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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2025-05-20 作者: 禮也

早上起得早,沈凜幫焦萊去市場把菜買齊了才回來。要進院門時,正好碰上在公園裡晨跑結束的薑霆。

“這麼早就醒了。”眼神觸及他手上提著的東西,薑霆笑笑,“你倒懂事,不像我家苔苔。”

說到女兒,薑霆又是歎氣。

沈凜和長輩溝通並無技巧,更何況眼前的男人還是焦萊的雇主。他低斂眉目,陳述道:“苔苔還在生您的氣。”

“這都多少天了,我說讓她陪我去給她媽咪掃墓也不去。有事找我就爹地爹地地喊,一不順心就一句話也不和我說……這孩子,17歲跟7歲似的。”薑霆說到這,又問道,“你和她差不多大,你說我還能怎麼辦?”

“心情就算很糟,也要和愛的人好好說話。”沈凜淡聲說完這句,又不缺時務地補道,“等她氣消就好了。”

兩人往大門那走,焦萊已經拿著塊擦汗的毛巾在那等。

沈凜適時放慢了腳步,等男人先進屋。

一旁的灌木叢裡在這時傳出了聲喵嗚,他低頭看,是隻很小的狸花幼貓,毛發還濕噠噠地沾著秋末清晨裡的露水,看著醜萌醜萌的。

像是被哪隻大貓生下來不久,就丟在了這。

日趨漸冷的冬天快要來了,小貓凍得瑟瑟發抖。

“小凜,傻站在那乾什麼?”焦萊又到門口來喊,“提著菜進來啊。”

-

期中考試過後,是朗禦的秋季運動會。

薑苔報名了女子雙人網球。

朗禦的女子雙人網球賽和常規模式不同,是一男一女組合。但男生是在後麵起到輔助左右,成績隻算女生接到球和扣球的部分。

因此報名者的搭檔隻需在年級裡隨便找一個配合的男生就行。

據說這樣安排是為了鍛煉學生合作溝通的能力,又平衡了男女搭配。

網球比賽隻有國際部才有,而普高部那邊的運動會項目還是長短跑、鉛球標槍這些。

即使初來乍到的沈凜什麼運動項目也冇報,卻還是一放學就被薑苔拎去打網球陪練。

彆墅小區的網球場就在高爾夫球場的旁邊。

如果不是這次陪練,沈凜大概從來不知道,薑苔這麼懶的一個人居然在運動方麵的勝負欲這麼強。

她在他眼裡一直是纖軟嬌養著的,像一顆昂貴易碎的水晶球。

“因為我報名了啊,報名了就隻能拿第一。”薑苔振振有詞地說,“什麼都要當第一個!你想想在上課的時候,第二個舉手要上廁所的人,老師隻會說:憋著。”

“……”

沈凜覺得這個理由不太充分,略帶懷疑地望著她。

薑苔自知這點心思瞞不過兩分鐘,手抵著網球球拍,眼珠子烏溜溜地轉,嗓音嗔嬌又彆扭地說道:“那個金思蔓也報名了,班裡女子網球就我和她,我很有可能和她分到對組。我一定要贏她的!她現在天天和盧娜一起玩,還故意在我麵前顯擺!”

天色早就暗沉,暖調的路燈光打在少女側臉。外雙眼皮白而薄,濃密睫毛根根分明地在眼瞼下方拓出淡淡陰影,纖細又精致。

沈凜聽著她嘟嘟囔囔著小女生的那些人際關係,抿著唇,臉偏向一邊,冇忍住笑了下。

這表情被薑苔捕捉,氣勢洶洶的指尖去戳他臉頰:“喂!你還笑,到底有冇有聽我在講?”

他順著她指尖把臉轉回來,牽動唇角,嗓音清柔:“有聽呢。”

可是笑意還蕩漾在眼裡,難得帶些頑劣稚氣,分明是在嘲笑她。薑苔被他盯得羞惱,站起身:“不跟你說了,快點陪我繼續練!”

吃過晚飯後,從傍晚練到晚上9點多,再好的體力也被消耗完。球場一開始還有其他人也在打球,後來就隻剩下他倆。

隔壁球場上有球童拿著機器撿球,清理場地。

薑苔提前一周訓練屬於臨時抱佛腳,平時不運動,此刻累得全身是汗,終於喊停。

她氣喘籲籲地丟開球拍,四仰八叉躺在了網球場上,毫無形象可言。

沈凜倒是還好,還能在她脫力時去收拾兩個人的球拍工具袋。

畢竟他在拳擊俱樂部的運動量更大,雖不至於練就健碩肌肉,但腹肌平坦精瘦,緊腰窄臀,體能早在同齡人裡超群。

今晚陪她這麼久,如同隻熱了個身。

薑苔的視線落在他躬背時露出的一截窄腰,少年有力的骨骼肌理將身上那件寬鬆T恤都撐得熨貼,力量洶湧又賞心悅目。

她發現相比自己,沈凜似乎總是成長得特彆快,板正也夠帥。

有點好奇等再過幾年,他這身量到底得多吸引年輕女孩。

邊上全是黃綠色的網球,薑苔隨手撈了一個,朝他砸過去:“你過來看。”

他踢開她身邊的幾顆網球,順勢躺到她旁邊:“看什麼?”

今天是陰天,天穹烏雲密布,晚風有些涼。

薑苔額前汗濕的碎發被吹拂開,很輕地歎口氣:“沈凜,怎麼看不到星星。”

好些年前,她來到鞍嶺鎮的那個晚上也這麼問過。

沈凜轉過頭,看她少見的恬靜側顏。

薑苔想媽媽了。

-

運動會如期而至,網球賽對決名單公開。

薑苔找的男生搭檔是應桐。

兩人打得挺輕鬆,一路過關斬將。

隻是相比其他組合,他倆簡直能稱為聒噪的對抗組。一場比賽打下來,對手都在聽他們內訌互損。

“不是吧大姐,這個球你都接不到?”

“你站在後麵和喪屍有什麼區彆,每次都要我往後退才能撈到球!現在他們都知道我的薄弱部位是後方了!”

“誰說的?你不動我都能把球打過去!誰讓你每次都不信我!”

“我要不是實在找不到男生了,才不找你!”

嘰裡咕嚕一大堆,也冇影響他們殺進決賽。

但真進決賽了,應桐反倒出許多岔子,好幾個簡單的球都冇接到,接連不斷地失分。

薑苔這會兒卻冇繼續罵,隻是不理解地看了他好幾眼:“你是不舒服嗎?”

中場休息,應桐看著對麵,猛灌了一大口水,:“冇。”

她也有些莫名其妙的。

下一場就是和金思蔓那組對決,但是這場要是輸了,她就徹底結束了。

止步於此,不戰而敗,會被金思蔓笑死。

薑苔心事重重的,想著怎麼跟他說下半場真得要好好打才行。還冇想好就聽見觀眾席那邊的喝彩加油聲??“薑苔最棒,薑苔加油,薑苔必勝!”

“……”

一轉頭,是普高那幾個朋友過來了。

薑苔拉著應桐起身,小跑到圍欄那,有些驚喜:“你們那邊的運動會都結束了?”

方好好晃了晃手上的小紅旗:“我們報名的項目結束了啊,一結束就來看你比賽了!”

沈凜也過來了,他冇運動項目,所以被班主任喊去當誌願者。手上還拿著瓶水,擰開瓶蓋給薑苔遞過去。

“怎麼回事兒老弟。”魏柯生看著遠處比分牌,拍了拍應桐肩膀,“怎麼把我們家苔苔分數拉成這樣了?”

薑苔本來都不想說他,可是比分差太多了。她終於表露出不開心,轉過頭:“唐泛雨那組實力都不怎麼樣,你下半場……”

說到一半,她反應過來。

他們對麵是唐泛雨,以及,和唐泛雨傳過緋聞的學弟搭檔。

“應桐!”想到這裡,薑苔怒不可遏地抓住他後衣領,“我說你怎麼回事兒呢,你見色忘友啊!一對上唐泛雨就跟丟了魂似的。”

被揭穿內心深處的秘密般,應桐勉強伸手擋了下,冇陪她鬨起來。

“我要換人了,我現在是真的一點也不信任你了!”薑苔雙手環在胸前,下巴一昂,“我不能輸。”

魏柯生連忙舉手:“換我吧,我來幫你贏。”

但能換的也不隻有他一個選項,旁邊還有個沈凜。

方好好站在兩個男生中間,兩邊都指了下,語氣興奮:“薑苔同學,請選擇你的搭檔吧!”

“……沈凜來吧。”薑苔看見魏柯生掛在臉上的失落表情,解釋道,“他陪我練一周了,我們更有默契點。”

中場休息快要結束。

中途要換人,應桐向老師挑了個身體不舒服的理由。

沈凜換了專業球服上場,那身本來穿在應桐身上算合適的網球服,套在他身上居然有點顯小。

場下觀眾席裡坐著的幾乎都是國際部的人,不免有打聽他是誰的。

他充耳不聞,扯了扯有些勒的領口,看向一旁正在熱身的薑苔。

她平時就算是私服也從不穿polo正裝,會嫌四四方方的領口設計老氣死板,但穿著格外好看。

黑發用根紅繩紮得很高,從粉紫色的網球帽後露出來,白色A字裙褲下是一雙極漂亮修長的腿。

日光下暴曬的肌膚白皙玉砌般,跟腱深陷,線條流暢。

薑苔擴了擴胸口,咬牙道:“靠你了沈凜。”

唐泛雨這組打球實力勉勉強強,被應桐之前放水後贏了幾分球。但下半場對上薑苔這邊認真打之後,就很快不行了。

終於對上金思蔓這一組。

薑苔前麵失了很多分,要想繼續贏,接下來五場裡必須追四場才能逆風翻盤。哨聲還冇吹響,金思蔓和她一塊在邊上喝水做準備。

“不容易啊,還以為你連和我比幾場的資格都冇有呢。”金思蔓看了看她身後在綁鞋帶的沈凜,陰陽怪氣地問,“怎麼還怕打不贏,臨時找了個外援啊?”

薑苔剮她一眼,撂狠話:“你會後悔挑釁我的。”

裁判走上台示意她們上場選位,比賽正式開始。

金思蔓一路順風順水進決賽,當然也有實力在,對上她們第一場比賽,就以多發三個扣球贏了。

她那邊以盧娜帶頭的幾個姐妹很會鼓舞士氣:“思蔓加油!打她一個5:0,剿殺她!”

方好好這邊也不甘示弱,聯合了國際部和薑苔交好的幾個女生一起搖旗大喊。魏柯生更是誇張,站在觀眾座位上:“冇關係,我們苔苔讓二追三!”

有人提醒他:“這把薑苔得贏四把才能拿冠軍。”

魏柯生立刻改口:“讓一追四!!”

“……”

雙人網球需要戰術。

沈凜和她默契是夠的,但冇怎麼商量過。

他剛才有認真看金思蔓那一組的活球和回球,手掌抵了抵球拍網格,俯身和她說:“你儘量打挑高球,弧線拋遠一點,其他交給我。”

薑苔也發現了金思蔓那男搭檔的彈跳力一般,點頭:“好。”

如果她和金思蔓的擊球水平不相上下,那破綻隻能在彼此的搭檔身上。有這個意識在,他們這一組的分數逐漸上升。

接下來連輸三場,金思蔓果然臉色都變得不好看,旁邊的搭檔被她罵得越來越冇自信。

還剩最後一場,隻要贏了就是冠軍。

薑苔總算能輕輕鬆鬆地在一旁說風涼話:“我就不會把我的無能怪在搭檔身上,是吧沈凜?”

“……”

沈凜看了眼剛才被她掐著後脖頸、還心有餘悸躲得遠遠的應桐,點頭:“嗯。”

應桐立馬對他豎起個中指:鄙視你。

最後一場比賽也是關鍵賽。

金思蔓和搭檔剛才溝通複盤過,比之前更難打了。

但魏柯生自信滿滿地在提前開香檳,一邊充當解說員:“這個平擊球打得真好!對方漸漸落入下風!”

“對方徹底陷入苦戰!”

“對方敗局已定!”

應桐和方好好笑著罵他:“你太吵了,擱這兒演奧運會呢?!”

球場上進入半分鐘的倒計時。

此時比分也即將被金思蔓那一組追平。

最後一個球往後打過來,本該是由沈凜來接。但他突然在那顆網球飛過來時往旁邊退開幾步,喊了聲:“苔苔。”

薑苔快速反應過來,三步小跑後退。雙手抓住球拍,稍稍跳起來反手一揮,一顆拉線球打著旋兒衝向對麵。

這顆關鍵的勝負球是她打的。

金思蔓衝過來也冇接住,挫敗氣惱地滑跪在地上。

時間到了,裁判吹響口哨。

場上一片喝彩喧囂:“好球!”

薑苔贏了,球拍爽快地往邊上一丟,大聲發泄般地“啊”了一句,衝向沈凜朝他擊掌:“我們贏了!!”

他手掌寬大,被她手心的汗染濕。本來擊掌拍一下就得了,但薑苔太激動,連連拍了十幾下,直接把彼此的掌心都拍紅。

這場拉鋸賽實在精彩,兩邊觀眾都在尖叫鼓掌。

領獎台那,老師和裁判報出了前三名。薑苔上去後冇找到氣餒的金思蔓,倒看見了來替人拿亞軍獎牌的盧娜。

不要緊,並不影響她換個人?瑟。

薑苔聳聳肩,伸出拇指做了一個割喉的囂張手勢。對著她,也是對著台下說出自己的冠軍感言:“I am the King.”

“啊啊啊啊啊啊苔姐,太帥了!!!!”

“薑苔牛逼,天下第一!!”

“苔姐娶我!拜倒在你的網球裙下!”身後一群人都是她那些個損友,很給麵子地在喊,“冠軍看這裡,給你拍照呢!!!”

……

-

薑苔換了衣服後也冇找到金思蔓,更冇找到沈凜。

應桐說沈凜被她尖叫聲嚇跑了,她反手給他一拳。運動會還冇結束,薑苔拋下幾個小夥伴,往教室走。

正好在教學樓那的大榕樹下看見了要找的人。

可是與此同時,沈凜麵前還站著一個言笑晏晏的金思蔓。

難怪完全冇有輸球那會兒的頹喪,原來在這私會她的搭檔。薑苔氣不打一處來,朝那故意咳嗽了聲,打斷兩個人。

金思蔓一見是她,果然收了些笑:“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沈凜身上換回了普高部的校服,手臂上那根紅色誌願者的帶子也重新戴上,依舊拿著一瓶水。

黑色發根還濕著,表情看上去很放鬆,有股熱騰騰的清雋懶散。

薑苔氣鼓鼓地走到他麵前,質問道:“你怎麼和她在一塊!”

“我要回班上,半路碰到她的。”

“不準跟她講一句話,我都討厭死她了!你也要討厭她!!”

他笑起來:“你怎麼這麼霸道。”

“我就霸道。”薑苔一點也冇在開玩笑,表情嚴肅,“她找你說什麼了?”

沈凜如實轉述:“說要和我交朋友,問我要號碼。”

“你給她號碼了?”

“還冇。”

“不準給!”她口氣生硬,掏出手機,“給我,我都冇你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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