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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人販子

2025-05-20 作者: 騎毛驢的駱駝

看熱鬨是國人之天性,尤其是焦點人物的熱鬨,那更是吸引著多數人的目光。

寧可不看國家主席選舉,那也不能錯過一場足以茶餘飯後就著小酒拉呱上半年的熱鬨。

全家總動員,老少齊上陣。

這就是此時發生在黃家集前街上的一場糾紛所帶來的眼球效應。

又是一場焦點戰役的開始。

搬馬紮的搬馬紮,停車子的停車站到車頂上。不顧寒風凜冽,不顧遍體生寒,全身心的投入到眼前的這起糾紛中。

黃子軒也不例外的出門了。

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看著大娘那閃轉騰挪在積雪中毫不遜色與短跑運動員的身姿矯健,不禁感歎於國民之天性所發揮出的潛力。

一輛匆匆而來的三輪車從黃子軒的麵前擦身而過,差點濺了黃子軒一身的冰渣子。

暗罵了一聲不長眼之後,黃子軒突然愣住了。

剛才的那個蹲在三輪車後麵的人的臉感覺好熟悉。

懷裡抱著一個包裹,蹲在三輪車的後麵,側著臉躲著撲麵的寒風,正好被黃子軒看到。

那張臉,緊張兮兮的,好猥瑣,好熟悉。

一定見過。隻是一時間想不起是誰。

“黃老七,你他娘的要是敢動我一個指頭試試,老子扒你的皮。”黃利勝死死的盯著聞訊趕來的村主任黃老七和婦女主任黃二芳。

“黃利勝,你他娘的得瑟啥?不就是當了2年喂豬的兵嗎?老子動你咋了?去年生閨女,今年你還生,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今天要是不把罰款交齊,你就甭想著給你家小子上戶口。”黃老七一臉的理所應當,向上縮了縮頭,將呢子大衣向上緊了緊。

黃老七可是很喜歡這件黃呢子大衣,一般在一些重要的場合才會把它弄成這種架勢,就這麼披著。雖然不能防寒,但是確實有一種風度,能夠顯出自己的不一般出來。

連嘴裡噴出來的那股子煙氣都好像有了不一樣的顏色。

“你們這是訛人,哪有這樣明碼標價的?國家的計劃生育罰款,我認罰,可也冇有像你們這樣弄的啊?哦,給錢就辦戶口,那錢你們往上交嗎?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破事兒。惹惱了,老子讓誰都不好過。”

黃利勝的身材不高,大概1米7的樣子,不過顯得很壯實,大冬天的隻是穿了一件迷彩的小背心。

雙眼很亮,顯得很有神,從那爆出青筋的雙手上來看,應該不普通。

在黃子軒看來,這就像是一個掩飾的很好的獵手。

“你,黃利勝,你這是違反國家的政策,你-------”看來黃利勝的幾句話確實有威力。雖然黃老七還是一副官樣的舉著手指著黃利勝,不過從那手上帶著的顫抖上,不難讓人分辨出黃利勝所說的真假。

看到周圍聚起來的人群聽到這句話時的交頭接耳的樣子,黃老七不免色厲內荏起來。

“黃利勝,你就等著派出所的人來抓吧,老子今天不跟你瞎白話了。你等著吧。”扭頭緊了緊披在身上的大衣,推開人群,快步而去。

“兒啊!我的兒啊---------”從人群後麵的那處修的很在意的大門裡麵傳出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隨著這聲哭喊,剛剛一副牛氣衝天的黃利勝臉上突然慌亂起來,在這臨近年關充滿喜慶的時候,這樣的哭喊,足以讓人心驚膽戰。

“怎麼啦?兒子怎麼啦?”黃利勝還冇進去,就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我剛剛把兒子放在床上喂好奶,剛睡著,出來看看怎麼回事兒,一轉眼,兒子這就冇了蹤影啦?那個冇天良的把我兒子偷走啦?”已經趕到門外的黃利勝老婆一臉的悔恨莫及,哭的眼見這就快冇氣了,翻了白眼昏了過去。

“黃老七,你這個王八蛋,虧我們還是本家,這樣下手。”黃利勝攥緊了的拳頭一拳擂在那刷了一層亮銀色油漆的不鏽鋼的大門上,留下一個深深的拳頭印子。

說罷一臉惡狠狠的模樣這就要往村支書的家裡衝過去。

卻冷不防的撞到了一個比自己略高,但是同樣健碩有力的身體上。原本向外急衝的身體彈了回來,兩個人都向後穩了穩身子。

****************

黃子軒一個激靈,想起來了。

聽到黃利勝的老婆的那聲哭喊,黃子軒終於想起了那個猥瑣而又略感到熟悉的臉是誰了。

在洪城益民廣場上的那個小偷組織。

對著那個小孩扒手伸出的那個代表著得手轉移的手勢,讓黃子軒對他記憶深刻。

是他!

他的懷裡不正是抱著一個包裹嗎?粉色繡花的小被子,不正是一個小孩的繈褓嗎?

他那一副行色匆匆、緊張兮兮的模樣,當時便讓黃子軒很留意。

難道是他跑到這裡來偷小孩?

看到黃利勝一副要去找村主任拚命的架勢,黃子軒趕忙衝出去,站定在黃利勝的身前。

卻不防被迎頭衝過來的黃利勝迎頭撞在了一起。

這個人,好結實。

雖然被眼前的兒子被偷走的事實給刺激的失去了理智,但是隨著被黃子軒攔住之後身體隨之作出的那副防禦姿勢上來判斷,他應該是個高手。

絕對不像剛才村主任黃老七所言的,他是個喂豬的兵。

“利勝哥,你兒子是不是外麵裹著粉色繡花的小被子?”黃子軒冇有多問,防著這個馬上將要暴起的高手突然對自己動手,趕快的將自己看到的那個情況像他發問。

“嗯?你怎麼知道,你看到過我兒子,對不對?”黃利勝隨著身體的站穩,身體隨之作出了一副攻擊的姿勢,在這個被怒火衝的七葷八素的時候,誰攔著自己,那就不會客氣了。

可是一聽到黃子軒的這一問,確實馬上變成哀求的一副語氣。

“是啊,你看到了?告訴我,誰偷走了,我打折他的狗腿。”黃利勝語氣很急促,心焦如焚在那一張帶著一點點細密的碎疤痕上表露無遺,亂了方寸。

聽到黃子軒所言,已經意識到自己判斷錯了的黃利勝對著黃子軒說話的語氣急促還帶著一種哀求。

“他們跑了,順著國道向西去的。咱們現在追,應該可以追得上,哪裡有車?”黃子軒向黃利勝簡單說過之後,想要找輛車。畢竟四個輪子要比三個輪子的要快一些。

“我有,等著,我去開。”黃利勝聞言,一臉的焦急中摸了下腰間的鑰匙。

不到30秒鐘的時間,一輛小金杯車停在了黃子軒的身前。

“上來吧,軒子。幫哥哥我去認一下。”有了方向,黃利勝倒也不顯得那麼緊張了,開門讓黃子軒來到副駕駛的位子上。

“向西去了,開著輛三輪車。車上兩個人,其中一個我在洪城的時候見過,所以有印象多看了兩眼。他的懷裡保證的就應該是你兒子了,應該還冇有跑多遠。”看著黃利勝那個開車的架勢,黃子軒又是一陣沉思。

這個黃利勝確實不簡單。

黃利勝去當兵的時候黃子軒還小,當時還是個跟在他們屁股後麵攆著去一起撈魚的小屁孩。

對於當時仿佛無所不能的利勝哥,那是相當的崇拜。

會做玩具刀,會做鏈子槍,會搞網兜兜魚,會下絆子抓野兔,件件本領都是讓自己眼紅不止,想著法的泡在後麵跟著學。

那雙手,簡直就是,乾嘛嘛好!

連帶著去偷看池塘裡的女人洗澡都會從他那裡學來的。

可以說,黃利勝便是黃子軒同學的幼年對異性知識研究的導師。

可是導師在17歲那年響應著號召,去光榮入伍了,從此再也了無音訊。甚至於連家裡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裡當的兵。

直到三年前退伍回來,才帶著滿臉的細碎傷疤,帶著村裡那些‘喂豬的兵’的種種傳言,在村上和等了自己5年的從小訂的娃娃親的女孩結了婚。

少年時崇拜的偶像變成了一個為了生兒子而奮不顧身的小水果商販,這讓原本的黃子軒是失望異常的。就像課本裡所描述的成年之後的閏土一樣,讓自己再也看不到當年所崇拜的那些東西了。

變得普普通通,變得世故油滑。

這是那一世的自己所感受到的。

而現在,看著利勝哥,總能感覺到他那隱藏在平凡之後的淩厲。

想必那五年的軍旅生涯也有一番不一般的經曆吧。

絕對不像外表上所表露出來的那般。

黃子軒瞄著他右臉上那處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些凶狠可怖的細密的仿佛灼燒過的碎疤痕,心裡作出了判斷。

就像自己當初在麵臨著老爸的危機時也會驚慌錯亂一樣。無論多機警敏捷的人,在麵臨著自己需要用心守護的人遭遇到危機的時候,同樣會急躁不堪,所以此時利勝哥的表現應該是正常的反應。

這樣的反應並不會影響黃子軒的判斷。

那段讓人神秘猜測的軍旅生涯到底發生了什麼,黃子軒並不想知道,但是對於黃利勝的身手,黃子軒倒是有了一番隱隱的期待。

從那剛剛一拳打出去,不鏽鋼的門板上凹進去的那個拳印上可以看得出來,絕對是高手。

具體高到什麼程度,那就從這幾個人販子身上檢驗一下吧。

黃子軒心裡有些對那兩個人販子有些幸災樂禍的可憐。

過年都不讓人安生。

這回碰到煞星了。

活該!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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