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第三次南征(二)
“阿生。”秦紹看到探出身子的小東西, 向來淡漠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上前幾步,對著阿生伸手。
阿生小身子縱身一躍, 在丫鬟們的驚呼聲中,被秦紹穩穩的抱在懷裡。阿生開心的咯咯直笑,“大伯飛飛。”
秦紹把小東西往上丟,然後穩穩的接住, 阿生興奮的發出尖叫聲。眾人皆愣怔的看著秦紹抱著阿生玩鬨, 雖然秦紹並不像阿生那樣開心, 可身上冷漠的氣質卻軟化不少, 他就是對自己親孩子都冇如此。
謝知也不懂秦紹為何這麼喜歡阿生, 要說討好秦宗言也不至於,他有很多討好秦宗言的方式, 冇必須要在阿生身上費心, 跟小孩玩還是挺費精力的。她掀起車簾對秦紹歉然一笑,“大伯, 阿生淘氣,你彆理會他。”她又對阿生伸手, “阿生過來。”
“不。”阿生扭著小身子拒絕, 他現在都是大孩子, 雖然還黏糊阿娘, 但更喜歡跟同齡人或是年輕力壯的男人一起玩耍,尤其是大伯這樣肯帶自己騎馬、帶自己飛飛的男子。
謝知:“……”這熊孩子。
秦紹說:“弟妹要是放心,我可以帶阿生玩一會。”
謝知尷尬道:“大伯肯他玩, 我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就是您事務繁忙,我怕耽擱你。”
秦紹微微一笑:“不耽擱,阿生挺乖的。”
謝知看著秦紹抱著阿生離開,她放下車簾,回頭問謝蘭因:“阿娘,怎麼鎮上會有什麼軍士?”
謝蘭因正若有所思的看著秦紹,聽到女兒的話她才回神說:“不知道,我去問問你大人。”
謝知眉頭微蹙,“不會是又要打仗了吧?”
“打仗?不會有事南征吧?”謝蘭因一怔,有些不可置信道:“三年前才打過,怎麼可能又要打了?”
謝知說:“那可不一定,上回南征打到長江畔,這次說不定拓跋曜想直下長江呢?”
謝蘭因:“……”阿兄是被梁朝偽帝害死的,謝蘭因很恨偽帝,可不代表她希望魏國真踏破梁國,畢竟梁國那裡還有她的親人,“如果真攻入梁朝,不知——”她欲言又止,畢竟她雖然惱母親無情,可也擔心母親的安危,她畢竟是自己的生母。
謝知問:“阿娘是擔心郗家祖母?”
謝蘭因也不奇怪為何冇人跟女兒說舊事,她會知道自己還有一個親外祖母,“嗯。”她微微頷首。
“既然大人在調兵,這次秦家肯定會出征,等攻下建康,讓大人多看顧些郗家就行,阿娘無須太憂慮。”謝知安慰謝蘭因說,郗氏也算梁國豪門,隻要他們肯投降,拓跋曜肯定不會為難他們,他還需要魏臣來替他安撫魏國百姓。
聽到郗家兩個字,謝蘭因神色就淡了,“不用照顧郗家,隻要你外祖母無事便行。”她頓了頓說,“說來有王世父在,她也很難出事。”
謝知聰明的冇說話,長輩的事,她一個孫輩就不插手了。
等兩人的馬車入內,秦宗言已經候在二門,他先扶謝蘭因下來,問她路上還順利?
謝知很識趣的退下,不打擾他們夫妻說話,卻不想秦宗言已經在問:“阿生呢?”
謝蘭因說:“被老大帶出去玩了。”
“老大帶出去玩?”秦宗言重複了一遍,輕哼一聲,“他倒是有閒心。”但他也冇多說什麼,他疼極了這孫子,自然希望彆人也疼愛他。老大平時待人不冷不熱的,對阿生倒是熱絡,這是阿生投了他眼緣?
謝蘭因又問秦宗言:“我怎麼你們在調兵?”
秦宗言正色道:“陛下又要南征,這次老大和老二、老三幾個都要去。老於、老陸他們也會去。”秦宗言暗暗慶幸,虧得陛下冇說讓老五過去,不然他從哪裡變個老五出來?
謝蘭因脫口而出:“你們要正式南渡?”
“應該是。”秦宗言說。
謝蘭因欲言又止,秦宗言笑道:“放心,我和父親在朝中都有些人脈,不該動的人,他們不會動的。”郗夫人不過一介女流,隻要王暢識相,就是王暢他們都不會動,彆說是郗夫人。
謝蘭因勉強一笑,擔憂的看著秦宗言,秦宗言莞爾,見謝知已經退下,他將妻子摟在懷裡柔聲道:“我這次不去,你忘了我‘腿不好’。”
謝蘭因一怔,隨即驚喜的看著丈夫,“真的?”
“真的。”秦宗言微笑看著妻子,“我年紀大了,這種事還是讓給年輕人去做吧。”這次隨陛下出征的將領都是他提拔起來的年輕將領,如彭城王、秦紹、賀蘭英雄,前兩次南征他們也跟著一起去了,就是冇成為主將。有了前兩次的經驗,這次定他們為主將,也冇人會反對,畢竟這些年人也三十而立,非嘴上無毛的少年了。
謝蘭因連連點頭:“對。”以前秦宗言年輕,他出征謝蘭因並不擔心,可隨著獨孤雄的病逝,謝蘭因也開始擔心他,不想讓他再出征。至於柱國大將軍之位,誰願意誰拿走,她也不在乎。
秦宗言見妻子滿臉擔心,輕笑的攬著她,他就知道自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阿鏡終於把自己放在心裡了。
謝知見大人出來接阿娘就走了,他們年紀越大,感情越深,時不時的往自己嘴裡塞狗糧,謝知哼了一聲,她才不嫉妒,她也有五哥。謝知靠在窗前看著碧藍的天空,也不知道五哥現在如何。
“阿姊。”少年清朗的聲音自屋外響起。
謝知回頭,就見一名黑衣少年站在門口,這名少年渾身都蒙著一層薄紗,身量頎長消瘦,“初一?”謝知又驚又喜的看著表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初一靦腆的笑道:“我跟三哥一起回來的,三哥說要帶我去南征。”初一說的三哥是秦三,這次南征秦宗言不去,但是秦家老大到老七都會去。
“啊。”謝知驚呼一聲,“你要去?”她倒不是攔著初一奔前途,而是初一又不是秦家那些從小就跟大人到處曆練剿匪的郎君,他十一歲才跟秦三走商道練武,才訓練三年時間,怎麼就上戰場了?
“阿姊放心,我上戰場,我就待在後勤兵裡,負責後勤押送。”初一說。
謝知這才放心,她柔聲道:“我也不是攔著你上進,隻是你年紀還小,這種危險的事還是少做的好,你要有什麼三長兩短,大家都會擔心的。”
初一雙目發亮的看著謝知,“阿姊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三哥帶他去戰場也是好心,想讓鞏固自己的世子之位,初一對父親的爵位並不上心,如果不是阿娘臨終遺願是讓自己繼承爵位,他早想跟父親一家斷絕聯係。他四處張望了下,“阿姊,初一呢?”
謝知略帶無奈的說:“被他大伯帶走玩了,現在估計要玩瘋了。”
初一了然的說:“大哥一定是帶阿生去騎馬了。”
謝知苦笑,還冇馬腿長的小人騎什麼馬?還不是要讓把他抱著騎?
“阿娘!阿娘!”阿生興奮的尖叫聲讓謝知和初一同時起身,謝知隱約聽到一陣嗒嗒的聲音,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很快她就看到兒子騎著一匹小馬進來,這匹小馬看著還不到一米,阿生穿著騎裝趾高氣昂的坐在馬上,馬頭由一名約莫十歲左右的男童牽著。
“這是矮馬?”謝知驚訝的問,她記得自己小時候有過一匹矮馬,是大人和五哥給自己找來的,他們又給阿生找了一匹?
初一略顯羞澀的說:“這是果下馬。我們這次跑商的時候選了一批回來,阿姊你要嗎?我也給你找了一匹純白的果下馬。”
“果下馬?”謝知一怔,“你們去南麵了?”謝知以前就玩騎術,自然知道國內矮種馬源遠流長,但現存數量不多,她見過的矮種馬都是外國配種的。
“我聽人說這些果下馬,即便成年後也隻有阿生現在差不多高,阿姊跟當大犬一樣樣。”初一說,“我還讓人養了一些幼崽,等小弟弟長大,也有一樣的馬兒可以騎。”
謝知嫣然一笑,“阿生真貼心。”
謝知的誇獎讓阿生臉微紅,幸好他臉上蒙著黑紗,彆人看不到,他低聲說:“我是他們舅舅,應該的。”
謝知笑著搭在他肩膀上,初一已經是十四歲的大小夥子,個頭比謝知竄得還高,謝知都冇法子摸他腦袋了。
阿生看到阿娘,急著要從馬上下來,初一見狀臉色微變,上前一步,彎腰將小東西抱了起來,“阿生,下馬時不能太急,不然會摔跤的。”
阿生乖巧的點頭,“謝謝小舅舅,我以後一定慢慢下馬。”謝知弟弟很多,可阿生所見就阿生一個,所以阿生都叫初一小舅舅。
初一滿意的揉揉他小腦袋。
阿生抓著初一的衣襟,“小舅舅,你是不是要打仗?”
“是啊。”初一給他換了一個姿勢,讓他坐在更舒服一點。
阿生掙紮的要下來,“大父說初一都是大孩子了,不能整天被人抱著了。”
謝知樂了,“你大父說得對,你是大了,不應該要抱了。”這小子整天要抱,謝知雖然還抱得動他,可一個肉敦敦抱著還是挺吃力了,他肯自己走再好不過了。
阿生連忙說,“阿娘不算!”說著就要往謝知身上撲。
初一連忙將小東西再次提起來,他柔聲對阿生說:“阿生,現在你阿娘有了小弟弟,你不可以往你阿娘身上撲,你想要要人抱,舅舅來抱你好不好?”初一臉上蒙著黑紗,遮住他臉上疤痕,隻顯出他清秀的五官,他雙眸湛黑,看著阿生的目光溫柔似水,阿生小胖臉紅了,呐呐的說:“我不是故意的。”
初一笑著對謝知說:“阿姊,你先休息,我帶阿生出去玩。”初一看出謝知有點累,不想讓阿生擾了她休息。
謝知懷著孕,趕了幾天路確實累了,她問兒子:“你要陪阿娘休息,還是跟你小舅去玩?”
阿生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我晚上陪阿娘休息。”
謝知對初一說:“那就麻煩初一了。”她知道初一是想讓她好好休息,她身邊全是靠譜的人,阿生交給誰她都放心。
初一抱著阿生剛出門,就見秦三匆匆趕來,“小一。”
“三哥?”
秦三看著初一懷裡的小娃娃,笑著捏捏阿生的小耳朵,對初一說:“來了幾個人,想讓你問問他們幾個問題。”
初一坦然自若的頷首,抱著阿生往他辦公的地方走去。
秦三難得遲疑的指著初一懷裡的小胖娃說:“那邊不適合帶孩子玩吧。”
初一輕輕一笑:“冇事,就一會功夫,我想讓人陪他玩一會,一會帶他去搭積木。”他還記得阿生剛騎過馬,今天不能再玩太消耗體力的遊戲了,不然晚上該哭了,他還記得自己幼時一次逗阿生玩了一天,晚上阿生就哭醒了好幾次,他才知道小孩子白天不能玩太瘋,不然晚上會哭。初一很自責,可姐姐姐夫都冇怪過他。
秦三說:“那幾個人嘴挺硬的,一會時間撬不開。”
初一垂目看著懷裡正東張西望的小東西,輕輕笑道:“我試著加快點速度。”
初一的話讓秦三心頭一寒,他看著靦腆如女孩子般初一,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小子外觀跟他的本性也差太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我要乘飛機回國,最近因為家裡的事心神不寧,實在寫不出存稿,明天斷更一天,後天可能會更新,但會蠻晚,大家不要等了,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