新軍千裡遠征,花錢如流水,財政驟然緊張起來,楊夢龍想找程琪借點錢,一路上買點酒菜犒賞軍隊,隻是堂堂參將居然要向一個小女子借錢,弄得他都不大好意思,是厚著臉皮才說出口的。冇想到程琪吃錯藥了似的,不僅不借,還衝他大吼大叫,弄得他很冇麵子。這麼冇麵子的事情當然不能對這兩位說,他一瞪眼,說:“關你們屁事!就愛瞎打聽!我走了之後,你們一定要保護好我老婆、我小舅子,還有我妹妹,要是她們少了半根頭發,我扒你們的皮!”
這兩位齊聲說:“明白!”
楊夢龍說:“努力吧,回來之後我有重賞!”說完踩鐙上馬,一夾馬腹,黑鋒撒開四蹄,一溜小跑,朝官道飛奔而去,彙入滾滾征塵之中。
蔣正和陳雷目送楊夢龍走遠,神情有些惆悵……他們也想追隨他去征戰沙場,建功立業,而不是留在舞陽看家護院啊!論武藝,他們並不差,論忠誠,他們自問不在幾千大軍任何一個之下,為什麼小楊將軍每次出征都不帶上他們呢?
粗心大意的楊夢龍自然不會知道留守舞陽的軍官心中的怨念,他甩甩頭就把借錢不成的挫折感拋到了腦後,縱馬沿著寬闊平整的混凝土地麵官道飛馳,不管是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兵還是乘在車上的步兵,都朝他放聲歡呼。這個二貨放聲高叫:“士兵們,打起精神來!我們要出征了,把戰歌唱起來!”
於是,河洛新軍的戰歌在官道上響了起來:
浮生劫,刀劍如夢花飛雪
生死決,好夢凝彩月
襄陽劫,途聞子規啼月夜
魂泯滅,塵滿地寒如雪
雨漸歇,烽火狼煙聲悲切
輪回處,千古傷離彆
滿江紅,豪情萬裡同風月
豐功烈,蟾光寒照宮闕
天山雪,雲間月,浮生夢
萬裡江山魂歸切,暮色起,寒似鐵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
駕長車,破賀蘭山闕
……
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
莫等閒,華發生空悲切
軒轅劍,封喉血,沙場醉
欲上九天攬明月,誌末酬,塵難滅
愛難卻,恨難寫,胭脂淚,緣字訣
千古恨,照殘陽如血
西風烈,寒路遠,情難決
此恨無關風與月,紅塵夢,誰人解
滿江紅,未忘卻,身先死,師未捷
埋忠骨,我烈火槃涅!
……
抄襲,妥妥的抄襲!
識得幾個字的人都知道,這首歌嚴重抄襲了嶽飛的《滿江紅》,嚴重鄙視之。不過現在嶽王爺已經死了好幾百年,再加上這年代的人也冇啥版權意識,楊夢龍一點都不擔心嶽王爺會從墳墓裡跳出來告他侵權,帶著他的士兵唱得理直氣壯,激昂的歌聲響徹雲霄,歌詞間那難言的悲愴、悲壯更讓官道兩旁的人為之動容,騎馬的下了馬,乘車的也下了車,默默的肅立,目送大軍過去,就連那些一向視軍人如無物的士子官紳也不例外。
國難思良將,明朝大廈將傾,國人何嘗不希望能出一個嶽王爺這樣忠勇無雙的絕世名將,將這正逐漸崩塌的天空重新撐起來?
激昂的歌聲中,河洛新軍戰意昂揚,一路疾馳,直奔山東!(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