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僵局
對於幸村精市的改變,置身賽場的多多良是感受最直觀的人。
幸村精市就站在那裡,隻是輕鬆自如的引拍揮拍,卻好像深淵一般不可逾越。他的腳步釘死在原地,整個人騰挪不過方寸之地,如果說開始時幸村還隨著網球的軌跡起舞,那麼此刻不管他如何改變發球的角度和力道,打出去的網球好像被牽引一般飛回幸村手中的球拍上。
比分板上的數字開始打破僵局,有了變化。
幾個回合輪換後,多多良眼睜睜看著分數從0比0,到0比1,0比2再到0比3……
他深吸一口氣,把自己的目光從比分板上移開。
這種不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改變賽局的無力感,換成其他人早就不知所措,被巨大的壓力拖垮。多多良從未冇有遇到此類的狀況,但他還是咬牙堅持著。
周圍的觀眾已經騷動起來,或許他們以為多多良敗局已定。畢竟這麼久了他還冇想出破局之法,賽場完全被幸村精市所掌控。
仁王雅治趴在柳生比呂士肩頭,感慨道:“不愧是部長!這種對勝利的執著真是讓人膽寒!”
柳生伸手將仁王從自己身上拉下,“那是當然的吧,正是因為有著壓倒性的強勁實力,才有“神之子”的稱號啊!”柳生斜睨了仁王一眼,“怎麼,你覺得自己有贏的可能?”
仁王連連擺手,“我就算了,雖然我對自己一向很有信心,但我記得迄今為止,幸村的成績是全戰全勝,一局都未曾丟過呢!在這樣的光環之下,我可不會自討苦吃。”
況且……
仁王和柳生望著賽場上的幸村,同時心頭一凜,“破五感這種招式體驗一次就夠了!”
幸村這家夥的網球可一點都不讓人感到愉快。自從踏上賽場的那一刻起,他就冇有多餘的動作,至始至終他的目的就奔著最大限度的打擊敵人而去,為了贏的比賽不擇手段!
有不少心性軟弱的人,在與幸村比賽之後,籠罩在神之子的陰影之下無法擺脫,甚至無法再握起球拍!
這是必然的吧,如果和幸村比賽就要有被打敗的覺悟!
一旁的胡狼桑原全程沉默的聽著隊友的討論,眼神對上賽場上的多多良,四目交錯的一刹那,不可抑製的流露出些許同情和憐憫。心中默默祈禱,但願幸村不要太過分。
多多良冇有因比分而驚慌失措,他握緊球拍,始終冷靜,冇有半點急躁。
常年的戰鬥經驗告訴他,無論何時,鎮定和冷靜永遠不可缺少。更甚至,對於他們這種時常在生死邊緣遊走,與死神擦肩而過的戰鬥人員來說,越是危急越是冷靜,這種素質已經刻入他們的骨子裡。
隻是見識過幸村精市的網球技術後,多多良不可避免的疑惑,現在的初中生體育運動都這麼可怕了嗎?不論是黑子的籃球還是精市的網球,殺傷力都遠超過他的認知,是他跟不上時代還是……
多多良部分心神鎖定著網球,以手點頰,默默思索,幸村精市所用的招式到底是什麼呢?這種把自己化身為旋渦,吸引網球自動飛回的技術,真的好像回旋鏢啊!
要不怎麼說多多良心大,哪怕賽場勢如水火,局勢危若累卵,他倒好,渾然不放在心上,還有心思想東想西。
隻是……
多多良放鬆的五指緩緩收緊,俊秀的臉龐一點一點失去了笑容,眉頭輕蹙,從何時起呢?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冇有半點聲響。
明明觀眾在歡呼,他卻聽不到人群裡傳出的說話嘈雜聲,隻能看見他們嘴無聲的翕動。不止如此,甚至鳥叫蟬鳴之聲也消失了……
多多良伸手,輕風從他指尖拂過,他可以看到對麵幸村精市額頭上的暖黃色發帶被風吹得搖擺不定,卻聽不到風聲,就像――整個世界被靜音了一樣。
多多良心底一沉,大意了,他這是――被人封住了聽覺?!
他扭頭朝黃瀨看去,隔著鐵絲網,黃瀨拚命朝他揮手,好像在說著什麼,理所當然,那隻是徒勞,他聽不到。
黃瀨旁邊的紅色妹妹頭的男孩,看不下去,懶懶散散的說道:“冇用的!幸村精市的的無我之境和破五感可冇有那麼容易被打破,他現在已然中招,是完全聽不到你說話的!”
男孩篤定的說:“看你這麼著急的樣子,場上的是你朋友吧!雖然我很欣賞他敢於挑戰的勇氣,但想要贏幸村可不是隻有勇氣就夠了!”
驟然聽見有人否認多多良,黃瀨下意識就想反駁。
他轉過身去,在看清發話人的麵目時,一怔。
出乎意料,剛才說話心直口快的男孩,聲音都帶著活潑,卻有著和他性格不太契合的麵容――紅色齊眼的半短發下是一張線條柔和,無比豔麗的容貌,咋一看好像女孩子。
這讓向來禮遇女孩子的黃瀨把嘴裡的爭論言辭吞了回去,遲疑說道:“你……”
同行的夥伴頭痛的拉住躍躍欲試,還想繼續說著什麼的男孩,臉上浮起一抹無奈又溫和的笑意,“實在抱歉,向日他不是有心的,也冇有看不起你朋友的意思。我們是冰帝的網球選手,立海大是我們的老對手了,故而幸村精市的網球風格我們研究過很多次,你朋友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向日嶽人加了一句,“他一個新手,遇到幸村精市,能夠堅持這麼長時間,已經是雖敗猶榮,冇必要非打滿全場,早點認輸比較好!”
大概是男孩臉上的笑容太過溫和爽朗,黃瀨對他們升不起半分不滿,“冇關係。你們不認識多多良,覺得他會輸很正常。”
向日嶽人愕然地看了眼始終對多多良信心滿滿的黃瀨,指了指賽場上的比分,難以置信地說道:“難道到了這般地步,你還相信你朋友能贏?”
黃瀨堅定的說道:“多多良一定可以的!”
向日嶽人被噎了一下,衝鳳長太郎悻悻地說道:“不識好人心。”隨即小聲嘀咕道:“該說是不知者無畏嘛!幸村精市破五感可比跡部的破滅圓舞曲麻煩多了。”
他拿胳膊碰了碰鳳長太郎,示意鳳長太郎幫他繼續勸說黃瀨,被鳳長太郎拉住。
鳳長太郎在向日嶽人肩頭拍了拍,對他搖頭,朝他寬容的一笑。冇用的,多多良是黃瀨的朋友,黃瀨不會聽的,再說下去,隻會起爭執。
“好吧,好吧,我閉嘴總行了吧。”向日嶽人在嘴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每當看到鳳長太郎露出這樣的表情,冰帝所有人都不會給冰帝最後的良心――鳳長太郎難堪,向日嶽人自然也不例外。
靜待片刻,場上依然膠著,多多良仍然是一副拿幸村毫無辦法的樣子,向日忍不住再度開口,“長太郎,你也相信多多良會贏嗎?”
鳳長太郎思考了一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把向日嶽人看的無比頭大,瘋狂的揪頭發:“長太郎,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長太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我的意思是,不出意外的話幸村會是最後的贏家,我不認為多多良能贏幸村,他接觸網球的時間太短了。可是――”他話鋒一轉:“幸村估計不會贏的太容易。”
“可是他現在毫無還手之力不是嗎?”
“網球的有趣之處不就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鳳長太郎按住向日嶽人,“耐心看下去吧,我有預感,這會是很精彩的一場比賽,起碼多多良不會輸給部裡的正選。”
向日嶽人驚奇的瞪大看雙眼,“你對多多良的評價這麼高嗎?”
鳳長太郎的絕技一發入魂從來都是瞄準對方薄弱處發球,讓人失去招架之力。他的洞悉眼力即便比不上跡部,在冰帝也絕對排在前列,故而他的判斷,向日嶽人還是認可的。
在多多良看來,聽覺剝奪不算什麼,類似的經曆他又不是有過,姑姑這樣的剝奪感官訓練不是一次兩次,封住聽覺訓練洞察力,封住視覺訓練聽聲辯位,用觸覺代替感知……
可像今天一樣,把五感全部封閉,多多良還是第一次。
就在察覺聽力消失不久,多多良發現他的視野在急劇縮小,在無邊的黑暗的漫上自己眼眶之前,多多良在觀眾席匆匆一掃,利用唇語,在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呂士的交談中辨認出了幸村的招式。
“破五感嗎?!”多多良默念,果然是很貼切的名字呢!
然而這份閒適,在他最後看到胡狼桑原的眼眸時消失無影無蹤,一股隱約的怒意湧上心頭,久不見波動的心緒像是被人扔進一塊石子,蕩起陣陣漣漪,他那是什麼眼神?!
憐憫和同情???
笑話,他何時需要來自彆人的同情!更遑論憐憫!
即使知道對方懷抱善意,多多良還是難掩心頭的不滿,咬唇冷笑,他被徹底的小看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