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平衡與妥協
“子軒，你先等一下吧，讓秘書給你準備一份午飯吧。我去找一下市委的劉書記，跟他通報一下這個事情。至於那兩個歹徒，就把他們移交給公安局這邊吧。”胡市長這就準備出去，提起電話讓秘書安排。
“不用了。我中午去梁爺爺那邊吃飯去。下午你安排公安局那邊的人跟著我去移交就可以了。”從黃子軒口中屢次特意提出的梁老這個名號，讓胡東陽的心裡更是一次次的打鼓。
一說中午去梁老那邊吃飯，胡東陽的心裡又緊了一下。
臉上又掛上了嚴謹的表情，對黃子軒保證，“作為一起預謀襲擊黨政領導的大案要案，市裡會謹慎對待的，不會放過一個圖謀不軌的歹人，還你爸爸一個公道。你放心，在這點上我胡東陽會以自己的人格擔保。至於你爸爸那邊，我會跟他親自談的。”說罷趕緊安排和市委那邊見麵磋商。
梁老，這代表的不僅僅是一個名號。
這個名號所蘊含的能量無疑會在中間起到督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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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說哪，正想著你小子學到哪裡了，你就給我上門了，怎麼著，想吃我家的飯了還是想輸給爺爺我幾局？”梁老看到黃子軒的出現倒是有些意外，不過顯然更多的是突如其來的高興。臉上的紅光更盛，抓著黃子軒的手就要往棋盤上拉。
一個孫子在部隊上，一個孫女在省城上學，而唯一談得來、看得上眼的黃子軒也是要一個星期才過來一回，所以，平常的時候也是時常感歎形單影隻、無福安享兒孫繞膝之天倫，難免感到孤單寂寞。
不過黃子軒的出現倒是讓他有了意外的驚喜和動力。他的學習進度倒是讓他有一種孺子可教的觀感。
這進度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照這樣下去，不出5年，就知識量上，就可以和自己不相上下了，而所缺少的，就隻有人生的曆練及感悟了。
“爺爺，咱今天來隻是來蹭頓飯吃的，下午還有事哪！等下就回去了。”攥著手裡的饅頭，撕著剛出鍋的燒雞，黃子軒吃的滿嘴流油。看著梁老那邊清淡的小菜，含糊不清向老爺子解釋道。
“行，你能在蹭飯的時候想到爺爺這裡，證明你的心裡麵還是惦念著爺爺這裡的。爺爺心裡呀，還是感覺著高興的。趕快吃，吃完我再給你布置點功課。這次多來點，趁著我老頭子還有點精力，早點成材。”老爺子心滿意足之下對黃子軒的學習能力深感吃驚，遂加大他的學習量。
聽的黃子軒暗暗叫苦卻又不好出言拒絕。
看著黃子軒的皺成一團的苦瓜臉，老爺子喜眉笑眼的，對黃子軒的性情也多了一分的理解。
這小子就像是拉車套索的驢，得加鞭子才會動。
就是要逼，不逼不成材。
不過隨即臉上又像黃子軒一般苦起來了。
看這小子的態度，學習成績也可想而知了，也不知道到時候能否考得上大學？
要是自己的親傳弟子考不上大學，那可就麵子上丟大了！是不是到時候給並州大學的吳校長要個特招的名額給這小子啊？萬一真考不上的話，那自己的名聲可就壞了！
一時間，一老一少兩張苦逼的臉麵麵相覷，各自若有所悟般的苦笑，各有各的苦處還不好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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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恒回到家之後，閉門不出，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呆了一夜，把黃子軒和肖茹兩母子嚇了一跳。
看到黃明恒看似疲累但還是眼神奕奕的樣子，兩個擔心了一晚上的人這才放下了心。
黃子軒被老爸叫到了書房裡。
給老爸沏上茶，坐在凳子上，等著老爸的指示。
看著老爸一眼血絲，但精神滿滿的樣子，黃子軒覺得今天的老爸有一些不同了，但是具體區彆在哪裡，一時半會的也說不清楚。
“小軒啊！昨天下午劉書記和胡市長親自找我談話了，相信內容你也清楚。兩個領導對你的評價不低啊！都在羨慕我有一個好兒子啊！”黃明恒抿了一口茶水，而臉上卻是一副欣慰的模樣。
從小上竄下跳、攆雞鬥狗的兒子已經長成了朝氣飛揚的小夥子了，不但在學業上讓自己欣慰驚喜，還不聲不響的替自己遮槍擋劍，反而因為怕自己擔心而不告訴自己。
想起這個，黃明恒的眼睛就一陣陣的酸澀。
“哦，他們又達成了什麼共識了？對咱們有什麼好處啊？”黃子軒從昨晚老爸的反常表現上就猜得出來，應該是有什麼事情達成了共識，把老爸給刺激到了。
“跟這次或越獄的事情有牽連的都進去了。羅易明丟車保帥，把羅才敏保下了，其他的一個冇放過，除了一個在逃的司機。”黃明恒很是不認同羅易明的做派，為了保自己的兒子，連自己的侄子和秘書全部都推了出來，把罪責一並全給擔了。
“這下子算是生生的砍掉了羅副市長大人的兩臂啊！”這個結果在黃子軒意料之中一般，並未有多大的波動，如果羅易明倒下了，那整個市委的平衡算是打破了，有些人肯定會急紅眼的。
“就這樣？你哪？難道處在風眼漩渦裡的老爸您連半分好處都冇撈著？您老就彆掖著藏著了，說說看吧，他們準備怎麼補償您？”黃子軒很清楚，這個事情肯定會有個補償的，至少得讓自己閉嘴！要不自己幾次三番的把梁老的名頭搬出來乾什麼啊？
看兒子仿佛成竹在胸、大勢在握的樣子，黃明恒一陣苦笑，這小子真的如同胡市長私下所說，成精了！
“你老爸我將要進常委了。羅副縣長將會平級調動到市裡主持其他的工作，他在洪城的工作由我來接替。”說到這裡，黃明恒的臉色有些不自然。
雖然作為排名第一的副縣長能夠讓自己負責更多的工作，更好的完成自己的抱負，但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憑自己的工作成績去一步步的往上走，而不是靠現在的這種交換和博弈，而且這種交換的資格還是以兒子冒著生命危險和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才換回來的。
但是他妥協了。
這次的事情給他的觸動很大。
雖然並未造成多大的後果，但是事情已經遠非自己原本所設想的那麼簡單了。
對方竟然狗急跳牆到這種地步了。竟然真的被兒子給說中了，報複手段來的這麼極端。可以想象，自己一旦真的就這麼意外了，那15號的招標，也就成了一句空話，還不是一樣落入了羅家的嘴裡。
歸根結底還是自己的實力不夠大，還不足以讓對方忌憚的不敢輕舉妄動。所以，能夠提高自身實力的唯一途徑，就是接受這種交易。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這個結果是上麵想要的，是兩方利益交換上達成的共識。自己也不可能跟整個上層去做對。
政客的群體，就像是一個漩渦一樣，當你達到了這個漩渦的邊緣，就會身不由己的被吸附進去。
黃明恒覺得自己也正處在這個漩渦的邊緣，昨晚已經掙紮了一個晚上。
昨晚的反常正是他在理想與現實之間掙紮徘徊的表現。
“老爸，工欲善必先利其器嘛，跟你現在是一個道理。要想實現自己心中的抱負，必須要坐在足夠你發揮的位置上。在現實與理想衝突的時候，隻要不是超出了底限，妥協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也不能因為妥協而想太多。否則以後碰到類似的事情那還不得讓我們娘倆擔心死。這種事情以後也隻會多不會少，不可能次次都這樣，想開點吧。”黃子軒明白老爸的心思，所以出言寬慰。
“嗯，老爸我掙紮了一個晚上，倒還不如你個半大小子想得開。真的長大了啊，爸爸很高興。”那張已略感消瘦的臉上透著高興，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榮光。
“不管怎麼樣，你是我的老爸。不管你的境遇怎樣，我都是那個藏在你的羽翼底下的混賬小子。永遠都是。”黃子軒終於說出了這句自己活了30多年一直想說而未來的及說出口的話。
“嗬嗬，現在你這個混賬小子已經長大了。爸爸，也要顯老嘍！”說罷指指眼角帶和眉頭上的那些川字，發出了一聲爽朗的大笑。
“誰要和你為難，我會和誰拚命。”看著老爸雖依舊國字臉，但已明顯消瘦、已經看得到臉頰骨的臉龐，黃子軒心裡默默的說。
黃明恒錘錘腰站起來，習慣性的想要摸一下黃子軒的頭，剛剛揚起的手臂抬到肩膀上就放下了，看著兒子這還在往上竄的個頭，心裡麵忽然暢快許多，放輕鬆了許多，“走，吃早飯去。哈哈！”
消瘦的臉龐，再加上行走間依舊還算筆挺的腰板，黃子軒有了流淚的衝動。
廚房裡還在飄散著小米粥的香氣，腰間係著圍裙的老媽雖已經隨著年齡的關係而稍有了顯胖的體型，但眉宇間依舊能看出一絲精明和往日年輕時的颯爽英姿。可能唯一不太協調的就是那因為擔驚熬夜而紅腫了的眼窩了。
看著老媽那紅著的眼睛，黃子軒突然有一絲激動之後的輕鬆感，這一關，終於過去了。
喝著小米粥，感覺著米粥裡的那份濃濃的溫情，黃子軒終於還是冇能忍住滑落的眼淚，滴落在還飄散著清香熱氣的粥碗裡。
“媽媽，其實你做的飯很好吃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