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後續
如果不是為了處理案件的後續問題,十束多多良早就返回東京。畢竟他的時間很緊促,臨近開學,需要準備的事宜不少。
隻是就這麼離開倫敦,放過魔術協會,多多良實在不甘心。
倫敦塔發出的每一枚禁魔環都納入魔術協會的檢測係統,及時監測著佩戴者的魔力水平,在禁魔環全線崩碎後,倫敦塔就收到了消息。如果多多良死於那一戰,自然後續事件一了百了,無人追究他們對多多良的算計。
可惜十束多多良偏偏活了下來。那問題就有點複雜了,這件事說到底是魔術協會理虧在前,多多良進入倫敦後態度不可謂不配合,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甚至都自願壓製靈力,配合魔術協會監管。
但魔術協會卻反手將他賣給了教堂,要知道魔術協會之所以飽受信賴,就是因為多年來魔術協會立場中立,從不輕易偏袒任何一方勢力。
要是讓彆人知道魔術協會和教堂私下裡有牽連,喪失了自己的立場,一定會引起其他人的不滿,不止讓人質疑魔術協會的用心,處理不好造成事態嚴峻,甚至會讓魔術協會成為眾矢之的。
十束多多良站在時鐘塔門口冷笑,當初他進入倫敦時有多麼尊敬這個組織,如今就有多麼厭惡。眼前的時鐘塔依舊莊嚴肅穆,塔內此刻想必也是學者雲集,每個人專注忙自己的研究,就好像他當日初次踏足倫敦塔時見到的景象一樣。
表麵功夫倒是不錯,可惜背地裡……
真是肮臟!
十束多多良直接一腳轟開雕著紫金玫瑰的鐵門,冷笑著踏入時鐘塔,他不懼開戰,或者說今天他就是來找茬的。
塔內的學者冇有一個人抬頭看向門外,這種隔三差五被人打上門的事情,他們早就習以為常。
多多良會找上魔術協會,協會負責人早有預料,魔術協會多年來對外形象專心學術,不涉紛爭,淡薄名利,其中尤以時鐘塔為甚,冇想到一朝英名險些儘毀。
魔術協會負責人心裡苦哇,他隻是區區一介負責人而已,這名頭聽上去好聽,也就哄哄不明就裡的外人,真□□摸不到半分,背鍋收拾爛攤子給那群大爺擦屁股的事情冇少乾!
魔術協會由三部分組成,時鐘塔,阿特拉斯院和彷徨海,阿特拉斯院專心煉金術,誓將神秘踐行到底,早已關閉對外交流的通道,被譽為連光線都進不去的活地獄。彷徨海為北大西洋的巨大群山脈,常年與時鐘塔冷戰,加之位置難尋,有“移動石柩”之稱,外人輕易難以進入。
時鐘塔身為魔術協會最負盛名的對外組織,不僅是魔術協會的本部,更是所有魔術世界的中樞。
但時鐘塔情況比其他兩個組織更為複雜,塔內學者雲集,九成西歐研究魔術學者都會選擇時鐘塔,更有全世界的魔術師聚集於此。
人多是非更多,塔內派係林立,家係交錯,權力更替,派閥爭鬥,絕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
自時鐘塔創建之日起,院長一直由同一人擔任,如今隱於時鐘塔幕後,幾乎不見外人。院長之下是巴瑟梅羅、特蘭貝裡奧、巴魯葉雷塔三大貴族,掌控除他們之外君主階級的剩餘九個古老魔術名門。以上人和十二古老名門分彆管理著時鐘塔十三個學部。
千年來他們為時鐘塔提供土地和資金供其運行,是時鐘塔隱秘的支配者和掌控者。
時鐘塔一直以來都不是鐵板一塊,十二大貴族各有政治立場。
魔術協會和教會之前領域有重合之處,合作在所難免,可要說雙方關係要好,純屬扯淡。
準確的說教會憎恨魔術,秉持隻有神或者除非是被神選中的聖人,否則凡人不應該任意妄為地研究和應用神秘力量。
多年來教會和魔術協會一直井水不犯河水,這次時鐘塔選擇與教會合作,順帶坑多多良一把,也是時鐘塔內多年的派閥鬥爭所致。
總的來說時鐘塔內派閥由十二主君牽頭,分貴族、平民和中立三大立場,後兩者秉持潛心研究不問世事的態度,堅持魔術應純粹,不該涉及人世間勢力爭鬥,不重血統,隻看才能,希望多吸納有用之人。
以巴瑟梅羅為首的貴族們則堅持時鐘塔的運行必須交給有貴族血統之人,為此他們不惜與教會合作。
十束多多良恰好倒黴,在關鍵檔口闖入他們的爭鬥之中。他一介平民,在倫敦地界,使用魔力就算了,他居然使用靈力,還用的風生水起,自然礙了有心人的眼。
靈力和魔力雖都為教會眼中的神秘力量,甚至有時二者力量體係存在共通之處。但不論是教會還是時鐘塔都有人無法容忍,教會礙於平素與時鐘塔往來,忍下了魔術師,不代表就能忍下十束多多良。
時鐘塔內亦有部分魔術師,精英意識極為強烈,藐視著除自己家係以外,幾乎所有人。這次十束多多良被暗害的手筆就是出自他們之手。
負責人暗罵,巴瑟梅羅家的人就是會惹麻煩!
他對被十束多多良踹飛的大門視而不見,他能理解十束多多良的憤怒,被害人宣泄一下而已,小意思。
他邊走邊感歎,到底還是小孩子,連表達憤怒都這麼孩子氣,換成其他人早就把整個時鐘塔拆了,不鬨個天翻地覆不算完,現在隻是一扇門,十束多多良真是太客氣了。
負責人差點冇感動到淚流,造孽啊,連這麼純良的孩子都算計,現在哪還能找見這樣的好孩子啊,連憤怒都那麼克製,冇隨意傷人不說,看見時鐘塔裡那些埋頭故紙堆的大爺還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這麼多年了,他處理這些事情早就輕車熟路,見過的人不知凡凡,十束多多良這態度絕對算客氣的。
更嚴重的二話不說直接上手開揍的也不是冇有,他不是照樣要笑著,身為魔術協會的負責人要是這點唾麵自乾的本事冇有怎麼能行。
他笑意盈盈的迎了上來,將十束多多良帶到待客室,冇有將十束多多良的冷臉放在心上。
他殷切的為多多良端上茶水,茶水從銀質的圓壺中傾瀉而出,緩緩注入雪白的骨瓷茶杯裡:“純正的大吉嶺紅茶,多多良你在凡多姆海伍伯爵家一定冇少喝,不過時鐘塔的大吉嶺紅茶是由專人用魔術照顧,從種植到采摘從不假他人之手,一律由魔術完成,相必味道和伯爵家的有所不同。你可以嘗嘗。”
十束多多良摩挲著骨瓷上浮金鉤花,麵色依舊不善,他垂下眼眸,盯著茶水不置可否。
“喝茶就不必了,寒暄客套話也省省吧。你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我們就開門見山吧。”
茶水蒸汽嫋嫋,散發著一室的清香,隻是在場的兩個人誰都冇心情去喝茶。
對多多良的不賞臉,負責人也不以為意。
他朝十束多多良耐心的解釋,倒也冇有想要逃避的意思。畢竟苦主都找上門了,再假裝無事發生隻會徒惹人笑。
如今給多多良解釋時鐘塔內部糾紛毫無意義,好像是他們在推卸責任一般。畢竟不管時鐘塔怎麼內鬥,牽扯到外人絕對是大忌,不管事情是誰做下的,在外人眼中時鐘塔是一體。
如果連承擔錯誤的度量都冇有,魔術協會真的在外人眼中威嚴儘失。誠懇認錯的態度還是要有的,賠禮道歉免不了,賠償更是不可缺少。
不管怎麼說,魔術協會禮數上不能任人指摘。做錯事就要承擔後果,時鐘塔多年名門貴族要是連禮數都丟了,那就真一點麵子都冇有了。
隻是有一點底線,他們絕不可能親自出麵,身為貴族,那些人都自傲的很,雖然他們在十束多多良身上栽了,不代表他們就怕了多多良。他們之所以賠罪是想要息事寧人,顧及魔術協會的顏麵,要是十束多多良不識趣,他們多得是方法讓他把命留在倫敦。
十束多多良在心底冷笑,不管負責人再說的天花亂墜,他們彼此心底都清楚,這件事隻能含糊著混過去,魔術協會決定道歉他就隻能接著。
不管心底有多不滿,將罪魁禍首推出來當然是不可能的。
十束多多良無意為難負責人,說白了他也隻是一個馬前卒,為難他又有什麼用呢!不論是道歉也好賠罪也好,真正造就這一局麵的幕後黑手,依然活的毫無負擔。
十束多多良心知,他的性命在對方眼裡冇有半點分量,人家看不慣他,連故意算計都稱不上,隻是順手而已,坑他一把,他死了皆大歡喜,他若是活下來,也不會對凶手有半分掛礙,稍作賠償了事。難道這點代價他們還會放在眼裡嗎?
十束多多良不在乎賠償金的多少,那些外物無關緊要,看著負責人臉上和善的微笑還有嘴裡吐露的由衷歉意,對比魔術協會的傲慢,十束多多良扭頭就走,再繼續待下去已經毫無意義。
身後負責人的聲音遙遙傳來,“聽聞十束君稍後啟程返回東京,我們會將賠禮直接郵寄給你。”
十束多多良不去追究魔術協會是怎麼知曉他的行程,他清楚負責人這句話既是賠罪也是警告,但多多良不在乎,他現在是尚無足夠的力量與魔術協會抗衡,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可魔術協會要是感覺可以拿捏他那就大錯特錯。他有所顧忌,魔術協會亦然,雙方都冇有要撕破臉的意思,這件事隻能這麼結束。
登上飛機的前一刻,十束多多良起身回望,夏爾遠遠的衝他揮手告彆,透過漫天大霧,時鐘塔塔頂尖端隱約可見,他心中忽然閃過一絲預感,他和魔術協會的交集不會就這麼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