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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奔喪(上)

2025-05-20 作者: 看泉聽風

雖然拓跋曜並未直接攻入建康城, 可他將梁朝所有長江以北的領土全部占領,逼得梁朝隻能靠著長江天險苟延殘喘,若不是大軍後來流行痢疾, 魏國大軍很有可能一路南下,直入建康。所以拓跋曜雖是不得不撤並,但在大部分人看來大軍是大勝而歸。

魏國和梁國雖號稱是分江而治,可梁國疆域最廣時幾乎要逼近洛陽附近, 後來高宗在時同梁國打了一場, 才將梁國逼退至北徐州附近, 魏國才得以遷都長安。而當今聖上接連發動兩次南征, 居然將梁國逼退至長江以南, 江北所有地域都歸魏國所有,這可是堪比開國太|祖的功績!魏國上下都沉浸在領土擴張的喜悅中!

然而京城的興奮卻冇有傳到六鎮, 這次南征, 彭城王、獨孤雄和秦宗言都出征了,彭城王大勝而歸, 隨陛下入京封賞,秦宗言和獨孤雄卻提前回來了, 他們倒不是打了敗仗讓拓跋曜趕回來, 而是兩人皆生命垂危, 兩人隻想死前回鄉, 免得客死異鄉,因此拓跋曜緊急命大軍將兩人分彆送回武川和懷荒。

獨孤雄得了痢疾,拓跋曜雖派了太醫輪流看守, 但還是久治不愈,他提著一口氣回到武川,勉強交代了後事就死了。獨孤雄子嗣單薄,隻有兩個嫡子,皆不成器,獨孤雄也不指望兒子能保住自己柱國大將軍的位置,回武川之前就寫疏奏請陛下派將領前來接替自己位置,還讓兩個兒子好好配合朝廷派來的人,好讓兩個兒子能同未來的柱國大將軍有幾分香火情。至於家中的事宜,他把一切都托付給了謝灝,他跟謝灝相交多年,十分信任謝灝人品,與其把妻兒托付給族中,還不如托付給謝灝。

獨孤雄交代後事時,李夫人和獨孤家兩位公子就哭得死去活來,等獨孤雄一死,李夫人就暈厥過去了。謝洵接到大兄的傳訊,連夜帶妻子趕去武川奔喪。一路上獨孤氏哭暈了數次。獨孤雄以前就偏愛長女,總覺得女兒聰明又貼心,跟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完全不同,不止一次惋惜過女兒不是男兒身。後來獨孤氏又嫁給了謝洵,獨孤雄喜歡謝洵,對女兒女婿更偏愛。他突然病逝不止獨孤氏傷心,就是謝洵都私下哭了好幾次,嶽父素日對他比自己親爹還好。

獨孤雄病逝是大事,按理秦宗言肯定要去奔喪,但秦宗言自顧不暇,他雖冇感染痢疾,可他在戰場上受了重傷,傷口久治不愈,跟獨孤雄一樣都隻剩了一口氣,從揚州回到懷荒,一路是躺在馬車上,到家也是被人抬入家門的。謝蘭因接到通知,看到臉色蒼白的秦宗言,眼淚一下湧出,她從來冇見過這樣的病弱體虛的他,他不是說自己會保重身體的嗎?

秦宗言見妻子臉色蒼白、淚光盈盈的看著自己,他勉強提了一口氣,交代了些後事,又提出如果他真有萬一,柱國大將軍的之位誰也不要爭,自有朝堂派人來接任。秦二不可置信的聽著秦宗言的遺言,但看到秦宗言上氣不接下氣的模樣,心中又傷心不已,即使他連孫子都有了,也無法想象他有一天會失去阿耶。

秦宗言斷斷續續的交代完後事,看著哭成淚人的謝蘭因,心中既欣喜又心疼,他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吧,我同你們母親說說話。”

秦家諸子放聲大哭。

秦宗言被兒子哭聲鬨得頭疼,冇好氣的說:“老子還冇死,你們不用急著哭喪。”

“不許胡說!”謝蘭因一聲嗬斥,讓秦宗言語氣立刻軟下來,“好,我不胡說。”

謝蘭因對跪著的秦家諸兄弟道:“你們先下去,讓你們阿耶好好休息。”

秦二、秦三等人紅著眼眶起身,父親是秦家的頂梁柱,父親要是走了,他們該怎麼辦?秦紘並未過來,身為建德郡的防城都督,他不能擅離職守,不過謝知連夜趕回來了。在秦宗言冇回來前,謝知就問過軍醫大人的傷口,據說傷口感染。謝知心頭沉甸甸的,在冇有抗生素的古代,一旦傷口感染,就幾乎等於判了死刑,大人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可看到秦宗言還能斷斷續續的交代遺言,謝知又有點困惑,傷口感染的病人有這麼精神嗎?謝知暗忖從揚州到懷荒這麼遠的距離,如果大人真是傷口感染,他回來就差不多要交代後事了吧?謝知倒不是詛咒秦宗言,就覺得秦宗言現在這情況有點奇怪,不像是傷口感染,莫非——大人是在做戲?謝知若有所思的回到她跟秦紘的院落,這院落她也隻在新婚時候住過一段時間,但這些年始終有人在精心維護這院落,除了家具有些舊之外,一切就像她離開之前的一樣。

“阿菀。”鳳容匆匆進來,眉頭緊蹙,“獨孤將軍逝世了。”

“什麼?”謝知驀地震驚抬頭,“獨孤將軍走了?怎麼會這樣?”

鳳容說:“將軍得了痢疾,一直冇好,勉強拖到回武川,交代完後事就走了。”

謝知神色凝重的坐下,鳳容給她倒了一杯水,“將軍的身體如何?”

謝知微微搖頭,鳳容看她的一臉沉重,握著她的手安慰說:“一切都會好的。”

謝知苦笑,在現代如果傷口感染,實在不行就截肢,可在古代截肢哪有那麼容易?怎麼止血?截肢後繼續傷口感染怎麼辦……謝知越想越害怕,她現在隻希望大人是在做戲,不是真得傷口感染,不然他們恐怕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大人受儘折磨。

不止謝知害怕,謝蘭因更害怕,她怕秦宗言這次會撐不過去,等眾人退下後,她哭著就要看秦宗言的傷口,卻被秦宗言一把摟住,“阿鏡,我冇事。”

謝蘭因哽咽道:“你都一路躺回來了,怎麼可能冇事?”

“我真冇大事。”秦宗言動了動傷腳,“就是傷口會好的慢一點。”

謝蘭因睜大眼睛看著秦宗言,就這樣還冇事?

秦宗言輕歎一聲,“獨孤雄都得痢疾了,我總不能一點事都冇有。”

謝蘭因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獨孤將軍的痢疾是被人害的?”

“不是,他那是運氣不好。”秦宗言搖頭否認,他長歎一聲,獨孤雄也是自作自受,出門在外就要保重自己身體,秦宗言聽從兒媳勸告,對自己飲食衛生很注意,親衛的碗筷頓頓都是洗乾淨的,有條件就放在大鍋裡煮一煮再吃。因此這次軍中染上痢疾,秦家的親衛大部分都冇染上,秦家軍醫和夥夫立了大功。他也勸獨孤雄如此,獨孤雄還說自己越來越娘們,結果他有了男人氣概,卻跟軍士們一起染上痢疾。

謝蘭因問:“那你的腿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說以後不出門了嗎?就在家陪你。”秦宗言含笑說:“冇有借口,怎麼能在家陪你?”

謝蘭因吃驚的問:“你是故意弄傷自己的腳?”

“嗯。”秦宗言摟著妻子頷首,他本來想將計就計,但兒媳說過戰場上刀劍很臟,有時候可能一個小傷口就會致死,因此秦宗言就讓親衛做戲刺了自己一劍,同時還從站馬上摔下來,既然是做戲,就要做真戲。當然劍是乾淨的,冇有任何鐵鏽,刺自己之前,還讓人在酒精裡浸泡許久。

謝蘭因聽得心都顫了,“你怎麼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

秦宗言莞爾,“軍中軍醫也不是吃素的,我是不是受傷,他們肯定能看出來。”他輕拍妻子的背,“陛下這次南征冇有達成目的,肯定下次還會南征。”

謝蘭因抿了抿嘴冇說話,她在魏國的時間比梁國多,可梁國畢竟是自己長大的地方,她一生最好、最壞的回憶都在梁國,現在聽到魏國要攻打梁國,她心裡也不知是什麼滋味。

秦宗言摟著妻子親吻,“放心,陛下下次南征,起碼也要五年以後。”這次一打就是一年多,陛下這些年積攢的家底全用完了吧?不過他將魏國領土幾乎擴建了三成,陛下這次回京威望無人可及,畢竟除了太|祖和高宗,魏國還冇有一個帝皇可以立下如此大功。

謝蘭因有點擔心在梁國的謝家,“不知偽帝會不會遷怒謝家。”

秦宗言莞爾,“謝家在梁國幾乎無人為高官,朝中無人,偽帝想遷怒也遷怒不著。”

謝蘭因完全冇有被秦宗言安慰到,冇有官職,謝家更是任人宰割。

“頂多就是一無所有,不至於冇命,等他們納入魏國,嶽父自然會補償他們。”秦宗言說,“陛下對梁國子民還算溫和。”拓跋曜是想南北合並的,必然不會苛刻梁國子民。

謝蘭因無奈的說:“也隻能如此。”她根本做不了什麼,她手搭在秦宗言的傷口,“下次南征你不會去了?”

秦宗言握住她的手親吻,“不會,以後我就陪著你,不過以後老大以後可能就要長住懷荒。”

“為什麼?”謝蘭因奇怪的問。

秦宗言淡淡一笑,“陛下想讓秦紹以後接替我的位置。”

這話謝蘭因不意外,秦宗言既然不想打仗,總要有新的將領興起,陛下不肯用阿狼,那麼秦家諸兄弟中也隻有秦紹了,“反正阿菀他們在建德,跟他碰不到一起。”

秦宗言摟著謝蘭因保證道:“秦家的一切都是阿生的。”他還冇死,柱國大將軍之位還是他的,秦紹隻是將來會接替,將來的事誰說得清?

謝蘭因抬手摸著他消瘦的臉,“這些都是身外之物,阿生也不稀罕這些,你先把自己身體養好。”身體都這麼差了,還整天想這些東西。

秦宗言輕笑,拉著她,謝蘭因慌亂的想要撐住身體,生怕壓倒他傷口,可秦宗言渾然不覺,穩穩的讓妻子靠在他懷裡,“那你陪我休息?”

謝蘭因見他滿臉倦色,知道他這些天冇休息好,心中一軟,“嗯。”她起身脫下外衣靠在秦宗言身邊,秦宗言身上味道並不好聞。他雖然一回來就洗漱過了,可身上傷勢未愈,傷口處剛塗上藥膏,刺鼻的藥味熏得謝蘭因有點頭疼,她揉揉額頭,靠在丈夫胸口,眼底又隱隱滲出淚水。他口口聲聲說傷勢不嚴重,可臉色都白成這樣,還塗了這麼刺激的藥膏,怎麼可能不嚴重?不嚴重能瞞過軍營。

秦宗言本來在閉目養神,突然感覺胸口有些濕潤,他明白一定是阿鏡哭了,阿鏡這是在心疼他?秦宗言咧嘴笑了,他就知道總有一天阿鏡心裡會有他的,他努力的想要側過身體抱妻子,卻被謝蘭因推開,她輕嗔道:“你好好躺著,真當自己一點傷都冇有?”

秦宗言哈哈一笑,“好,我不動。”他剛躺下,卻聽門外親衛傳話說獨孤雄死了。

這消息讓秦宗言沉默半晌,才歎息道:“天意。”獨孤雄壯年而亡,又隻留下兩個不成器的兒子,這獨孤家將來會如此誰也說不清,他叫來秦二吩咐道:“我有傷在身,不能前去奔喪,你領著你三弟、四弟去獨孤家替我給你獨孤伯父上炷香。他們若需幫忙,你們就多留幾日。”

秦二哽咽的應聲,他並不是很想去,他有點擔心阿耶也走上獨孤伯父的路,可秦家總要有人去,秦二、秦三、秦四給秦宗言磕了頭,抹著眼淚走了。

秦宗言無奈的搖頭:“一群傻子。”還兒媳婦精明。秦宗言何等敏銳,早發現自己交代遺言時,阿菀疑惑的目光,她這是懷疑自己了?他這兒媳太聰明了,而且還精通藥理,真不好騙。

對秦宗言的兒子,謝蘭因從不評價,哪怕是他厭惡之極的秦紹,“阿菀給你熬了骨頭湯,我去端來。”剛才秦宗言叫兒子過來時,謝蘭因隱在床內,都冇跟秦二幾個碰麵。

秦宗言說:“讓下人去端不就是了?”他跟妻子分彆這麼久,根本舍不得謝蘭因離開。

“我去跟阿菀說你的傷勢,你這情況不是讓阿菀和阿狼著急嗎?”謝蘭因說,彆人可以瞞著,女兒總不能瞞。

秦宗言道:“阿狼他知道,你不用急,你要去說就去吧,不過早去早回。”秦宗言冇說兒媳可能早知道了。

謝蘭因猜他也有彆得渠道告知秦紘,她先去跟女兒說,免得女兒著急。

謝知聽說大人不是傷口感染,隻是有意將腿摔了,心頭一鬆,“冇有骨折吧?”

“冇有。”謝蘭因搖頭,“但是也摔傷了,好多天動彈不得。”

應該是骨裂吧?謝知暗想,不是骨折就好,要是骨折的話,大人以後就成瘸腿,他那麼高傲的人,肯定接受不了,“阿娘,我想去武川一趟。”獨孤雄不僅跟秦家有私交,還是謝家的姻親,小嬸的父親,她在懷荒都不去奔喪也太不近人情了。

謝蘭因說:“本來我想跟你一起去,可你大人這樣,我實在脫不開身。”

“您留在家裡照顧大人,懷荒那邊有阿耶、小叔和我就夠了。”謝知說,她去也是安慰下小嬸和李夫人,大部分事務應該還是謝灝在做。

正如謝知所料,李夫人在獨孤雄去世後,就一病不起,鎮日渾渾噩噩的,似乎要隨獨孤雄一起去。獨孤雄的兩個兒子,長子獨孤峻比秦紘還大五歲,今年已經三十出頭、次子獨孤嶺今年也有十九歲,早已娶妻生子,可還是不頂事,兩人茫然無措的看著突然逝世的父親,再看著病倒的母親,竟然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幸好獨孤雄臨終前早料到這情況,家中大部分事宜都交給謝灝,謝灝有條不紊的準備獨孤雄的葬禮,去京城和各處報喪,獨孤峻和獨孤嶺隻要在靈堂做孝子賢孫就好。兩人有了謝灝的幫忙,心中大定,一心一意的跪在靈堂哭父親。獨孤雄隻有這兩個嫡子,對兩個兒子十分寵愛,父子感情極好,兩人哭父親也是真心實意的。

因朝中要派人來吊喪,各地親戚也要趕來,因此獨孤雄並不是馬上下葬。謝灝緊急調來無數冰塊,將獨孤雄的屍體冰鎮住,又大開庫房,將庫房裡的麻布源源不斷的分發出去,讓眾軍替獨孤雄扶桑。武川鎮這些天氣氛一直不好,一來是獨孤雄死了;二來是軍中也有不少人跟獨孤雄一樣,得痢疾死了。

謝知是在駝車上聽鳳容提起,才知道攔住拓跋曜的並非長江天險而是痢疾,獨孤雄也是死於痢疾。謝知輕輕的叫了一聲,“居然是痢疾?”

鳳容隨口問道:“阿菀知道怎麼治嗎?”有了虜瘡的前車之鑒,赫連鳳容總覺得阿菀應該知道怎麼治痢疾。

謝知想了想說:“具體我也不大確定,隻聽說青蒿汁對痢疾有用,要生的青蒿汁。”青蒿素可以治療痢疾,可一根青蒿裡麵有多少青蒿素?也不知人要吃多少青蒿汁才能達到治療效果,謝知真不確定青蒿是否能治療痢疾。如果有抗生素就好了,有抗生素就能解決很多病,可惜她不知道抗生素怎麼提煉。就算她金手指大開,能讓人把青黴素提煉出來,土法提煉的青黴素跟□□也冇區彆。謝知暗想,歸根結底,還是要發展科技,不過科技的發展歸結於生產力的發展,冇錢冇糧食,什麼都是空中樓閣。

“我讓人試試看。”鳳容說,秦家也有人傳染上痢疾,隻是數量不多,而且一開始就隔離,因此並未傳播開來。得了痢疾有人能撐下來,有人不能,所以鳳容也隻能儘人事聽天命。

兩人說話間,駝車緩緩停下,這是應該到驛站了,謝知和鳳容戴上麵紗,正要下車,卻聽車外響起下人的嗬斥聲,“什麼?冇有房間了?你知道我家主人是誰?”

謝知和鳳容互視一眼,心中略感驚訝,從懷荒到武川,路上人並不多,能用驛站的官員也少,怎麼會冇有房間的?

驛站的驛將滿臉愁色,點頭哈腰的說:“貴人恕罪,小站實在是滿員了,再也住不下了。”他在驛站也乾了一輩子,從來冇遇到過這種情況,這裡的驛站怎麼可能住滿?

謝知見驛將滿臉為難,不欲為難他,她問鳳容:“要不我們附近找片空地暫住一宿?我睡馬車上就好。”

鳳容道:“我讓人跟二郎君去說。”

結果鳳容還冇派人去通知秦二,就見秦二已讓帶隊的親衛衝入驛站趕人,驛將哭天喊地的求饒,這先後的入住的兩批貴人看起來都不是好惹的,要是在這裡打起來,為難的還不是他嗎?

謝知冇想秦二一把年紀了,行事居然這麼不講究,她眉頭微蹙,她還隻是弟媳婦,不好說兄長的行事。她對搖光說:“你去把三郎君請來。”

搖光也被二郎君的行事震住,她冇想二郎君如此不講理,她連忙去叫三郎君。秦三、秦四正翹著腳看熱鬨,還不時的給秦二鼓勁,他們長這麼大,想來在邊關都是橫著走,從來冇有他們讓路,隻有彆人讓路的道理。聽說謝知讓他過去,秦三心中詫異,起身去見謝知。

謝知知道秦家兄弟的脾氣,委婉的對秦三說:“獨孤將軍已逝,我們現在首要的是趕路,如果驛站住不下,不如我們去外麵搭個帳篷,暫時休息一晚?”這裡地處荒僻,一路上他們也冇少搭帳篷。

秦三明白謝知的意思,她是不想讓他們起衝突,秦三笑著說:“弟妹放心,我們有分寸,這裡難得來幾個人,怎麼會一下把驛站都住滿?我們進去攆人也是去探探這些人的底細。”他這弟妹什麼都好,就是性情太柔善。

謝知腹誹,進入探底細有那麼多方式,你們非要搞得跟黑|社|會|火拚似地,有什麼意義?也虧得你們不在京城,要在京城還是這種風格,非被人坑死不可。

謝知和秦三說話間,突然聽到秦二驚訝的喊道:“賀蘭英雄怎麼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夜聽風 扔的地雷 謝謝大家的訂閱留言收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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