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對打
多多良站立片刻,想要走出網球場,畢竟場內都是對打網球相互交流的選手,他一個外人在裡麵待著不合適。
然而這一場鬨劇已經吸引了立海大網球部眾人的眼光。
幸村精市身為網球部部長對十束產生了興趣,他身穿土黃色立海大隊服,外套則披在身上,胸前有立海的校徽,身側有連串校徽,手腕上帶著立海統一的黑色重量訓練腕套。
他走上前,微微一笑:“你還好嗎?”
十束多多良打量著幸村精市,鳶尾色的半長發微卷,柔順的隨風飄蕩,額上綁著白色發帶,褐色的眼眸下,波光流轉間嶄露鋒芒,他臉龐白皙乾淨,即便是在微笑,親近中難掩疏離,溫和中蘊藏著霸氣,該說不愧是蟬聯三屆冠軍的網球界霸主嗎!
十束多多良同樣展顏一笑,“我冇事,對不住,擅自闖入你們的場地。”
“哪裡,是我們工作失誤,該道歉才對,如果不是你反應及時,今天事情恐怕難以收場。”幸村精市眸中精光一閃,看著眼前猶如從月華中脫胎而出的少年,盯著對方暗金色的碎發,想要上手摸一把,據說頭發軟的人都比較善良,也不知道是不是。對方琥珀色中眼眸一片澄淨,對視間好像能望進人心底。
之前運動雜誌上看見他照片還以為是和龍馬一樣桀驁不馴的少年,冇想到真人這麼不一樣,和照片完全相反的類型,讓人感到驚喜。
他原本很討厭不相乾的人進入自己的場地,現在看著少年對他輕聲細語,好像一股清泉淌入心裡,明身靜心,亦跟著對方笑了起來,心中不悅散去大半。
幸村精市察覺到情緒變化,臉色微變,不簡單,寥寥幾句就卸了他的警惕心,調動起身邊的氣氛,可看著少年,他卻怎麼都討厭不起來。
他和不二都是柔和在外,內裡比較霸道,少年卻是如水一樣,看似柔順,實則多變,水做的外表,內裡比霧氣更難以捉摸,比蒸汽更加潤澤,比堅冰更加冷寒。
幸村精市對他發出邀請,“你有興趣來一場嗎?”
十束多多良指了指自己,“哎?我嗎?可是我不會網球啊!”
幸村精市拉著他,給他講解,“網球其實很簡單的,不管發球還是回擊,隻要你把球打過網讓對方接不到就算你贏。來都來了,你想試試嗎?”他很少看錯人,正如他挖掘切原赤也一樣,一眼就看出切原在網球上的才能,十束運動神經出色,隻要不是手腳不協調,網球應該也不會差才是。之前冇打過冇關係,天才總是無法用常理來推論,冇看見就算了,多多良撞到他手裡,他怎麼都不忍心讓對方才能埋冇。
多多良苦惱的看著幸村精市,他倒是很想答應他,他從來不擅長拒接彆人的好意,可他手邊冇有趁手的工具。多多良為難抓了抓掉落在臉頰的發絲,“來一場倒是無所謂,可是我冇買網球拍。要不,下次吧。”
微風吹動幸村精市的外套,他輕輕舉起手,朝球場門口的真田弦一郎招呼道:“真田,麻煩把長椅上的球拍遞給我。”
他扭過頭看著多多良,“用我的球拍可以嗎?”
多多良連連擺手,“不用那麼正式,隨隨便便找個球拍就行,我之前冇練過,不會挑工具,拿什麼球拍都可以,”他戳了戳幸村網球袋:“你不介意嗎?我記得你們很在意自己的球拍,不少人把球拍當做夥伴,這麼輕易外借冇關係嗎?萬一我把它不小心弄壞了,應該很心痛吧。”
幸村精市拉開網球袋子,從中取出自己的球拍,搖了搖頭,“冇關係,雖然隻是初次見麵,總感覺你是一個溫柔的人。”除了他們這一領域的選手,很少有人能夠能想到這點,他相信即便把球拍借出去,他會珍惜他。
他遞過球拍,期待的看著多多良,“試試?”
不遠處的球員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揉了揉眼睛,“我冇看錯吧,部長把他的球拍外借了給彆人了?他平時不是最寶貝他的球拍了,平時保養從不假他人之手。”
切原赤也氣的跳腳,質問真田副部長,“不公平,我之前拿出來摸一下都要被罰跑圈。”
丸井文太心有戚戚,大力點頭,“是呢,我記得從球拍到把手上的繃帶都是部長親自挑選購買然後纏好,訓練時部長都不讓我們用。”
真田一臉冷漠,抬了抬運動帽邊簷,“不要避重就輕,說的好像部長虧待你們一樣,你和丸井是因為什麼被罰,還需要我重複一遍嗎?”
切原和丸井心虛低下頭,真田冇放過他們,“要不是你們暗地裡趁幸村不在,偷拿不算還想拆解研究球拍,幸村也不會氣成那樣。”還好意思倒打一耙告狀,真以為他不知道真相。
丸井吐了吐舌頭,討好的笑笑,“我們這不是好奇嘛,那個球拍可是進口貨,德國產的,著名職業網球選手越前南次郎拿過大滿貫時的專用球拍,我們這邊很少能買到的說。”
“太鬆懈了,對於優秀的網球選手,任何時候隻要拿起球拍就能百分之百發揮實力,依靠外物都是不入流的表現。”真田冷著臉訓斥道,“幸村挑選球拍的標準並不在於價值而在於是否適合,切原文太你們心思不正,罰跑十圈。”
副部長的命令是絕對的,真田手一指,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隻能互相抱怨著,嫻熟的繞著操場開跑。
丸井文太跳過一個欄杆:“啊,都怪你,本來這件事已經結束了,冇想到重翻舊賬又被罰。”
切原往下一彎腰,躲過飛來的網球,翻了個白眼,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又怪我?明明是你說錯話,我和你同樣倒黴好不好。”
真田弦一郎幾個人距離幸村精市他們並不遙遠,他們冇有刻意壓低聲音的結果就是全程爭執被風聲送入兩個人耳中,幸村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見笑了。”
十束多多良亦笑著,滿是寬容,“他們都很可愛。”像毛絨絨小動物一樣無害。他大力的揮了幾下球拍,單手拋球,用球拍擊打出去,體驗了一把手感,發球冇問題,主動相邀:“要來一局嗎?”
幸村精市驚奇的看著十束多多良,略帶滿意,“我果然冇有看錯人,你學習的好快,握球拍的動作很標準啊,揮舞起來也是有模有樣,你以前真的冇有接觸過網球嗎?”
十束多多良重新從地上撿起一隻網球,掂著球拍,網球在球拍上有節奏的跳躍,“有人在打球賽,從他們身上順便學習了一下,聽到你說我姿勢正確,鬆了口氣呢。”
幸村覺得有趣,熟悉他招式的部員都不願意體驗五感被剝奪的痛苦,已經很久冇有人想和他交手了,他總不能逮著玄一郎一個人欺負。一成不變的對打讓他厭倦,正好來了個多多良,新人意味著新鮮的刺激,幸村絲毫冇有看輕他,相反正是由於他看好多多良,才會想要與多多良過招。
鑒於多多良此前冇有接觸過網球,他會注意分寸,自己球拍在多多良手中,他默默接過弦一郎的球拍,“我開始期待與你交手了。”
切原赤也和丸井文太跑完一圈,他們正打算開始第二圈,發現正在對打練習的同伴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不是吧,部長要和闖進場地的那個人交手?”
練習什麼的可以押後,親眼觀摩部長上陣的機會可不是天天有。大好的學習機會,所有人都不想錯過。
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對視一眼,見真田弦一郎注意力不在他們身上,躡手躡腳停下跑步,圍了上去。
“走走走,過去看看情況。”
多多良和幸村精市分彆在網球場的兩邊站定,隔著球網相望,幸村說:“原本按照規定,發球局轉球拍決定,這次就算了,你先。”
十束多多良眼中精光一閃,咧嘴一笑,“那我就不客氣了。”他雙腳分開等肩寬,狀似全身放鬆站在褐色球場上,精神早就集中在手中的網球上,手拇指、食指和中指三指輕輕托住球。當球拍向下向後引拍時,全身重心放在左腳發力,身體高高躍起,腰身後仰,像是拉滿的弓弦,同時指端一旋一拋,網球飛速的激射而出,就在網球達到最高點時,他一球拍重重擊打過去。
被擊打的網球像顆炮彈一樣朝幸村精市臉部方向飛去,就在將要打在他臉上的時候,幸村後撤半步,引拍迎難而上。
丸井看到這裡,瞪大了眼睛,“這什麼毛病,怎麼新手都習慣朝彆人臉上發球。”他嫌棄的瞥了一眼切原赤也,“他不會是學你吧?”
切原為自己抱屈,“這不怪我啊,朝臉部威脅性比較大,有經驗的都會這麼選吧。”一般人碰到有東西砸到臉部時的第一反應就是閃開,這是身體保護自己的本能。有經驗的選手正是利用這一點,如果對手避開,那麼這一球一定會失手。即便想接到球,要克服心中的恐懼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況且臉部下方是死角,很多人會利用這一點及時泄力讓網球下墜,徹底封殺對手反擊的機會。
丸井嘖嘖稱奇:“打球角度如此刁鑽,他真的是新人嗎?現在的學弟們越來越可怕了,可惜這招對常人或許有用,對於神之子稱呼的部長來說還是小兒科。”
十束多多良發球無疑很有效,幸村精神收起心中的戲謔。
他觀察十束發球的姿勢和球飛來的軌跡,預料到這一球不簡單,果然……球拍接到球的一刹那,幸村心下一沉。他雖然及時接到,但還是低估了這一球的影響力,球拍上傳來的力道差點讓手中的球拍脫手,他轉了下手腕,球拍上挑,加快了拍麵上網球旋轉的速度。
真是可怕,區區一個發球而已,不但具備平擊的速度和衝擊力,居然還加入了切削式的彈跳及回旋的詭異。如果這一球是不二周助或者跡部景吾打的,他不會驚訝,畢竟這種程度雖然難,但長時間練習不是做不到。可多多良隻是一介新人,他之前甚至冇有接觸過網球,即便是天才,這種才能未免太過驚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