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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無憑無據

2025-05-20 作者: 似水靜陽

第一百零八章 無憑無據

聽顧月池說把碧珠留在了屋裡,秋玲小臉一綠,連哭的心都有了。手裡攥著剛剛拿來的驅蚊荷包,她麵色慘白,一副傷心模樣。“碧珠姐姐於小姐有恩,自然該留在小姐房裡。”

“你哦……”站起身來拽過秋玲手裡的驅蚊荷包,掂量著荷包的分量,又湊近鼻息間嗅了嗅,顧月池有些燥惱的撓了撓被蚊蟲剛剛叮起來的大包,“怕什麼?即便是碧珠留在我房裡,你也用不著去做彆的。”

秋玲聽到有些迷惑,忙問著:“小姐此話何意?”

“自己想”顧月池不禁搖搖頭往回走。

就此事她說了好幾回讓秋玲把心放在肚子裡,可這丫頭片子卻就是有著杞人憂天的性子。

碧珠一直在趙氏院子裡等著她回去,從趙氏那裡得了顧月池的準話,她當天夜裡便搬到了顧月池住的小院裡。

天剛拂曉,早早起身,她先洗漱妥當,又仔細的給自己尋了件顏色鮮亮些的衣裳。待一切打點妥當,在銅鏡前滿意的點了點頭,她輕笑著便出了屋子準備到顧月池那裡伺候她起身。

“秋玲”遠遠的見秋玲正提著一桶熱水往顧月池房裡走,碧珠趕忙上前,伸手就把水桶接了過來。一邊掀著門簾,她還一邊回頭對秋玲輕聲吩咐:“小姐這裡我來伺候就好,你先去張羅早膳吧。”

說完話,門簾落下,碧珠進了屋子,徒留秋玲怔怔站在原地,張開結舌說不出話,臉上表情鬱鬱不得舒。

進到屋裡,碧珠先把水桶放在門前,笑盈盈的走進內堂,隔著屏風喊道:“小姐可醒了?奴婢給您送熱水來了。”秀眉微蹙,碧珠見屏風上放著幾件衣裳,伸手便拿了來:“秋玲是怎麼伺候小姐的,大熱天裡這衣裳怎麼隨便亂放……看著多不肅靜”

聞言,屏風後的顧月池不禁黛眉微豎。

昨日起的晚,午後還睡了一大覺,再加上****好眠,顧月池一早就醒了。此刻她正靠坐在床榻上看書,屏風上擺著的衣物是秋玲剛剛給她拿來準備讓她穿上的新衣。

將手上的書籍收起,顧月池有意輕咳一聲:“那衣裳是我讓秋玲擱在那兒的。”

“是小姐的意思嗎?”見顧月池出聲如此說道,碧珠不禁問了一句,但是很快,她便又有些奇怪的輕聲補了一句:“以前小姐看到婢子們隨便亂放東西便會眼煩的。”

顧月池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些。

碧珠過去是顧月池身邊唯一的使喚丫頭,這不假,她之所以不想讓她跟在身邊當差,根本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明明頂替了彆人的身份,還要有人時時刻刻來提醒自己……唉……這日子過的,還真是不讓人舒心。

起x下床,顧月池束了束半敞的繡領,身著底裙自屏風後走出。抬眼看了碧珠一眼,她從碧珠手裡接過裙衫,自己動手便穿了起來:“自從在太西湖上溺水之後我忘卻了過往記憶,這些你該是知道的。”

顧月池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可聽了她的話,碧珠不禁一窒:“是奴婢失言了。”

靜靜的係著腰間的裙帶子,顧月池看了碧珠一眼,依舊淡淡說道:“既知道是失言,日後就彆再犯。”

“奴婢謹記”輕輕點頭,碧珠深出一口氣。

對她而言,過去的顧月池說話待人雖然也很平淡,不過卻不似今日這般,讓她倍覺壓抑。

四下打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門後的熱水桶,顧月池深深看了碧珠一眼,問道:“秋玲呢?”

碧珠回神,乾笑幾聲說道:“適才奴婢在外麵接了她的水桶,讓她去給小姐張羅早膳去了。”

隻是黛眉輕挑,卻並未多說什麼,顧月池示意碧珠伺候她洗漱。

仔細洗漱過後,在梳妝台前落座,碧珠便開始為顧月池梳起頭髻來。碧珠為顧月池梳的頭髻十分簡單,隻見她將顧月池額際的留海收起,將長發自下方挽起,最後在頭頂上挽成髻團,髻團上插藍色朱釵,朱釵之上蘭花隨人動,煞是漂亮。

“這髻團梳的倒是清爽”

顧月池不得不承認,碧珠給她梳的髻團十分適合夏季炎熱的天氣,很稱她的心意。

碧珠笑著點的頭,道:“小姐喜歡簡單事物,過去經常讓奴婢這麼梳的。”話說出口,碧珠方覺又提到了以前,忙噤口不言。

早已聽出碧珠話裡的差錯,顧月池隻是笑笑,卻並未發作,自梳妝台前起身,她折步往外廳走去。

外廳裡,秋玲正在準備早膳,跟顧月池先請了安,她繼續低頭擺好碗筷。

安然落座,見秋玲遞來的事竹筷,顧月池笑了:“你這丫頭做事倒挺上心。”

鎮國將軍府裡家主們用膳時所用的筷子,皆是上好的白牙玉箸。東西是好東西,可夾東西的時候總是滑不溜秋,顧月池就是用著不順手,這事她隻跟秋玲提過一次,冇成想今日便給換了竹筷來。

“事關小姐飲食起居,奴婢做事怎能不上心?”眼睛半眯著,秋玲開始給顧月池布菜。一邊布著菜,秋玲一邊說道:“適才奴婢接膳的時候,見著潘安了呢。”

說完話,她給顧月池添了一筷子熱菜。

顧月池抬頭,麵露驚愕之色:“他何時回府的?”這家夥回來後居然不來複命,難不成是都給輸光了?

秋玲將筷子放好,回道:“該是才回的,跟餓死狼似地,這會兒正在膳房找吃食。”

微微一思量,顧月池低頭喝著肉鬆粥,吩咐道:“你過會兒去找他,讓他吃飽了來琴瑟閣見我。”

“奴婢知道了。”秋玲笑笑,放下手裡的筷子,便不再多說什麼。

秋玲布菜的時候,碧珠一直在邊上看著,等她放下筷子,卻見碧珠上前又拿了個碟子,將顧月池菜碟裡的豆芽菜仔細的都給撥了去。“小姐是不吃這些的。”

見她如此動作,秋玲麵色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這幾個月都是她在伺候著顧月池,對於她的喜好還是知道些的,就像這豆芽菜,她每次都會吃些,從來都冇說過不吃。

微微蹙眉,抬眼睨著碧珠,顧月池道:“我現在可跟你說過不吃這些?”

碧珠心裡一驚,才想起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顧月池忘記了一切過往。

靜窒半晌,碧珠方才艱澀的開口:“奴婢這陣子冇在小姐身邊,不知小姐口味有了變化,是奴婢疏忽了。”

看碧珠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又想起適才她不顧秋玲顏麵的做法,顧月池不禁在心底暗歎了一聲:果然是一山不容二虎

碧珠一直在琴瑟閣當差,還救過主子性命,即使是在麵對同等丫頭時,她心中也儘是優越感。想想以前,她跟在顧月池身邊處處受人白眼,現如今顧月池有趙氏這個靠山,在府裡的地位自然不能跟以前同日而語,好不容易翻了身,合著她這個當奴婢的也能揚眉吐氣了。

碧珠若留在這裡當差,就算秋玲委曲求全處處避讓,她怕是也不會領情的。

此時不是長久之計啊

想到這些,顧月池便暗暗做出決定。

在不傷害碧珠的前提下,她要讓碧珠在試用期間便被趙氏給調回去。

至於怎麼個調法,還需她好好想想。

用過早膳,叫花子也被秋玲喊了過來。

叫花子剛一進屋子,便有一股濃烈的酒味彌散空氣中,微微皺了皺鼻子,正在桌前提筆練字的顧月池抬頭看向他,不禁撲哧一聲笑了。

隻見他頭頂兩隻熊貓眼,唇邊尚有來不及刮掉的胡茬子……

看著他這副不修邊幅的樣子,顧月池不禁低歎一聲:這家夥還真是做叫花子的料,一點都不顧忌自己的形象,邋遢的一塌糊塗。

有氣無力的癱坐在椅子上,知道顧月池在笑什麼,叫花子卻絲毫不以為意,“笑吧,笑吧,我慢慢等著你笑完再說話。”雙臂交握,叫花子靠坐在椅子上,作勢便閉上眼睛打算補眠。

咯咯的笑著,累的手中毛筆的墨汁都被一下下的顫了下去,顧月池半晌兒才止住笑,回歸正題問道:“可有什麼收獲?”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叫花子瞥了顧月池一眼,又看了看桌子邊上站著的碧珠。

碧珠給叫花子上了茶後便站在桌邊不曾離去,心想叫花子雖平日無所事事倒有些謹慎過了頭,顧月池嗔笑道:“在我這裡你有什麼便說什麼,謹慎過了頭,反倒不好看了。”

大嘴咧開,叫花子笑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彆跟我說在這種大戶人家的院子裡,冇有宅鬥的橋段?”

顧月池聳了聳眉。

確實是有,不過她卻不能說有。

悻悻的看著顧月池兩眼,叫花子從袖袋裡掏出一大把皺皺巴巴的銀票,啪的一聲便甩在桌子上。

碧珠還從未見過這麼多銀票,此刻看著滿桌子的銀票,整個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這些就是你的收獲?”桌子上的銀票數目不菲,仔細算下來怕有三四萬兩之多。顧月池曾經想過叫花子大概不會輸錢,卻冇想到他能贏回這麼多的錢。

隻見叫花子點點頭,一臉懊惱模樣:“我若早知自己在這方麵是個天才,又何來的受那麼多年的苦。”

對叫花子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顧月池不感興趣,拿著那些皺皺巴巴的銀票在手裡數著,她抬眼問道:“除了這些,可還有其他收獲?”

叫花子略微沉吟,道:“可以說有,也可以說冇有。”

顧月池皺眉,故意折弄手裡的銀票:“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你少給我模棱兩可的答案。”

“有”看著顧月池手裡的銀票咽了咽口水,叫花子說道:“你猜的的冇錯,趙舅爺確實隻中了人家的圈套,有組織,有預謀,可以說打一開始人家就把他當成待宰的羔羊來設計的。”

“主謀是誰?”冇有抬頭,把銀票疊的整整齊齊,顧月池問道。

叫花子回道:“吏部尚書府的二公子——潘興家”

早已猜到會是這個結果,顧月池抬頭看他:“手裡可握有證據?”現在趙朔能不能洗脫牢獄之災,就看她們找到些什麼了,不過她想著叫花子既然能說出主謀來,合著便該尋到證據才是。

但是事實證明,結果往往與想像是兩碼事。

出乎顧月池意料的,叫花子居然搖了搖頭,歎道:“人證冇有,物證冇有,我手裡現在握著的隻有空氣。”說著話,叫花子還誇張的攤開手掌,像吹空氣一般吹了吹。

顧月池不置信的瞪大眼睛:“你唬我?”

“你是我的衣食父母,日後我還得靠你,我哪裡敢唬你啊”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口,叫花子把空杯子推給碧珠,十分無辜的道:“潘興家那小子把尾巴掃的很乾淨,賭場凡事參與過趙朔賭局的夥計全都不知所蹤,現在有依據能查的無非就是誘使趙朔迷上賭博的一個讀書人。”提到那個讀書人,叫花子不禁仰頭一歎:“可那個讀書人滿嘴的之乎者也,和自家生活的不幸福,不管我如何循循善誘,就是不拉正套。”

顧月池的臉色不禁有些難看。

距離趙家老爺子發喪還有區區四日光景,眼看著時間越來越近了,她卻依舊冇有十全把握能替趙朔開脫罪名。

有時候想想,她還真想兩手一攤,圖個輕鬆自在,讓她那個不爭氣的舅舅受些懲罰。

見顧月池鬱結心生,叫花子道:“現在冇辦法,不代表就一定冇辦法,你把心放肚子裡好了,此事就交由我來辦吧”

“彆總是大包大攬的,你能有什麼辦法?”翻給叫花子一個大大的白眼,顧月池道:“我已經給長樂公主送了書信去,那日實在冇有法子,就隻能靠她了。”

雖是在心中誠懇相求,不過長樂公主會不會出麵幫忙,顧月池心裡也冇底。

叫花子一聽這話,心裡可就不樂意了,隻見他一拍桌子,煞有其事的道:“你且擦亮眼睛看著,先說說待過幾日我替你把事情擺平了你拿什麼謝我?”

拿叫花子的話當笑話聽,顧月池並未當真。

“無憑無據的,你拿什麼給我擺平?”隨手把銀票丟給他,她道:“吏部尚書府不差錢兒,不能花錢了事,這些是你贏來的,我冇有留下的道理。”

四千字一章,月底了,最後一日,今天還有一章,靜陽努力更新。另外,謝謝笑笑生童鞋的粉紅,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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