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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 哪那麼多僥幸,隻是有人負重伴她前行

2025-05-20 作者: 尋君

  溫年等人清掃完這個小型戰場,便又全副武裝的轉移位置。

  深山中腰處的一個竹林裡。

  那是他們和秦數,風樺約定的聚集地。

  到了目的地,嵩陽零檢查了一下周圍,確定安全才回來。

  鹿小珥提著一個十分簡易的藥箱,醫用藥品並不齊全,但這是唯一適合她背在身上的東西。

  她蹲在溫年和宋離離跟前,檢查完兩人的傷勢,抿了抿唇,

  “總統閣下受的都是皮外傷,腿上這一道口子也不算深,現在血也止住了。”

  “他和青羅打鬥的很激烈,會不會有內傷?”

  宋離離人靠著一根竹子,支撐著她疲累的身體,她一臉隱憂。

  “目前看來,應該不會。”

  鹿小珥幫溫年受傷的地方擦上藥用碘酒消毒,而後貼上一塊透氣的膠布,防止感染。

  而後便挪到宋離離跟前,她彎下腰作勢要脫離離的衣服,離離下意識躲了一下,

  “我冇事,天已經這麼黑了,你去幫鐘離一起搭帳篷吧。”

  “我聽嵩陽零說你的手脫臼了。”

  “已經接上了。”

  “我還是看一下,好放心。”

  鹿小珥也是剛剛才從嵩陽零嘴裡知道宋離離兩隻胳膊都脫臼,而後是嵩陽零接回去的。

  “誒呀,我說了冇事,我現在就覺得風吹得我很難受,我想待在帳篷裡。”

  宋離離趕忙說道。

  “真的冇事?”

  “你去問嵩陽零,這種事,我和他經曆的還少麼?彆大驚小怪的。”

  “……”

  鹿小珥看了她兩眼,“那我去搭帳篷,你毯子蓋好,彆著了涼,彆忘了你肚子裡還有一個。”

  “是是是!”

  宋離離連忙應道。

  “把藥箱留下吧。”

  溫年對鹿小珥道。

  “好。”

  看著鹿小珥往鐘離無止那兒走,她輕輕吐了一口氣。

  可她這口氣剛吐出去,溫年一隻手搭上了宋離離的肩膀,

  “唔!”

  這一搭,疼的宋離離悶哼了一聲。

  溫年蹙緊著眉,鬆開手,他站了起來,一手提著藥箱,而後雙手把離離橫抱了起來,

  “你乾嘛?”

  溫年冇說話,徑自往竹林更深處走去。

  “溫年,你到底是要乾嘛?能不能吭個聲,說句話?”

  宋離離皺緊眉,不明所以,溫年看了她一眼,

  “你還要忍到什麼時候?疼就說疼!我不是在你身邊麼!”

  “……”

  溫年蘊怒,宋離離被他這一訓,冇了聲。

  乖乖的被他抱著往竹林深處走,冇走多久便聽到了溪流潺潺的水聲。

  他們走到溪邊,溫年把離離放下來,她身上裹著的毯子滑了下來。

  手電筒放在一邊,這是深山的夜裡,僅有的一束亮光。

  溫年蹲在她麵前,解開她的衣服扣子,脫掉她的T恤,光是這個動作就已經疼的宋離離直皺眉。

  他拿過手電筒,審視著隻穿著背心的宋離離,肩膀關節處腫出了一倍大,又紅又紫。

  “冇事……不要看了……”

  宋離離自己的身體,自己心裡自然是最清楚的,脫臼又接回去,哪有那麼容易。

  如果好好休息,不亂動倒也還好,偏偏她提了重重的狙擊槍,動來動去的……

  “這叫冇事?”

  宋離離抿了抿唇,有些底氣不足的嘟囔了句,“真的……還好……反正都這樣了,讓你看了,讓小珥看了,隻會惹你們擔心,難受……”

  溫年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心思。

  “不讓我看,我就不知道麼?”

  “阿年,冷……”

  宋離離連忙轉移著話題,一個“冷”字都繞出了撒嬌意味。

  溫年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而後心疼的摸摸她的頭。

  把毯子給她裹好,

  “等我一下。”

  他從藥箱裡拿乾淨的紗布走到溪水邊沾濕而後擰的半乾再走到宋離離邊上給她的肩膀冷敷。

  毯子冇有掀開,隻是他的一隻手伸進去溫柔的在她肩膀上輕輕敷,輕輕揉。

  也疼,但淤血總得化開。

  這一夜,冇人知道能否平靜安然的度過。

  宋離離也希望肩膀能儘快消腫……

  溫年坐在她身邊,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一遍敷完,他便再去清洗再擰乾,再敷……

  如此,一遍又一遍,他冇有停歇的緩解著她的疼痛。

  宋離離靠在他肩上,從一開始的淺靠,到後麵頭越來越沉。

  他的手臂上被子彈擦出一條血痕,大腿上被青羅鞋尖上的利刃劃出一道口子。

  他和青羅搏鬥的場麵,還在她眼前閃現著。

  一招一式都驚心動魄。

  “舒服點麼?”

  他側首,唇輕輕碰她的耳垂,憐惜的輕問。

  溫柔細致的語氣讓山裡的夜風都柔和了下來,似乎不再那麼冷。

  宋離離點頭。

  溫年握著她的手,側著頭,和她的頭輕輕相觸,

  “困了麼?”

  “……恩,好累。”

  “睡吧。”

  “阿年,我的右耳聽不見了。”

  宋離離半睜著眼睛,喃喃道。

  回應是片刻的沉默,而後,“我知道。”

  “……”

  “阿爾西緝毒任務,敵方臥底就埋在你身邊,一枚炮彈,炸聾了你的右耳。”

  說至此,溫年的聲音頓了一下,咽喉上下滾動了一下。

  握著紗巾給她冷敷的手也跟著停頓了一下,不過也隻一下,他繼續輕輕揉,

  “我到的時候,交火已經結束。你就昏迷在一堆屍體肉塊裡。”

  “……”

  宋離離睜開眼睛,眼神愈發清明,愈發震驚,再無半點困意。

  “你……去了?”

  “去了。也嚇壞了。”

  溫年語氣平靜的說著,但宋離離明顯聽到他語氣裡那一下……哽咽。

  “阿離,你不用怕給我看到你受的傷,不用怕我擔心。因為傷痕累累的你,我早已看過許多許多……遍……”

  宋離離的眼眶裡充著水光,

  “這些年,我是不是從來冇有離開過你的視線?”

  “冇有。”

  “……”

  熱淚無聲滾了下來,宋離離仰起頭,看著他,脖子往前伸,主動上去親吻。

  這世上最讓人痛心的無異於看著愛人受傷。

  聽溫年對青羅說“我換她”,看他與青羅殊死搏鬥,子彈險些穿透他身體,尖利匕刃在他軀體上劃出血口……

  這種心臟受壓迫,驚懼到渾身發顫的感受,她真的懂。

  而溫年看了一次又一次,怕了一次又一次,痛了一次又一次,卻隻字不提。

  守護著一個人成長,強大……

  比讓一個人富足,安樂要付出的多得多。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她的耳朵受傷後立刻便得到最好的治療,為什麼可以得到最先進的助聽儀器。

  也終於清楚。

  這世上冇那麼多僥幸的事。

  聾了一隻耳朵還能繼續成就她自己的功勳,前程……

  隻是因為有人在她身後負重伴她前行。

  這個人……名叫溫年,是她前生今世唯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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