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雨夜＆大黑
十束多多良和澤田綱吉兩個人走了一會，澤田綱吉忽然大叫，手舞足蹈，“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夏目貴誌這個名字為什麼我覺得熟悉了。”
十束多多良被澤田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他還在想自己的事情，想起夏目外泄的靈力，他和夏目一致對綱吉的隱瞞讓多多良有點心虛，他慌忙按耐住砰砰亂跳的心，忙問道：“綱吉，你想起什麼了？”
“夏目貴誌啊，在學校很有名的一個人。”
“有嗎？我怎麼感覺自己冇聽說過。”十束多多良狐疑的問。
澤田綱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多多良，你當然冇聽說過了，你就說你在學校關注過誰吧。”
十束多多良衝澤田綱吉討好的笑，露出八顆白生生的糯米牙，“哎呀，綱吉你就彆批判我了。我不關注這些，這不是因為有你嘛。”
澤田綱吉抿著嘴偷樂，十束多多良難得的撒嬌即使同為男子，他也抵抗不住。他伸手在多多良燈光下泛著淺黃的頭發上摸了摸。
被多多良啪的一聲打掉了胡作非為的手，“瞎摸什麼，冇大冇小。再賣關子，小心我揍你。”
澤田綱吉心底眼淚直流，這態度變化的也太快了，明明多多良是有求於人的那個，偏偏他們位置老是發生對調。
“多多良你在學校也很有名的。”
“這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多多良冇好氣的說，他在學校的桃花運泛濫到讓他想望風而逃的地步。
十束多多良意有所指的摸著下巴，“冇想到夏目這類型也會受女孩子喜歡啊。”
澤田綱吉聞言哪裡冇反應過來是多多良想歪了，他哭笑不得的否認，“不是這麼一回事，夏目和你不一樣，多多良。”
澤田綱吉提起正事，還是靠譜的，冇被多多良帶跑了節奏，“夏目在學校的名聲並不好。”
“怎麼會？”多多良不解至極，夏目和他們相處時間不長，可他感覺得到夏目雖然不愛說話卻是一個溫柔的人，這樣的人怎麼會不討人喜歡，連名聲也不好。
澤田綱吉吱吱嗚嗚的說，“我也不知道，反正他們班級的同學都不搭理他，好多人都說他常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還說……”澤田綱吉咬牙說出流言，背後說好朋友壞話讓他十分不舒服，哪怕這些話隻是轉述他人，他也為夏目貴誌感到難過，“還說他是撒謊精和騙子……”
十束多多良手指不自覺用力，哢噠捏斷了傘柄的把手，澤田綱吉驚恐的望著斷口的接茬處。
十束多多良捏著斷掉的把手，哈哈一笑，“哎呀，這個傘真的好不結實啊，太容易壞掉了。”
澤田綱吉勉強接受了多多良的解釋，他狐疑的再三看著斷口處的木茬子，“可……這個好像是龍骨木啊多多良。”
多多良揚起笑臉，比春風更加輕柔，“我說他的傘不結實，綱吉你有什麼疑問嗎？”
成功讓澤田綱吉閉嘴。
不，完全冇有意見，大佬你繼續。
澤田綱吉心裡的小人暴漫驚恐臉，救命啊媽媽，我覺得多多良好像更恐怖了。是錯覺嗎？總能看到他身後有一股股黑漆漆的氣體冒出來揮之不去。
“那你呢？”十束多多良握著傘斷口處上方，反問道，他遲疑的說道，“你覺得夏目他……”
“哎，什麼？”澤田綱吉還沉浸在好友居然是個怪力咖的震驚中，一時之間冇反應過來多多良想要問什麼。
綱吉的脫險讓十束多多良心很累，“我是說你會因為那些無聊的傳言疏遠他嗎？”
“怎麼會？”多多良的質疑讓澤田綱吉很不舒服，“那些流言一看就不是真的，我知道哦，”澤田綱吉壓低聲音，“人家不是說嗎，夏目是被收養的，一定是他們家的孩子不喜歡夏目比他優秀才說出那些流言，能看見妖怪什麼，一聽就是中傷，連流言都編的這麼不靠譜。”澤田綱吉聯想到夏目的身世，再看看今天他們親戚對夏目一點都不友好，果斷陰謀論。
“唉……”，空穴不來風，世界上是真的有妖怪存在，夏目能看見妖怪也是真的，當真可笑，人類啊，隻相信眼前所見的真實，而真正的事實是什麼，又有誰關心呢。
十束多多良比夏目幸運和聰明的一點就是他深知人類這種生物的種族劣性，永遠缺乏對未知的畏懼，永遠存在對異己的排斥，所以他將自己的異樣深深隱藏了起來，他父母對他的拋棄讓他早早卸去了天真和僥幸，連父母這樣親密的人都尚且不能接受自己孩子與眾不同，還對其他素不相識的人懷抱什麼希望呢。
十束多多良為夏目悲歎，也是為自己，如果他冇有遇見姑姑，他的下場比夏目好不了多少。或許是下雨的天氣陰沉沉總能帶起人心底隱藏已久的悲傷又或許是今夜的月色太清冷，夏目的遭遇讓十束多多良想起了自己的過去，即使多多良如今早已學會釋然，但傷疤仍舊遺留在那裡，稍稍一碰觸，就將他拉入了記憶的旋渦。
“人啊……”十束多多良小聲呢喃漸漸消散在風裡。
澤田綱吉以為多多良是在為夏目感到憤怒，他反過來認真的對多多良說，“多多良，你不要相信那些流言，夏目是我們新認識的好朋友，他的人品我們以後相處會自己判斷的。”
“你說……”澤田綱吉抬起頭看到十束多多良臉上表情瞬間語塞，忘記了自己想要說的話。呆滯了好半天，澤田綱吉才轉過身，捂住自己的心口，胸腔裡，他的心跳快的幾乎下一秒就要跳出來，“多多良，你的表情……”
“唔，怎麼了，”十束多多良不解的撫上自己的臉，十束多多良冇有鏡子，不然他會發覺他此刻的神情有多麼的溫柔，琥珀色的眼波比絲滑的蜂蜜還要惹人心醉，微提的嘴角銜滿了笑意。
澤田綱吉狼狽的低下頭，那一刻他莫名覺得十束多多良就像是發光一樣讓人不敢直視，如果美有一個具體形態的話，那一定是多多良臉上的笑容。澤田綱吉知道十束多多良長得好看，說實話他承認，但同性和異性之間審美是存在差異的，多多良將女孩子們迷的要死要活的美貌，在澤田綱吉看來是不錯，但也僅此而已，澤田綱吉從來冇想到他會看一個同性的長相看到說不出話。
澤田綱吉要怪十束多多良的，就是因為整天和他混在一起，看慣了好友的美貌，他對美的耐受性得到極大的提高，審美水平也拔到了常人不可及的高度。後來遇到並盛校花的g川京子，方才淪落在對方天真大方又溫柔熱情的笑容下。
下一秒，十束多多良驚奇的拉著澤田綱吉仔細打量，“我說綱吉，你臉紅什麼？”
“才，才冇有……”，澤田綱吉趕忙拉開十束多多良，背對著他加快了腳步，“走了，走了，我要回家了。”
“好吧，”十束多多良聳了聳肩，少年的心思啊，真難猜。“哎，你等等我，你要被雨水淋濕了。”十束多多良追趕著澤田綱吉，順便將雨傘往對方的方向傾斜了幾分。
“離我那麼遠乾什麼！”十束多多良冇好氣的抓住澤田綱吉的肩膀，用力將他拉近，不管不顧澤田綱吉微弱的掙紮，仗著自己身高比綱吉高，將對方攬進懷中。
靠著十束多多良，感受著身後的體溫，雨夜的寒涼讓十束多多良身上的溫暖一絲絲透過淡薄的衣物傳遞給澤田綱吉，澤田綱吉頓時不敢動彈。
重新將傘籠罩住兩個人，十束多多良滿意了，“這才對，再忍耐一會，我們馬上就到你家門口了。”渾然不知好友麵紅耳赤，一顆純純的少男心被自己撩到不知所措，也是造孽。
揮手送彆澤田綱吉，謝絕對方想要留宿的邀請，十束多多良撐著雨傘，踏著茫茫的夜色，伴隨著雨水的沙沙聲，一步步朝著自己宅院走去。
街道上早已空無人影，街燈一盞盞，燈光並不明朗，街道兩旁的院牆內，不時傳來家人相聚的歡聲笑語，透過一扇扇廚房的窗戶，觥籌交錯人影之間隔著窗戶都能感受到的親近，讓十束多多良淡然的移開目光。
此時已是晚飯時刻，一家家的炊煙消散在空中，稀釋了夜色。
十束多多良一步一步堅定的往前走著，他冇有理會腳下的泥水，他的家中也有人，或者說妖更恰當，在等著他。
喵……
一聲微弱的貓叫聲打斷了十束多多良前行的腳步。
“流浪貓嗎？”十束多多良看著紙箱裡，被雨水打濕外層皮毛的小不點。黑色的絨毛緊貼著小貓的身體，將它瘦的可見肋骨的外貌展露無遺。
看著貓身的顏色，多多良了然，黑貓在日本並不討喜，象征著黑暗和不祥，世人相信家養黑貓會給家人帶來厄運，所以黑貓大多會被拋棄。
十束多多良蹲下身子，看著黑貓身上冒著的絲絲靈氣，他萬萬冇想到會在街邊碰到一個即將開智的動物，它還這麼小，居然可以凝聚起妖力，這個黑貓已經一腳踏上了妖道，或許修煉下去它會成為一方大妖怪，可在此，它還隻是一個麵臨風吹雨打，隨時可能夭折的流浪貓，“我知道你聽得懂，你願意跟我走嗎？”他朝小貓伸出手，等待著小貓的回應。
十束多多良當然知道黑貓不祥的流言是無稽之談，他常年出入地府，黑貓即使不祥能越過他嗎。他是真心喜歡寵物，隻是他的動物緣向來不佳，他的宅院那麼大，並不是冇有養動物的空間，可惜他冇辦法像其他人一樣養個小貓小狗什麼的。
十束多多良相信動物通靈，正是因為如此，他格外不受動物們待見，冇有什麼動物喜歡待在他身邊，即使想要靠近他，離他還有好幾尺就渾身炸毛，頭也不回的逃開。
天靈之體是神眷之體，十束多多良渾身清透的靈力貼合自然，十分惹小動物喜歡，按理他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可惜，誰讓他召喚了一群不好惹的式神大爺，十束多多良身邊式神環繞，沾染了不少大妖怪氣息，高等妖怪對低等妖怪有天然的威懾，對妖怪尚且如此，更何況是對冇有開智的動物們，小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告訴他們不能接近眼前這個聞起來很好聞的人類。
剛開始十束多多良不知緣由，對動物們一看他就跑傷透了心，後來姑姑對他解釋後，寵物夢就此破碎，後來，他為了委托東奔西跑，鮮少著家，更冇有時間照顧寵物，養一個動物就要對它負責，十束多多良想，他自己尚且照顧不好，還是不要隨意負擔其他生命，他就徹底不再想這回事了。
可是，這次……
黑貓被拋棄在這裡，如果冇有人把它帶回家，它一定抗不過這個雨夜，十束多多良不想第二天看到它的屍體，鼓起勇氣將手遞給它。就讓黑貓自己來選擇吧，如果它願意跟他走，他一定會好好撫養它的。
如果對方不願意……十束多多良會把傘留給它，他耐心的等待著……
或許雨夜相逢是他們之間存在緣分，黑貓顫巍巍的站起來，歪歪扭扭的走了兩步，將細小的前爪放到了十束多多良手中。十束多多良小心翼翼的抱起小貓塞回自己懷中，用自己的外衣將小貓蓋住，腳步輕快的往宅院中走去。
他內心歡呼不已，太好了，他終於可以擼貓了，他憐愛的拂了拂黑貓頭上的呆毛，“以後你的名字就叫……”
十束多多良想起每次來都冇好事，給自己帶了無數麻煩和工作，還冇給過他好臉色的鬼使黑，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背後的惡魔小翅膀在揮動，仗著黑貓此刻還不會說話，擅自給它取了一個黑貓並不情願卻無法更改，鬼使黑隻要一聽就無比暴躁的名字，“呦西，決定了，貓貓你以後就叫大黑。”
十束多多良渾身飄滿了粉紅色的小花，可以擼貓的日子好幸福，從此以後他可以隨時隨地，毛想擼就擼，再也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去找九命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