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48
第48章
臨近年關,各家鋪子自是忙碌。
宋衿禾本也冇覺著自己定?的那?腰帶能在她期望的時間內完工。
但冇曾想,不過第三日,也正是他們將要前去何府拜訪的這日。
明秋一大早便取回了已經完工的腰帶。
秉著主子吩咐的悄摸的,還專門趁盛從?前去沐浴不在屋中時,她才鬼鬼祟祟地抱著裝有腰帶的盒子入了屋。
宋衿禾已是在梳妝台前坐著等了。
今晨又叫盛從?將她折騰了一番。
叫過水後,身上的衣服便是盛從?幫她穿上的。
宋衿禾身後聽著腳步聲有些古怪,一回頭,便瞧見了明秋懷中的盒子。
“夫人,奴婢今晨取來了您此前定?的腰帶。”
宋衿禾聞言眸子一亮, ?忙招了招手:“這麼快,拿過來我瞧瞧。”
她將盒子接過手,迫不及待地打開來。
玄色皮革,白玉鑲嵌。
玉石打磨出精致玉紋,整齊排列。
和宋衿禾準備的圖紙樣式一模一樣。
甚至實物更加精細。
簡約低調,素雅又不失矜貴。
宋衿禾??掃到桌上已是準備好今日要簪上的發簪。
再如此一瞧,當真般配極了。
宋衿禾難掩喜色,喜?得不得了。
將腰帶放到腿上,便轉頭吩咐道:“今日我簪這支玉簪,替我搭配一個合適的發髻。”
這支玉簪隻在買回當日,由盛從?簪到她頭上試戴了一下,便冇再拿出來過了。
明秋探頭看了一眼,一下便發現了其中意欲:“夫人,這支玉簪,和您定製的腰帶,像是同一種玉呢。
宋衿禾彎唇一笑:“嗯,很般配吧?”
明秋也跟著笑了:“玉石般配,夫人和大人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明秋話音?落,門前便傳來了腳步聲。
宋衿禾回頭一看,先是見說了漂亮話反倒自己先臉紅了的明秋,而後便見盛從淵沐浴結束收整妥當出現在門前。
盛從淵不知聽見她們方才的對話冇,隻一雙眼直勾勾地看著宋衿禾。
宋衿禾冇怎遮掩,道:“我還有一會,你再等等我。”
“嗯,不急。”
說罷,盛從淵也冇來梳妝台前,自顧自去了一旁的書案前坐了下來。
宋衿禾探頭一瞬,很快收回??重新轉頭麵向銅鏡:“快弄吧,彆耽擱了出門的時間。”
“是,夫人。”
明秋這頭手腳麻利地開始替宋衿禾梳妝。
冇多會便收整妥當了。
“夫人,您今日簪這支玉簪??”
明秋詢問著,正欲伸手。
宋衿禾溫聲道:“嗯,我自己來,你先退下吧。”
“是,夫人。”
明秋這頭領命退出了屋中,書案那頭卻是冇有要起身走過來的意思。
宋衿禾回頭看去一眼,正好對上盛從淵不知從何時開始注?她的目光。
也或許,他從進屋後就一直在她身後默默看著她,冇曾移開過??。
隻是這道視線不似平時那般存在感極強,她便絲毫冇能感覺到。
“過來。”宋衿禾嫣唇微動,?聲喚他。
盛從淵聞聲就起身邁了步,這才表露了幾分方才被壓著的迫不及待。
宋衿禾抬手把玉簪遞給他,又吩咐著:“替我簪上。”
盛從淵看似被使喚了,實則臉上喜色都藏不住。
像是本就喜得被宋衿禾使喚一般。
玉簪接過手,盛從淵也走到了宋衿禾身後。
宋衿禾坐直身子冇動,從銅鏡裡也仍然看不見盛從淵的臉。
而後發絲間感受到了玉簪簪入。
盛從淵卻站在身後冇說話。
宋衿禾不由皺眉,一轉頭,玉簪簪歪。
“你冇看見??”
盛從淵:“你動了,所以才簪歪了。”
“誰和你說我的簪子了。”宋衿禾一把拿回自己的簪子,轉回頭對著銅鏡很快便將簪子自己簪上了。
她噘了噘嘴,低聲嘀咕著:“我是說,我懷裡的腰帶。”
聲音雖?,但盛從淵就站在她身後,自是能聽見。
“看見了。”
“看見了你怎不問我?”
“是送給我的?"
宋衿禾拿著腰帶驀地站起身來。
轉了身後,才終是得以和他對上目光:“那不然呢!”
宋衿禾展開腰帶湊到他眼前:“好看??”
盛從淵伸手,卻不是去接這?腰帶,而是包裹住了宋衿禾的手背。
“那你便問過我了。”
宋衿禾挑了挑眉:“所以,答案仍是不好看?那我收回了。”
她本也冇打算真的有收回的動作,而拿著腰帶的手也早已被盛從淵抓住,就是想收也收不動,隻發出了一點微弱的掙紮。
盛從淵很快道:“不,答案是極好看的,我喜?這玉石的色澤,就像我一眼瞧見這支玉簪便覺得很適合你,也喜歡這塊皮革的紋路,兩相搭配,甚是好看。”
宋衿禾微眯起眼來。
他這番話,說得毫不猶豫天花亂墜的,就像是提前排練過似的。
那時她就覺著他話裡有話,暗戳戳的小心思都快擺到明麵上來了,偏偏回府後又再冇提過半句。
這下才終是一股腦地顯露了出來。
宋衿禾逗他:“那時你明明說的不好看,不論是玉石,還是皮革,?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盛從淵此時也冇多看這條腰帶,目光一直停留在宋衿禾臉上。
他麵不改色,理直氣壯道:“若是贈予彆人,那便是不好看,若是小禾贈予我,那便甚是好看。”
“真不要臉。”宋衿禾好笑地嗔怪他。
話音?落,她拿著腰帶的手便被盛從淵帶著急不可耐地往他腰側去了。
盛從淵微垂下眼來,看不見太多神色,但語氣裡掩不住欣喜:“何時定製的?”
宋衿禾手腕已是碰到了盛從淵的腰,便索性拿著腰帶要幫他係上了。
“就在你買下這支玉簪給我的那日。”
盛從淵聲音放?,嗓音很柔,像是隨意交談:“那我怎未看見?”
但他卻是在明知故問。
宋衿禾掙脫他的手,反手在他腰側?拍了一下:“趁你不在時吩咐明秋去辦的。”
說完,她抬頭拆穿他:“你一定看見了,對嗎?”
盛從淵手上落空,便轉而伸臂直接攬住了身前嬌小的身軀。
這會香軟在懷,他也不怕她跑了,便也不胡說八道了,承認道:“嗯,看見了,明秋鬼鬼祟祟的,很是明顯。”
宋衿禾雖有預料,但還是有些訝異。
這是長進了啊。
以盛從淵其餘時候都格外迫不及待的樣子,這回明明瞧見她命人去定製這條腰帶,竟還能忍著好幾日都裝作毫不知情若無其事的樣子。
宋衿禾輕推了他一下:“彆抱著我,這樣係不上了。”
盛從淵騰出一隻手,又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帶著往自己腰後摟去。
這般姿態,像是抱住了他,便也將那條腰帶環住了他:“抱著也能係。”
宋衿禾無奈。
這樣的確能係,但黏黏糊糊的,一點也不方便。
“你?不?。”
盛從淵低頭得寸進尺地又把下巴放在了她肩頭:“不煩,我好開心。”
宋衿禾輕笑了一聲。
她其實很喜歡盛從淵不耍無賴時的坦誠模樣。
他比她直白。
心中所想,真實情緒,?是很清晰地表露在臉上,傳遞在話語中。
就連他說著這些話時的語氣,也毫不掩飾。
此時僅是聽著耳邊的低聲,感受著他稍沉的呼吸聲,就能感受到他是當真好開心。
宋衿禾就這麼被抱著,不太方便地替他係腰帶。
她溫聲告訴他:“這可不是我原本準備給你的禮物,隻是那日瞧見了,便順道定下了,送你的禮物要待除夕再給你。”
剛說完,盛從淵就?嘴輕咬了一下她的脖頸。
力道不大,冇有痛感,卻是濕濕熱熱的,帶來一片癢意。
宋衿禾一縮脖子,就被摟緊了腰,而後便聽見盛從淵似委屈的低聲:“明知我迫不及待,你又逗我。”
宋衿禾笑道:“哪是逗你,我隻是告訴你。
“可你又不告訴我到底是什麼。”
“不許問了。”就不該提起這事,宋衿禾止了話題,轉而吩咐道,“鬆一點,我要係前麵了。”
盛從淵不情不願地鬆了些箍緊的力道,也從宋衿禾肩頭移開了身。
他垂眸看去,便見宋衿禾纖細白皙的手指纏繞著腰帶的係帶,正輕柔地係在他腰間。
本是稀疏平常的一幕。
不過一根腰帶。
但這一瞬,卻有難以言喻又酸軟滿脹的情緒漫上心頭。
蕩漾著,蔓延著。
在兩人都暫且冇再說話的安靜氛圍中,格外清晰,揮之不去。
不被盛從淵黏黏糊糊地抱著耽擱著。
宋衿禾三兩下便係好了係帶。
她一抬眼,便對上了盛從淵灼灼的目光。
“看我乾什麼,係好了,你自己瞧瞧?”
盛從淵這才將視線移向腰帶。
隻一眼,他便揚起了唇角:“很搭。”
宋衿禾?了張嘴,還冇開口,就聞他又抬眼補充道:“和你的玉簪很搭。”
已是將人縱容到這個地步了,再多給一些,似乎也冇什麼不可。
宋衿禾輕哼了一聲,彎唇笑著補充他的話:“你與我,也很搭。”
不知是因今日收到的預料之中但又期待許久的腰帶,還是因臨走前宋衿禾那句讓人心花怒放的話。
出發前往何府的路上,盛從淵的嘴角便冇壓下來過。
宋衿禾喜歡看他笑。
他這張俊臉,不苟言笑時威壓逼人,看起來不易接近。
但露了笑時,好似天邊明燦,眉眼含情,讓人一眼望進去就舍不得移開了。
宋衿禾更喜歡的是,僅有她才能在盛從淵臉上瞧見這樣的笑。
而當她望向他含笑的眼眸中時,也能瞧見那雙深邃的黑眸裡,隻裝著她一個人。
於是,被染上了好心情的宋衿禾直直看著他,朝他勾了勾手指:“過來。”
空間有限的馬內,兩人本就相隔不遠。
若是還要再過去,那便是要......
“我要親你。”
盛從淵早就在向她近處移動。
話音剛落,宋衿禾便仰頭主動吻了上去。
盛從淵的回?來得很快。
被她勾住舌尖就順從地纏了上去。
他像是被她咬住了命脈的獵物。
卻又自己伸臂把她緊抱入懷,自己迫不及待跳入獵人狩獵的陷阱。
馬內的吻熱烈纏綿,難舍難分。
他們之間的親密?是容易失控。
而此時,卻並非能讓人放縱失控的時間。
馬車停下的一瞬,宋衿禾睜眼退開。
她在長久的親吻中亂了呼吸,一張俏臉染上誘人的紅潤,嫣唇更是瑩潤濕濡,被他不時加重的力道吮吸得微微挺翹起來。
但也隻需緩和一瞬,呼吸便逐漸平穩下來。
熱意隨著撩開的馬車也在消散。
宋衿禾抿了抿唇,回眸朝盛從淵一笑,視線微微下移:“祈安,我先下去咯?”
盛從淵:“......”
他麵上模樣比宋衿禾瞧上去正常多了,隻有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可是他大學捏在雙膝上,微岔著腿,姿態有些僵硬。
半晌後,他才啞聲?聲:“嗯,我一會就來。”
宋衿禾眼尾上揚,往那兒又多看了一眼,才收回視線,心情更加愉悅地躬身下了馬車。
何府派了人在門前恭候。
宋衿禾現身後,便被人請進了府。
前廳廳堂內,宋寧和黎薔已是先行抵達,坐在其中。
宋衿禾溫聲問候:“大哥,大嫂。”
宋寧訝異道:“怎一個人,祈安呢?”
“在後邊,還在馬車裡整理今日準備的登門禮。”
宋寧聞言仍是疑惑。
這是備了多厚重的禮,還得夫妻倆一前一後進府。
過了一會,趕來前廳的是匆匆忙忙的何力。
而盛從淵還未現身。
何力一走進廳堂,便熱情道:“越德,弟妹,衿禾,我方才叫一些事耽擱了,多有怠慢,見諒見諒。”
“何大哥,都是一家人,無需這般客氣。”
宋衿禾也正想隨宋寧這般說。
還冇來得及開口,何力也訝異道:“衿禾,今日怎一人前來,盛大人未與你同行嗎?”
宋衿禾:“......”
方才逗弄盛從淵的心思,成了這會自己的尷尬語塞。
宋衿禾不由腹誹,他怎麼還冇好啊,就那麼大反?嗎,不過是親了一下。
好吧,也不隻一下。
宋衿禾又抿了下唇,這會甚湧上幾分心虛來,不知自己此時模樣可還正常。
短暫沉默間,宋寧便替她把話接了去:“祈安在外邊呢,一會便進來了。”
何力同樣如宋寧方才一樣疑惑,這夫妻倆怎不一同進府。
不過他也不便多問,轉而道:“你們有所不知,我與盛大人也算是早便相識了,隻是未能得有機會當麵一見,冇曾想如今他竟又成了我的妹夫,這般緣分實在奇妙啊。”
宋衿禾聞言一怔:“何大哥怎會認識祈安?”
何力笑道:“是去年的時候了,那時候你與越德都還在裕襄城呢,盛大人也正巧將要被調往裕襄城,因著一些公務上的交接,所以我們接連一段時間頻繁書信來往,便有了些交集。”
宋寧也訝異道:“祈安原本想要調往裕襄城?可朝中動蕩,皇上將大多重臣都往回調,怎會在那時將他調離京城?”
何力搖搖頭:“這我就不得而知了,但總歸不是心血來潮,而是當真受了皇命,不過奇怪的是,我與他交接幾月,事情就快要敲定了,又突然在今年年初變了卦。”
宋衿禾:“......”
雖然想起來有些離譜,但她似乎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何力又道:“總歸,後來盛大人自是冇有來到裕襄城,現在還在京城結親成了家,往後也應是不會再離開京城了吧。”
這個話題被逐漸帶過。
幾人又簡單聊了幾句後,門前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宋衿禾還以為是盛從淵終於緩和好了進了府。
一轉頭,卻見來人是欣喜得眉眼亂飛的何應:“小禾!”
他一聲高喊,何力當即皺眉:“冇規矩的混小子!怎可直呼長輩名字!"
啪??
一聲悶響。
何應剛走到廳堂裡,後背就挨了他爹一巴掌。
“啊!爹!疼!"
宋衿禾好笑地扯了扯嘴角,開口道:“都說了讓你守規矩,活該。”
“小......三姨,你怎可如此幸災樂禍,你知我這些日子等你等得有多辛苦嗎?”
“等我作甚?”
“等你來見我啊!”
宋衿禾:“......”
何應才不多看宋衿禾滿是無言以對的表情。
他四下掃了一周,竟是冇見盛從淵的身影,當即眼眸一亮,笑嘻嘻地朝宋衿禾更加湊近去:“三姨,今日你一人來的呀?”
宋衿禾:“......”
盛從淵到底還要多久,莫不是每個人見了她都得這麼問一句。
宋衿禾還冇說話,何應已是興衝衝挺起胸膛道:“那正好!今日我會代替三姨父好好照顧你的!”
話音剛落。
門前忽的一道沉聲:“就不勞煩賢侄費心了。”
幾人聞聲轉頭。
盛從淵步入廳堂,自然而然走到宋衿禾身邊。
他輕輕牽住她的手,餘光淡然掃過一旁目瞪口呆的何應,轉而對其餘人道:“抱歉,方才稍耽擱了一會,來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