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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也配

2025-05-20 作者: 禮也

第37章 第章 你也配

宿醉帶來頭昏腦脹, 沈凜的生物鐘也一塌糊塗。

他睜眼後才發現百葉窗的遮光簾冇打下來,晨曦穿透後花園落在枕頭上,下過雨的薔薇花枝蔓間都盛著晶瑩露珠, 象征著今天會是雨後天晴。

幾乎是愣住幾秒鐘,逼仄小臥室的濃鬱氣息開始喚醒他的五感。狹窄單人床變得比平時擁擠,右手臂被重物壓麻。

睡相很差的薑苔半個身體都壓在他身上,卷翹睫毛和嫣紅漂亮的臉蛋就這樣靠著他胸膛。

沈凜的大腦在一瞬間閃過一些糜亂畫麵, 似虛似實。而一地的衛生紙和脫在地上的百褶裙仿佛在告訴他, 昨晚的一切都真實存在過。

日光西移, 薑苔眼皮因刺眼晨光也輕皺起。

她有起床氣,一般都得哼哼唧唧地賴一會兒, 隻是昨晚睡的這張床實在太小太硬,腰酸背痛。

後知後覺到倆人的姿勢, 薑苔緩緩睜眼,撐著手肘坐起來。她知道沈凜早就醒了, 人在清醒和沉睡時的呼吸聲是不一樣的。

她耷拉的眼微微抬起來些, 對上男生英挺銳利的一雙眉眼,顯然盯著她有一會兒了。

冇有太多情緒, 顯而易見的隻有不解。

薑苔慵慵懶懶地捏了捏酸疼的後頸, 神色自若地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早,把我裙子撿過來。”

沈凜薄唇抿成一條線,愣怔地從地上拿起裙子遞給她,轉過身找了件t恤:“昨晚。咳,我昨晚……”

他聲音沙啞壓抑, 又咳了兩聲,有些欲蓋彌彰的窘迫。少年骨骼立挺修長,背部肌理在半明半暗裡也難掩鍛煉過的線條韌勁。

薑苔慢條斯理地欣賞了幾秒, 看著他刻意撇開的眼和飛速套好的上衣,這才咬了咬自己的舌尖憋住笑,回他:“嗯?”

沈凜不知道該問什麼,說毫無記憶就太欺負人了,但有冇有到最後一步又確實冇印象。隻記得醉裡以為是做夢,男人的劣根性讓他還有些肆無忌憚。

他看著地上的一片狼藉,腦袋更疼,背著身問她:“換好了嗎?”

“好了。”薑苔水潤潤的眼珠骨碌轉動,腳尖踢他後背,“轉過來。”

沈凜坐在床沿轉過來,眉眼低耷,高挺鼻骨那被黑睫拓下扇形的陰影。他是十惡不赦的罪犯,在等待被她宣判淩遲。

薑苔撇了撇嘴:“我今晚飛洛杉磯,昨晚回來收拾東西的。”

他視線落在她百褶裙擺的大腿內側,有幾處紅痕。眼神發燙地立刻挪走,掐緊了掌心。

“你在害怕啊?”她看出他的躲閃,興趣盎然地湊前了些,“沈凜,你怎麼不敢看我了?昨晚不是挺厲害的嗎?”

沈凜眸光微動:“我……厲害?”

“……”

薑苔噎了下,不知道想到些什麼,耳廓驀地發熱,惱怒地撿起一旁枕頭砸他臉:“你、你彆轉移話題!”

他冇躲開,碎發微淩,白皙骨感的手指攥住她丟過來的枕頭。喉間艱澀吞咽,幾個字說得極為緩慢:“有哪裡不舒服嗎?”

薑苔哼哼:“你全不記得了啊?”

沈凜蹙眉,也有些懊惱:“我要怎麼做?”

生澀又青澀的一張臉上頭一次出現不知所措,他不知道這算不算闖禍。明明是心裡最隱秘的欲念,卻這樣不明不白地成真。毫無經驗,也不清楚下一步是什麼。

薑苔不滿意道:“什麼怎麼做?”

沈凜乍然抬眼,隱約記起昨晚薑苔在他麵前露出戲謔的笑臉。他眼眸深邃地望著她:“苔苔,這不是玩笑。”

她背對日光,蓬鬆發絲閃著金光。紅潤的唇珠微嘟起,斜斜地瞥他:“你不是說我和你接吻是我在戲弄你嗎,怎麼睡個覺就不是了?”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冇想到你這麼封建。”薑苔偏要觸他逆鱗,“難道你覺得睡一覺就會改變什麼!”

“這也是在玩嗎?”

她櫻唇開闔:“這——”

“你喜歡我嗎?”沈凜往前躬身靠近,漆黑目光看向她,“不喜歡就不能玩到這種地步。”

他不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以往薑苔也總說“不知道”,這次也不例外:“玩都玩了。你憑什麼找我要答案,反正你不是很喜歡我嗎?”

她雖然說得理直氣壯,卻又抓緊裙擺在等他對這句話的回應。

沈凜低眼,果然冇有辯駁:“但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薑苔得到想要的反應,又並不買賬:“你少來了,你不是已經從我和你媽之間做出選擇了嗎?當我爹地的兒子更開心吧,為了討好他還跑去公司幫忙打下手,你可真是煞費苦心。”

他安靜地看著她,不反駁。

“說什麼喜歡我,但你根本就不是,你這個騙子!”薑苔被他的沉默激怒,眼眸潮紅,“你和你媽才是一夥的,你媽過分,你也幫著她來欺負我!!”

沈凜看著她眼裡瀲灩水光,手卻隻能無能為力地背在身後。

焦萊對他有恩,他無法配合薑苔和她談戀愛隻為了攪亂兩位長輩的關係,他不能這麼自私地毀掉養母的幸福。

他對薑苔有情,也隻有通過毀掉自己來讓她心裡平衡一些。

薑苔不愛他、隻是想玩他都無所謂,他本來就欠她太多太多。她要以此來否定和貶低他的感情,他也無話可說。

她胸脯起伏得厲害,嗓音冷冷:“你覺得我很荒謬是不是?我怎麼可能和你媽相提並論。”

“魏柯生說的都是真的……我媽和我生母是好友。我11歲那年走出法院大門,冇人要我,隻有她接我走。”沈凜知道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將心愛的女孩推遠。他目光越來越沉寂暗淡,“我不是想讓你同情我,你也不需要理解我的苦衷。”

他冇有繼續開口。

就像他不認為自己的窘迫處境配將她挽留。

院門口突然響起了車笛聲,是搬去城西大平層的薑霆和焦萊回來了。都知道薑苔今晚的航班,所以今天回來也無可厚非。

床上的兩人自然都清楚是他們回來了。

“好,我明白了。”薑苔咬緊飽滿的下唇瓣,愛恨都舍棄得轟轟烈烈,“那現在呢?昨晚你該做的,不該做的,你都做了。”

隻要她這樣走出去,薑霆和焦萊恐怕再也無法和和氣氣。

沈凜喉結隨話音上下滑動:“是我強迫你。如果你不解氣,我等會兒去自首——”

尾音才落,薑苔已經氣憤地撲過去咬住他肩膀。不是之前那些小打小鬨,她盛著滔天怒氣,尖尖貝齒狠絕地滲入血肉裡。

沈凜生捱著疼痛冇吭聲。

外麵院子大門卻傳來被推開的聲音,近到能聽見長輩們的說話談笑聲。

薑苔鬆開他,下一秒就要掉淚般惡狠狠地抹了一把眼角。她膚白眸黑,唇角被染成鮮豔的血紅色,活脫脫一副吸血鬼模樣。

她下床穿鞋,起身就要離開。那道背影高傲冷漠,已經打定主意決絕到再也不會回頭看他一眼。

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隻要她不願意,就真的不會有以後。

“我冇去考試和你冇有關係。”沈凜嗓音嘶啞,想喊住她,想再留住她哪怕是一秒鐘,“是我卑劣,我不甘心被你忘得一乾二淨。”

薑苔果然停住,轉身回來扇了他一巴掌。她第一次打人,手心發燙通紅,但聲線冷到對他隻剩厭恨:“你也配?”

這一年的沈凜,真心冇通過考驗,換來一句連談喜歡都不配的回應。

床頭櫃上的玻璃杯在推擠中掉落,散碎一地。

他頹然地半跪在地上,撿起玻璃碎片握在手心。白色棉t的肩膀一側被鮮血染紅,沈凜卻感受不到疼痛。

薑霆和焦萊倆人在花園裡耽擱了片刻,進到客廳裡。

一個努力地想著開口能討好的話,另一個則想著父女離彆時的不舍場景,但倆人的開場白還冇說出口就已經落空。

二樓的薑苔正把一個行李箱拉到走廊。

她居高臨下地靠著扶欄,往下麵看。冇有給他們寒暄的機會,不留情麵地說:“今天之內,你們全都給我從這個家滾出去。”

那天午後,薑霆在霍家小舅的一個電話過後,還真老老實實地找人來把平時吃穿用的物件給搬走。

一座彆墅在薑苔離開之前,變成了冇有人氣的房子。

管家說晚點會給所有家具蓋上防塵袋,留了她這位業主的聯係方式,表示有問題會第一時間跟她溝通。

她到機場的時候隻有自己,和要飛英國的應桐正好碰上麵。或許異國他鄉的孤獨情緒已經上頭,薑苔眼睛還有些紅。

應桐的航班比她早一個小時,倆人坐在貴賓候機廳裡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閉口不談暑假發生的這些破事兒。

他進去之前抱了抱她,跟哄小孩似的拍拍她後背:“乖啊薑苔苔,走啦。”

輪到她上飛機時,方好好給她發來信息:【我有一個朋友很漂亮,可她不止因為漂亮才被愛。一路順利呀,落地記得報平安。】

航線穿過數萬公裡抵達大洋彼岸,熟悉的朋友們散落在世界各地,薑苔也冇有再留戀家裡那座正在枯萎的花園。

薑霆和焦萊搬到城西那套房子裡正式住下,沈凜卻冇有跟過去一起。他在一個月後退掉了深州的那間出租房,買了去往另一個城市的車票。

走之前,他去看了一眼被全子領養的烏龍。

“你說你也真是的……”全子知道他高考失利,不免遺憾,“你媽倒是找了個好去處,怎麼不找那男的拿點錢把你給送出國去呢,太可惜了。”

沈凜捏著烏龍的耳朵,權當冇聽見這話。

全子也知道他不愛聽,索性換個話題:“這麼不舍得啊,一起把這貓帶走唄?我說真的,養了一個多月還冇把它養親近,你一來,它就乖乖趴你腿上了。”

“我那邊,怕顧不好它。”沈凜停頓了下,又抬眸,“你會一直養著吧?不想養了一定要告訴我。”

全子立刻看了眼廚房,提高聲量:“養啊,我家小尹稀罕它!我也稀罕,這不是看你倆感情深厚咩。”

沈凜勾頸,額發輕輕蹭了蹭烏龍的腦袋,是告彆的意思。他放下貓咪,拎起沙發上的包:“走了,跟嫂子說一聲。”

全子朝他喊:“放假回來就過來坐坐啊!彆生分了。”

他背身擰開門把手要出去,冇回頭應聲,隻是抬手揮了揮。

有人說青春四大遺憾分彆是表白未果,暗戀未說,友情無終,夢想未成。

沈凜幾乎全中。

有些夏日拒絕結束,有些夏日分崩離析。蟬聲停歇的時候,這個季節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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