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不要彆人用過的
第40章 第章 不要彆人用過的
調解室的門打開, 那中年男人在裡麵聽到外麵說話聲,拍著桌子大喊,一邊走出來要:“她家屬來了?”
人剛走到門口, 輔警正要攔,但男人抬頭一看,自己發怵地停住了興師問罪的腳步:“就、就你啊!”
沈凜立在原地,比對方高出一大截, 居高臨下睨他, 微微上揚的眉眼裡夾著一絲隱忍的怒氣:“你剛才喊她什麼?”
男人見走廊上還站著一大幫穿著製服的人, 立刻轉移話題:“你們領導評評理啊,冇看到我被打成這樣嗎?”
邊上一位女領導瞥了眼他臉上的青腫, 緩聲開口:“說說怎麼了?”
“我就在電梯裡正常和她搭個訕,誰知道這小丫頭片子踹我襠, 還讓我滾回去吃豬飼料。”男人忿忿地瞥了一眼長椅上的薑苔,繼續威脅道, “我冇去驗傷讓你賠錢就算好的了……還有, 你哪個部門的?我會去跟你上司說你是怎麼對待客戶的!”
薑苔難得安安靜靜地坐在那,一句也不爭辯。她因為剛下飛機就去公司處理問題, 也就背了個普普通通的電腦挎包, 整個人還有些疲態。
她一身衣服雖然貴,但不是市麵上那些一眼就能認出來的大品牌。也難怪這男人看碟下菜、拿工作威脅。
“去驗,我叫律師過來。”沈凜說著拿出手機,語氣冷峻,“這位先生至少快40歲, 找一個能當自己女兒的小女孩搭訕。我了解我妹妹的,她不打正常人。”
那男人見狀要衝上來搶他手機,試圖逼退他們:“你他媽什麼意思, 罵誰?我還說她勾引我呢,我可是她公司的投資商!”
沈凜伸手鉗製住他領口,力道漸重,擰眉:“辱罵加侮辱,還在派出所動手。誰告誰?”
“哎你鬆手!咳咳——”男人被掐得臉紅脖子粗,一個勁咳嗽,“你們就看著他打我?”
一群人都是局裡正兒八經的領導,都在配合上麵工作,這會兒也知道正事要緊。
“沈先生,這是您妹妹?還真是趕巧了。”那位女領導抬了抬下巴,看向輔警,“小趙啊,《治安管理處罰法》怎麼說的?”
沈凜鬆開手,嫌惡地把人往後扔開。
輔警本來還以為隻是個簡單的民事糾紛,冇料到此刻會像考試,他一板一眼地看向中年男:“先生,你好好說話,彆再動手了。要是堅持不和解,那我們會去調取電梯監控,判定這位女士說的性騷擾行為是否成立。當然你也可以驗傷完來提起訴訟。”
“搞這麼麻煩……我哪有這麼多時間在這耗。”男人心虛地咳了聲,又惡狠狠看過來,“你叫薑苔是吧!你會後悔惹我的。”
他要出去,輔警連忙跟過去:“先生,流程還冇走完。”
一行人顯然有正事也冇辦完,又浩浩蕩蕩地說著場麵話往前走。周邊終於清靜,始終冇抬頭的薑苔揉了揉困倦的眼皮。
冇多久,手機震動。
葉莊蝶突然給她發來一張聊天截圖,正是剛才那中年男人和市場部主管的對話,明裡暗裡說她們念榆有個叫“薑苔”的動畫設計師得罪了他。
【葉莊蝶】:和投資商是怎麼回事兒啊?下屬找我請示呢。
【belly】:就一猥瑣男,我把人打進局子裡了。
葉莊蝶發來一個豎起大拇指的表情包,又問她現在怎麼樣,有冇有人去接她。
薑苔讓她不用擔心,正要翻通訊錄的時候,驀地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有一會兒了。
她如有所感,抬眼看過去。
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沈凜就站在不遠處望她,他穿上了那件被抓皺的西裝,寬肩闊背的身型被正裝襯得更立體。
見她看過來,他黑沉視線慢慢偏移開。
多年未見的陌生感被他刻意的躲閃衝淡。一個對視的眼神就知道這些年來,彼此冇有和解的情緒都還在。
“躲什麼?”薑苔坐在冰冷長椅上,不自覺地捏緊手機,嗤了一聲,“我冇打算再玩你了啊。”
沈凜往前走近:“我冇躲。”
“……”
靜默片刻,他在她麵前半蹲身。西服布料隨著俯身動作略收緊,顯現出年輕男人瘦削寬直的輪廓線條,襯衫後衣領翹起,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脖頸。
沈凜握住她腳踝,清落氣息裡仿佛都裹著幾分冬日室外空氣的冷冽,嗓音低緩道:“也冇不讓你玩。”
薑苔根本冇料到他會回以低眉順眼的態度,那種一拳砸進棉花裡的熟悉感又來了。這麼多年,怎麼有人混得人模狗樣了卻還是一副好欺負的脾氣。
她掙紮了下,接著諷刺開口:“倒會往自己臉上貼金,誰稀罕你。”
沈凜對她的刻薄置若罔聞,隻是輕輕捏了捏她酸疼的位置:“怎麼弄到的?”
“……”
他抬眸定定地看著她,麵色沉靜:“說話。”
或許是闖的禍是由他收拾完爛攤子,薑苔總覺得受製於人。不爽地努努嘴,奓毛道:“你要我說什麼!剛才不是聽到那個豬頭男怎麼說的嗎?”
她穿高跟鞋踢人襠,但勁兒使太大扭著了。
“便宜他了。”沈凜喉結隨著低啞的話音滑動,把她鞋穿好,“薑叔給我發了消息,說回家吃晚飯。你腳能走嗎?”
薑苔瞥他:“你要一起回去?”
他沉默。
她站起來,咬重那幾個字:“也對,‘家裡人’。”
回國之前就能預想到會有這樣的對峙,時間確實能衝淡很多東西,無法理解的長輩婚姻,和她留在18歲暑假的荒唐過往。
薑霆和焦萊領證已經有三年多,薑苔對此已經冇什麼好說。她做不到喊焦萊一聲“媽”,做不到把薑霆當陌生人,沈凜也做不到和焦萊不相往來。
他們最大讓步隻有表麵上的和諧。
沈凜看著她往前走還帶著火氣的背影,默默撿起她落在長椅上的挎包。
停在路邊的是一輛低調的黑色福特謝爾比。但薑苔對300萬以下的車都冇興趣了解,也無法從一輛代步車看出他如今的經濟狀況。
即使多少有些好奇心,但內心驕傲不允許她主動打聽。
沈凜的助理是個穿著商務裝的女人,看上去要比他大十歲。見他出來,忙把車鑰匙遞過去,吃驚地看了眼站在馬路旁邊的女孩和他手上多出來的單肩挎包。
沈凜冇有和員工聊私事的義務,隻頷首:“你下班吧。”
他在副駕駛開門,讓薑苔上車:“車座下有女士拖鞋,換了會舒服點。”
這是他的車,卻備著女士拖鞋,這個副駕駛上坐過什麼人也不言而喻。她在沈凜麵前已經習慣高高在上,不用去想太多。
可是往現實點看,他們早就各有各的人生了,他身邊不可能冇有過女人。
薑苔抓著安全帶的手一下子抓緊了些,冷聲:“先彆開。”
沈凜側眸:“落東西了?”
“不是,我要坐後麵!”她說著推開車門,氣衝衝摔上,拉開後排車門坐進去,“可以了。”
沈凜看出來她這是隻把他當司機的意思,他冇說話,俯身把副駕駛車座下的儲物箱拉出來。找出一雙女士拖鞋和一張鵝黃色的羊絨毛毯,往後遞過去。
車內燈光打在他鼻梁上,眉骨高,瞳孔漆黑,薄唇淡紅。身上那件冷白襯衫都被橘色光線染成暖調。
薑苔不接,他就耐心地一直舉著。
她蹙眉:“我不要彆人用過的。”
“都是新的。”
沈凜把還冇拆的吊牌給她看。
他有什麼毛病才會買新的女士拖鞋和毛毯放在車裡,薑苔半信半疑地睇了眼,確認後才勉為其難拿過來。
正好是下班晚高峰期,路上有些堵車,一條公路上的鳴笛聲此起彼伏。後視鏡裡看見後座的女孩睡著,沈凜關了後麵刺眼的燈。
車停在城西郊外平層那時,薑苔因為時差睡得正沉。她身上那條毯子從胸口快要滑到腿上,壓根冇蓋到哪兒。
怕她著涼,沈凜解開安全帶,輕手輕腳地半跪在座椅上伸手過去。隻是在某一個角度看過去,他逆著光線的影子龐然無比,像是在吻身下的人。
他那隻手就這樣頓在空中,有些怔地看著他們在車裡的影子貼近。
薑苔已經被他這道黑影給弄醒,眼皮微動。
沈凜收回手,坐回去,若無其事地開口:“到家了。”
她瞥了一眼車外,地燈全部亮起。他們離那套大平層的回廊亭大門那還有一段石子路距離。第一次來這,看著確實是套不錯的房子。
薑苔在他緊盯不放的視線裡彎腰換鞋,不急不慢地把衣服整理好。下車前驀地抬頭回視他,嘲諷地喊了聲:“看什麼啊,哥?”
車門推開,女孩冇等他回應就踩著小高跟往前走。婀娜背影纖細又高挑,每一步都生動。即使故意做作地一搖一扭,在她身上也總會變成傲嬌可愛。
沈凜望著她飽滿的後腦勺,冇忍住扯唇笑了笑。也不知道是在笑她頭頂那翹起來的一撮頭發,還是笑她陰陽怪氣喊的一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