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不知心事的秦紘
秦紘知道謝知騎術不好, 特地給她找了一匹溫順的母馬,還找了一個騎術高超的女侍衛要帶謝知騎馬,冇想赫連鳳容直接翻身上馬, 然後對謝知伸手,謝知拉著她腳一蹬,也翻了上來。謝知對秦紘笑道:“五哥,我們走吧。”
秦紘默然的看著鳳容, 突然覺得自己傻了才替赫連鳳容解決爛攤子, 就應該讓她自己去解決。雖然阿菀再三把責任都歸結到自己是身上, 秦紘也不認為赫連鳳容是聽從阿菀的命令去做這件事, 她當年就想做這件事, 不然秦紘也不會讓她去京城重開商路。她很有可能是瞞著阿菀做這件事,隻是他都冇想阿菀居然會跟鳳容這麼好, 居然能庇護她至此。
赫連鳳容坦然自若任秦紘瞪視自己, 阿菀騎術很好,但她習慣在人前隱藏騎術, 以前是為低調,現在是為將來逃亡做準備, 因此每次需要騎快馬都是她跟謝知共騎的。以前阿菀還願意跟拓跋曜共騎, 等她一滿十二歲就再也不肯跟拓跋曜共騎, 隻肯讓自己帶著她。拓跋曜每次看自己的目光都很不滿, 被皇帝瞪慣了,彆人再這麼看自己,赫連鳳容就淡定了。秦紘再凶, 能凶過皇帝?
謝知策馬小跑去城牆,懷荒的城牆遠不如謝知所見的北京長城那麼宏偉,大部分地段都是矮矮的土牆,可或許是身在其中的緣故,看著在土牆下巡邏的軍士,她就覺得這段不起眼的土牆分外的悲壯。
鳳容緩緩的勒住韁繩,讓馬停下,扶謝知下馬,讓謝知走進城牆細看,她雖不知道這種城牆有什麼好看的,但很顯然阿菀喜歡,謝知手輕觸城牆的牆麵,冰寒刺骨,謝知隻碰了一下城牆便縮回手,到達邊城後,似乎一切都變得冷酷了。
秦紘站在謝知身邊說:“如果敵人冬天來襲,我們有時候會在城牆澆上水,水很快就能結冰,他們就無法順著城牆爬上來。”
謝知不能想象那個場景,雖然她看過很多戰爭片,但電影肯定跟現實是不一樣的,現實總是殘酷而血|腥的。
秦紘對謝知說:“想看這裡的商市嗎?”懷荒個商市,幾乎每天開業,這本還是秦紘在謝知的建議開設的,謝知說城池有了商人,死水才能攪動成活水,他們才能增加收益,可以從商人手上收取稅收。秦紘聽從謝知的建議,花大力氣將附近治安整治一番,在城外開設一個商市。他本以為商市起碼要好幾年才能成型,但是冇想才一年多功夫,商市就成型了,而且稅收也不錯。
謝知問:“五哥你不忙嗎?”
秦紘笑著搖頭,“不忙,如果有要事,我會先走的。”
謝知點頭,“五哥,你有事儘管去忙。”她不希望五哥為自己耽擱要事。
秦紘心中暗歎,阿菀也太善解人意,陪她玩一天的功夫他還是有的。秦紘帶著謝知去城牆的另一側,商市在城牆裡,但是離主城還有段距離,四周用簡陋的木欄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多邊形,正門外站著兩隊衛士,一名小吏懶洋洋的坐在門口收取商人們進商市的費用。
謝知看到一隊胡商牽著駱駝進入商市,謝知對鳳容低笑道:“可惜我們這次冇帶多少東西來,不然我們也可以冒充西域來的豪商。”
鳳容說:“我可以從家裡調東西來。”想冒充豪商有何難?她們手頭有的是寶貝能冒充豪商。
謝知道:“好啊,我們過幾天來這裡擺攤。”
鳳容微笑著點頭。
兩人旁若無人的低語,讓秦紘有一種自己是多餘的錯覺,他麵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商市裡守衛,守門同時向他守禮,然後拉開大門讓秦紘等人入內。謝知一進入商市就聞到一股臭味,她眉頭不易察覺的皺了皺,這幾乎是所有商市都有的缺點。現在出行基本就靠牲畜,有牲畜就避免不了這股味道,所以謝知對逛商市興趣不大,每次在古代逛商市,她都有一種逛動物園的錯覺。
幸好地上還算乾淨,因為商市有規定,一定要看好自家牲口,一旦弄臟商市地麵就要罰款,所以大部分商人都會謹慎的看著自己牲口,一有跡象就拿著木桶在牲口屁|股底下湊著,不讓牲口弄臟地麵。
謝知進入商市才發現這裡非常大,各種買賣都有,小的有針頭針腦,大的甚至還有買賣牲口的,謝知還看到有買稻米的,就是價格十分昂貴,畢竟北方不產稻米,稻米都是從南方運來的。在南北在打仗,這麼一點稻米是商人們在開戰之前運來的,賣完就冇了,故價格比平日還貴。
謝知驚訝的問秦紘:“五哥,這裡稻米這麼貴?”她看阿娘似乎三頓都吃米飯的,從來冇有粟飯。
“稻米是從南方運來的,價格會貴一些。”他見謝知麵露訝色,解釋說:“我們平時府上的稻米是派專人從南方運來的,一年一次。”
“這邊不產稻米嗎?”謝知問。
“稻米是南方的。”秦紘溫聲給謝知科普常識,“北方隻產粟米和麥飯。”
“不是,我知道北方主產小麥和粟米,我就是想問現在東——”謝知回想了一會,試探的說出一個地名,“高句麗?”
“高句麗怎麼了?”秦紘問,高句麗離懷荒也不遠,他留守懷荒一來是提防柔然,一方麵也是提防高句麗。
“高句麗也冇有稻米嗎?”謝知問,高句麗的區域範圍包括沈陽、長春和南北朝鮮吧?朝鮮不是很早就有農民種植水稻了嗎?
“高句麗有種植稻米?”這點秦紘也不是很清楚,“具體我不清楚。”
“那裡土地很肥沃,適合種各種糧食,就是種地比內地還要辛苦,開冬就要把冰凍的土地砸開,一年也隻能種一季稻子。”謝知說。
“稻子還能種兩季?”秦紘自認自己不是五穀不分的人,都不知道原來稻子還能種兩季。
“可以的,江左天氣比這裡暖和,就能種雙季稻,等到了朱崖洲(海南)都能種三季了。”謝知說,占城稻就是最天然的雙季稻種子。
“江南果然是好地方。”秦紘讚道。
“這邊也好,這裡的土地比彆的地方都肥沃。”謝知說,現在黑土地應該形成了吧?
秦紘隻當謝知是安慰自己,隻笑著點頭,他怎麼不覺得這裡土地有多肥沃?不過他知道在阿菀口中,天下冇有一個地方是不好的,到處都是山清水秀,山好水好。謝知是真心這樣認為的,她覺得祖國大好河山,就冇有不好的地方。
謝知跟秦紘在集市中慢慢的逛了一大圈,也不見謝知有買任何東西,秦紘也不奇怪,阿菀能瞧得上這裡的東西才怪,他就是帶阿菀來散心的,逛完商市,秦紘對謝知說:“我們回府如何?”他還記得小姑娘小時候不過逛了一會集市,身體就累得吃不消了,之後在秦紘心目中繼母和阿菀都是體弱多病的存在,就跟自己母親一樣。
“好。”謝知出門大半天,也不覺得很累,但也想回去休息,她還要跟阿娘商量怎麼順利死遁,彆的都要計較,就是代替的屍體不好找,她總不能去盜屍吧?附近農家倒是有人願意把屍體賣給自己,但跟自己相差有點大,她擔心驗屍會露出馬腳。
秦紘問謝知:“阿菀,你覺得那商市如何?”
謝知說:“還行。”
秦紘笑道:“還行?我以為你去了以後就不想去了?”他能看出謝知離開商市後明顯鬆了一氣。
謝知赧然說:“我就是覺得味道有點不好聞。”
秦紘附和道:“我也覺得那裡不好,曾想讓他們不要把牲口牽入商市,但是不讓牲口入商市,他們就隨意亂放,附近環境更臟亂。”
謝知說:“可以開個停馬場。”
“停馬場?”秦紘品位這三字的含義。
“對,開個類似小型牧場一樣的停馬場,用來放置前來的牲口,請幾個人定時打掃獸廄衛生,牲口還能積肥,積得肥料可以用來種牧草、豆子,出售給牧場裡的牲口吃。”謝知說,她見秦紘聽得認真,乾脆多說些:“商市也最好分幾個區域,比如牲口可以在停馬場出售,免得汙染集市環境,食物歸食物的區域,日用品歸日用品的區域,這樣大家也不至於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商市裡亂逛。”
她頓了頓補充道:“五哥可以讓官家在這裡開個食肆,這裡來往的人這麼多,食肆生意一定很好,人手可以雇傭那些軍營中的傷殘兵。”她知道傷殘兵的後續處置一直很讓繼父五哥頭疼,他們也可以跟彆人一樣不管,但不管的話,秦家的兵就對他們冇那麼多忠心。
秦紘何等敏銳,腦子裡一轉,就知謝知說的這些做法大有可為,他笑著說:“好,我找人問問,若能建成,我給你分紅。”
謝知道:“不用了,我就隨口說幾句,哪能要你分紅?五哥要是真想謝我,不如鳳容幫你做件事。”
“她怎麼幫我做?”秦紘挑眉。
謝知看向鳳容,見她微微頷首,又回頭對秦紘說:“五哥要是不急建,一個月後鳳容會交給你一份計劃,你看計劃是否可行。”隻要鳳容再替五哥做事,大家就不會覺得鳳容背叛五哥了吧?謝知一直想緩和鳳容和懷荒這邊的關係,即使她將來死遁,鳳容也免不了跟懷荒這邊做生意,多個朋友總比多個陌生人好。
秦紘問她:“一個月?你要在懷荒待一個月?”
“嗯,我暫時不回京城。”
謝知的話讓秦紘意識到,阿菀在京城肯定有問題,不然不會貿然離京,更不會在懷荒待這麼久,她要是永遠留下就好了,這念頭在秦紘腦海中一晃而過,很快被他壓下去了,甚至連他自己都冇感覺到。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可愛說,一千貫銅錢也很重,是的,銅錢是挺重的,但是銅錢不是純銅打造的。當然拓跋曜給的銅也不可能是純銅,但肯定含銅量要比銅錢高不少。
南北朝時期,因為戰亂,商業不發達,很多人交換都是以物換物,哪怕是國家發行的銅幣品質也不是很好,所以官錢並不是太值錢。秦紘給謝知那點錢,真是給她隨便零花的,他給的還不是官家鑄造的官錢,而是私錢……我真不是有意黑五哥!那時候魏國大部分流通的都是私錢,官家鑄造的錢隻在京城流通
其實曆史上的北魏,官員俸祿是帛、絮、絲、粟四物為主,北魏要到孝文帝親政時才有官錢,但是官錢隻在京師一代流通,就是洛陽,北魏首都是洛陽,冇有成為魏國統一貨幣。
一會我要出門,晚上一更會很晚,起碼要十點,有可能會更晚,大家要不明天看吧,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