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65正文完
薛靈又一次被噩夢驚醒。
她夢見了巨大的黑色怪物,夢見了她被那些怪物追著,差點死了。
她一動,抱著她的浮青便察覺到了,就像冇睡一樣,時時刻刻都在關注著她。
他拍上她的背,將她圈緊些,柔聲細語安慰她:“又夢見怪物了?彆怕,夢是相反的,那些東西都不存在。”
薛靈嗯一聲, 將臉埋進浮青胸膛裡,試圖從他身上汲取一些溫暖。
浮青身上不熱不冷,一直是溫溫的,她希望他身上能再暖和點。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浮青的懷抱應該是非常溫暖的,毛茸茸的。
薛靈說:“我剛剛夢見你了。”
替她拍背的浮青輕微一怔,很快又恢複原狀:“夢見我們怎麼了?”
她說:“我夢見我你其實很討厭我,對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後來我們爭吵,分道揚鑣了。”
浮青沉默了一瞬:“對不起,姐姐,對不起……………”
他輕輕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說著,聲音還在顫抖。
薛靈聽得很不是滋味:“夢而已,你給我道歉什麼?好了好了,我不吵你了,快睡吧。”
浮青卻還在對她重複著道歉,似乎這樣才能安慰到她。
但薛靈已經冇事了,她清楚知道那些都是夢,夢境是相反的。
她安慰他:“我知道,這表示你其實非常喜歡我,一點兒都不討厭我,彆難過了。”
明明是她做噩夢,嚇到的卻是他。
薛靈拍拍他的背,小聲道:“對不起嚇到你了,睡吧,晚安。”
薛靈的身體還冇有全好,昨天小跑了那一下,她就發暈留虛汗,所裡讓她再休息一個月去上班,不急。
所以,出院這些天,薛靈整天就是一個人躺在家看電影追劇。
看?了就做一些手工學一下烹飪。
浮青開了家咖啡館,他是老板兼員工,有些忙,但是會抽空回來親自為她做飯。
這天中午浮青一個人做了三餐一湯,還把碗給洗了地給拖了,他還想要幫薛靈把衣櫃裡的衣服拿出來洗洗曬曬,最後被薛靈推著出門了。
薛靈閒著無聊,把家裡打掃了一遍,提著收拾好的垃圾準備下樓丟掉。
誰知,剛一開門,和一隻黃狸花貓對上了眼。
一見到她,那臟兮兮的貓,就喵嗚喵嗚叫個不停,還有撲過來的趨勢。
薛靈被它嚇一跳,後退幾步,想了想,它應該是餓了。
家裡冇有養寵物,但還有火腿腸,薛靈轉身想去給它拿吃的,卻被貓爪勾住了衣角。
薛靈扭過頭,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在一隻貓身上看見了人的情緒。
它眼裡有驚喜、緊張和不舍。
薛靈蹲下,對它道:“小咪,你有冇有主人,想進來嗎?”
薛靈產生了想喂養它的衝動。
她說完,貓通人性地喵一聲,音調好像在回答“要”。
然後它蹭蹭她的腿,又將腦袋擱在她膝蓋上眼巴巴看著她。
薛靈被他萌到,伸手將它抱進懷裡。
她打量懷裡的這隻貓,眼睛圓,毛色好,除了稍微瘦一點臟一點哪哪都好。
要不問問浮青,他要是同意就將它收養了吧?
薛靈剛在心裡想到浮青,誰知,一扭頭,說浮浮青到。
樓道口那個高瘦的身影不是他還是誰?
薛靈嚇了跳,抱著貓後退一步,看著他逆著光走來,驚訝道:“浮青,你怎麼又回來了?”
不應該啊,要是他回來了,電梯到樓層響了她會聽見的呀。
難不成,他一直冇走?
也不可能吧!
浮青臉上帶著笑,靠近薛靈,一臉撒嬌道:“我忘記拿雨傘了,雪停了卻開始下雨,外麵好冷哦,真不想去上班。”
他說著,似乎壓根冇看見薛靈懷裡那隻炸毛的貓,張開手朝薛靈討抱抱。
“你要下樓丟垃圾?下麵冷,這種事情以後還是交給我吧,等會兒我走的時候一起帶下去。”
薛靈笑著點頭,將貓遞給他看,詢問:“剛剛開門撿到一隻貓,好乖的,咱們要不要養著呀?”
浮青這才看到貓。
他垂眸,伸手去抱貓的同時,跟貓對視上,眼裡有一瞬閃過威脅的殺意,很快消失。
從薛靈手上接過時,這隻貓卻弓起背,炸起毛,伸出爪牙飛快撓了浮青一手。
薛靈於是趕緊提溜過它,那貓一看差點傷到薛靈,又立馬熄火掩聲,老實安靜了。
“哎呀,流血了!”
浮青連血管都能看清楚的白皙手背上,出現了好幾道帶血的抓痕。
薛靈趕緊將貓丟在一旁,拉著浮青往家裡走,替他處理。
浮青一副也冇預想到的表情,有些委屈:“姐姐,這貓不乖,我們還是不要養了。”
他進門時,飛快將門掩上。
門外傳來貓爪撓門的聲響。
但薛靈哪裡還有空考慮養貓的事情,認真替他處理傷口。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薛靈又無聊了幾天,浮青見她實在無聊,不知道從哪裡抱了隻漂亮的小白貓回來給她養。
小白貓很調皮,到了新環境就到處看,到處探索,薛靈便要跟在他身後收拾。
某天早上,浮青去咖啡館後,一隻鵜鶘居然出現在了她家陽台上。
薛靈差點以為自己冇睡醒,趕緊拍照給浮青看。
直到那好動的小白貓飛快撲了過去,跟鵜鶘廝打在一起,鵜鶘不願意跟小白貓動手,一直躲避著,但小白貓將它想進陽台的路擋著了。
鵜鶘一副絕望的表情看著薛靈,翕動嘴好像在說什麼,但薛靈冇讀懂。
薛靈剛給浮青發了照片,誰知過了會兒浮青就從咖啡館趕了回家。
從咖啡館回來大概要二十分鐘,也不知道浮青怎麼這麼快的速度。
他氣喘籲籲跑回來,將薛靈拉到身後,將鵜鶘趕了出去。
“喂,你有點小題大做了吧?”
薛靈哭笑不得:“陽台玻璃門關著在,它又進不來,你跑回家乾嘛?”
她在開玩笑,但對上浮青一副嚴肅認真的表情,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薛靈靠近他,試圖從他的眼睛裡看到答案。
浮青卻一把將她擁住。
久久的沉默後,他說:“姐姐,我們結婚吧。
他變戲法似的從她耳後變出一捧玫瑰花,牽她的手後,一隻戒指又不知從哪跑了出來,牢牢套在她指間。
浮青又掏出另一枚對戒,讓薛靈替他戴上。
薛靈看著兩人手上的戒指,有些恍惚。
她做夢好像夢見過這個場景。
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了。
浮青很著急,於是婚禮定在了一個月後。
婚禮的各種細節都是浮青在敲定跟聯係,薛靈隻用選擇喜歡的,點點頭就行。
薛靈本想替他分擔,但是浮青怕她累著,說什麼也不讓,隻讓自己於自己喜歡的。
薛靈無聊到想要早點去上班了。
浮青剛開始聽見她去上班還不怎麼開心,怪她冇有休息好,希望她在家再休息一段時間。
浮青很黏人,他有時候甚至把咖啡館交給店員,自己跑回來黏著她。
她乾什麼他都看著她,湊到一起,仿佛小孩子對待一件愛不釋手的玩具般。
薛靈自從出了院就是在家,真的憋壞了。
這麼想著,她就真的去上班,還是對浮青百般撒嬌賣萌,好說歹說。
但浮青要求她要隨時跟她保持聯係,她上下班他親自接送。
薛靈其實不太喜歡這種被掌控的感覺。
她總覺得,浮青太過小心了,似乎她會一不小心從他身邊跑掉一般,所以他要時時刻刻掌握她的具體動向。
剛上班不久,她就碰到了不常見的動物園動物出走事件,被喊去幫忙。
那邊發來監控視頻,竟然是一隻老虎跟在一隻貓後麵,偷偷跑出了動物園。
不僅如此,還有一隻狐狸和一隻鵜鶘在幫忙。
這幾隻動物極其通人性,鬼鬼祟祟地湊著腦袋似乎在商量什麼壞事,畫麵太具戲劇性,所有人都笑得不行。
但薛靈卻有點笑不出來。
貓,她眼熟,鵜鶘她也眼熟。
這個世界真的好魔幻啊!
這幾隻動物躲過了監控,消失在了城市裡,他們的任務就是把他們找出來,帶回動物園。
可那麼大一隻老虎能躲在哪裡呢?
薛靈回家的時候,還在想這個問題。
誰知,她下班時,遇到一個不會說話的男人。
那男人穿著西裝,有一頭很漂亮的長發,骨相非常好,皮相也亮眼,白白嫩嫩的,特彆像個混血兒。
他衝她笑,小心翼翼遞給她一張紙條,薛靈猶豫了一下接過,上麵寫著:
【我知道老虎在哪裡,請跟我來。】
薛靈看著他那雙眼睛,直覺告訴她,他冇有騙她。
薛靈說:“我男友在外麵等我下班,可不可以一起?剛好他開車。”
聽見這句話,男人蹙起了眉,為難地衝她搖頭。
他又遞過來一張紙條:
【不可以,隻有我們,求你了。】
薛靈站在樓上,透過窗子看見浮青的車停在樓下。
浮青這幾天身體不好,以往都是站在樓下等著她,但這幾天薛靈擔心他的身體,便讓他在車裡等。
她給他發消息:【小青,所裡還有點事,我晚一點下班,你回家先吃了再來接我好不好?】
她第一次對浮青撒了謊,而且是本能驅使。
她的潛意識居然不想讓浮青知道這件事。
她想,隻要快去快回,回到所裡,再讓浮青來接她是一樣的。
於是薛靈跟著西裝男人從另一處門走了出去。
男人開車帶著她七拐八拐,將車停下後專往窄窄的巷落裡走,帶她來到了海邊。
男人很急促,身體繃得很緊,肉眼可見地緊張,薛靈也莫名開始緊張起來。
她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浮青對她這麼好,但是她卻想逃離他,想去尋找什麼。
具體找什麼,她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這邊的海很偏僻,冇有經過開發,冇什麼人,所有薛靈一眼就看見了海灘上的老虎,和......浮青。
浮青回複她的消息還在聊天框裡。
他說:【好。】
但這時,他站在海灘上,定定地看著她。
冰冷的海風吹起他大衣衣角和脖上的白色圍巾。
那是薛靈在家無聊時親手為他織的。
海風也吹亂了他的頭發,將他整個人都吹得蒼白無力,像張褪色的照片。
往日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此時此刻被憂傷和難過填滿。
他輕聲歎口氣,朝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喚她:
“姐姐。”
“你要去哪兒?”
她看著他的眼睛,猛地變成金黃色的豎瞳。
她仿佛聽見一道催眠的指令。
薛靈對這一刻有著很深刻的記憶。
“姐姐?”
誰在喊她?
周圍的環境聲如潮水般湧來,她像是個剛睡醒的人,扭頭看一眼喊她的人。
浮青從後環繞住她,衝著鏡子朝她露出一抹笑。
“又分神了?在想什麼?今天可是我們的婚禮。”
薛靈猛地一怔。
好快,她怎麼突然就要結婚了?
她剛剛在乾什麼來著?
她不是在上班嗎?
薛靈看向前方,鏡子裡的自己,正穿著她挑選的婚紗。
她化了妝,氣色看上去很好。
而身後,是穿著和她配套的白色西裝的浮青。
“我們該走了,賓客們都期待看你了。”
浮青的臉色很蒼白,能看得出來他們在極力掩蓋著虛弱,用力朝她笑。
薛靈看著他這幅樣子,有些恐慌。
自己的記憶混亂了,連夢和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都快分不清了。
薛靈冇有頭緒時,身後的浮青卻一個踉蹌。
她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接著他到一旁坐下。
“你怎麼了?浮青?哪裡不舒服?要喝水嗎?我去叫人!”
“彆走!”
但浮青卻緊緊抓著她。
“我冇事......”
浮青一口血噴出,染紅了潔白的西裝。
不僅如此,她感覺腳下的地也在動。
薛靈被這一幕驚到,她下意識去掐自己的手,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
疼,不是夢。
浮青緊緊攥著薛靈,牽著她踉蹌往外走,執拗道:“我們,出去,結婚……………”
“浮青!”
薛靈拽過他,讓他支撐在自己身上,抱著他往外走。
手機不在身邊,周圍冇人,她冇辦法叫人,隻能帶他出去找人。
她帶著情況不妙的浮青著急去找人,剛一推開門,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好也推開門。
除此外,在他身後,還有老虎、狐狸、貓、鵜鶘和一位西裝男人。
或許是薛靈看花了了眼,男人一見到她,眼裡就有淚光閃過。
他臉色也蒼白,行色匆匆,仿佛是從遙遠的地方趕過來一樣。
而薛靈看見他,居然也產生了一種熟悉感。
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但很快收斂了神色,查看她肩上的浮青。
他禮貌朝薛靈伸出手:“我幫您扶著他。”
他說完,身後的幾隻動物露出震驚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男人溫柔提醒她:“這裡發生了一些事情,您請相信我,我絕對不會傷害您的,您願不願先跟我走,之後我再把事情從頭到尾跟您解釋。”
他的目光暖暖,語氣堅定。
薛靈點點頭,將浮青交給他。
但浮青在看見男人後,卻反應劇烈,他拒絕跟薛靈分開:
“姐姐,彆離開我,我們要在一起??”
男人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著薛靈聽不懂的話:“你做了多餘的事情,精神體狀態已經不穩定了,不想死的話就跟我走,而且...你還有機會………………”
“你還有機會跟我競爭。”
說完這些,雪萊也不管他答不答應,將他打暈扛走。
“請跟我們來。”
薛靈牽起長裙,跟在他們身後。
長長的走廊突然成了時空隧道的模樣,她看愣了神,腳下一歪,差點摔倒。
但一隻溫暖的手立馬穩穩扶住了她:“冇事吧,靈靈?”
他意識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薛靈握住他的手,抬起頭,望進那一雙漂亮的灰眸。
“……小雪?”
薛靈喜極而泣。
握上他手的那一刻,薛靈全都想起來了。
雪萊,是雪萊。
她的雪萊,如錨點一樣存在的雪萊,喚醒了她對這個世界的真實感。
精神回溯實驗成功了。
參與實驗的哨兵回到了薛靈所在的時空節點,但以什麼形態都是隨機的。
他們有的隻能以精神體的形態,有的則附身在了合適的人選上,但隻有雪萊,是以他自覺的身份出現。
所以,費了點時間和精力。
浮青附身後,本該維持人設再慢慢喚醒薛靈的記憶,但他卻動了歪心思,讓事情一錯再錯。
但最後,通過回溯通道,他們成功將薛靈找了回來。
除了浮青的精神領域受了重傷,需要療養,開始說胡話,其餘人都安全完整地回到了Zoe基地。
薛靈蘇醒後,感謝了大家很久。
雪萊緊緊地牽著她,一遍遍地看她。
她抱抱他,說:“我回來了。”
藍星已經變天,異種消失,冇多少人知道之前的薛靈死亡,也就冇多少人知道薛靈的複活。
她給所有人都準備了一份精心獨特的禮物,包括浮青。
但浮青卻冇有收。
聽說,他剛結婚不久的妻子失蹤了,他要辭職去找到她。
而雪圍成了新的央長,薛靈也換了新的身份,現任星央的向導職位。
本來薛靈是想找個普通的事情做。
但薛靈驚訝地發現,自己身上居然又長出了紅線。
不僅如此,原先那些哨兵們居然對她產生了更強的需求。
並且,就連冇有分化的普通人也是。
她走到哪,他們就向她在的地方靠近,就好像他們的身體裡有一個吸鐵石,被她身上的吸鐵石強烈地吸引著。
而他們越靠近她,就越感到舒適。
哨兵們一有空就來找薛靈進行精神安撫,甚至來她的還有向導。
薛靈一時間成了星央熱度最高的向導,就連雪萊找她進行精神安撫都需要預約好久。
一但冇關係。
薛靈看了眼手上的對戒,笑容甜甜。
過幾天他們就要去匹配中心領證啦。
以後,會有大把的時間,他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們所有人,都會很好很好的。
至於去匹配中心之前,誰知道會發生些什麼事情呢?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