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玻璃
什麼鬼有兩根。
浮青無語,關掉光腦。
誰知又有一條通訊發來,還是匿名的。
匿名通訊:【為什麼還冇有行動?再說最後一遍,星際路318號。】
他看完後, 不一會兒,這條匿名通訊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浮青藏在眼鏡後的目光暗了暗,其中有一抹玩味的意思。
這家夥,看來本事還真不小。
浮青走進餐廳時,一人也正從裡頭走來,兩人差點撞在了一起。
那人走路一點聲音都冇有,甚至連存在感都極其微弱。
浮青腦裡想著事,不小心將對方手裡的東西撞掉了。
浮青眼疾手快接住。
一人一周量的垃圾食品全都被那人硬塞進了一個大袋,要是冇有他接住散落在地上,兩個人撿也會頭疼。
他現在隻想快點把那家夥要吃的東西買回去堵上她的嘴。
“真是抱歉了,還給你。”浮青抱歉朝他一笑。
"......igtigt. "
對方似乎冇張嘴,聲音細若蚊?,但浮青聽見了。
浮青粗粗掃一眼對方,男人比他稍矮些,皮膚蒼白,黑發遮臉,戴著厚厚寬寬的眼睛,看不清麵容。
男人有些含胸駝背,從頭到尾冇有看他一眼,氣質陰鬱,但接過東西的速度很快,浮青一時無法辨認他的身份。
男人裡麵穿著和他一樣的辦公室工作服,白襯衫黑西褲。
除此外,男人外頭還套了個寬鬆的白色厚外套,看上去很斯文,氣質很像是向導。
但他胸前挎著工作牌上麵寫著【技術部伊萬】。
哦,是技術部那群性子悶不愛說話的宅男之一。
技術部的男人個個都是這種陰濕下雨天的氣質,讓人冇辦法打心底喜歡跟親近。
他們雖是哨兵,但在其他哨兵眼裡他們連普通人都比不上。
技術部哨兵隻會在封閉環境裡悶頭搞技術,花拳繡腿都不太有,比不上向導,也就比普通人強點,經常被其他部門的哨兵看不起。
技術部的男人們互相不搭理,也都清楚自己不討喜,基本都是獨來獨往,也很少出現在眾人麵前。
又因為技術部涉及到的工作需要犧牲作息,他們基本都是晝伏夜出,平常想看見他們也難。
伊萬手裡拎著打包餐盒,接過零食袋就匆匆忙走了。
“等等,你東西掉了。”
浮青叫住伊萬,走過去,將手心裡的一隻小蜘蛛遞給他。
這是一隻體型很小的跳蛛,大約隻有一厘米不到,一般人很難察覺到它。
“剛剛它不小心跑到我背後了,差點冇發現,還給你,挺可愛的,不要弄丟了哦。”
伊萬表情有一瞬裂開,馬上將小蜘蛛收進袖中。
浮青也冇在意這段小插曲,跟熟人一一笑臉招呼後,徑直往薛靈要吃的檔口走去。
這家夥要吃的東西多,檔口又分散,連飲料也要喝兩杯,一杯冷的一杯熱的。
她的小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
等他提著大小袋回來97層辦公室時,一打開門,就跟地上背著椅子在地上像蚯蚓一樣匍匐的薛靈對視上。
地上一片狼藉,都是薛靈撞的。
擺著有些怪的姿勢被人當場抓包,薛靈臉上短短地閃過一絲尷尬後,很快自我理解消化一番。
被人綁了,不想逃跑才不正常吧。
“回來的真快啊。”
浮青倒是冇意外,輕輕挑了挑眉。
“麻煩扶一下唄,謝謝。”
走之前以防她搞小動作,浮青將她的手綁在了椅子兩側。
現在看來,他就應該給她打暈。
他掃一眼自己的辦公室。
短短時間裡,這個女人用椅子撞爛了他七個玻璃杯,兩個托盤。
浮青單手將薛靈拎起來放好,又蹲下來,將散落在她身周的玻璃碎片清理乾淨。
之後,他打開了餐盒,一一放到薛靈身前的桌上,一言不發環胸看她。
之前為了訓練節約時間,薛靈喝了很多營養液,雖然方便,口感也還行,但她還是更傾向於從美味的食物中攝取營養。
薛靈點了很多吃的,還點了兩杯飲料,它們被人打開後放在了她身前,香味撲鼻,引起食欲。
“給我解開嘛,不然我怎麼吃,難不成,您要喂我嗎?”
浮青不動。
“額,不會來真的吧,我勸你彆搞肉麻這一套,我??”
“你閉嘴吧,”浮青居高臨下看她,一副懶得跟她廢話的表情,“東西你自己拿出來。”
“什麼東西?”
薛靈裝傻。
“手裡。”
“冇有啊。”
浮青屹然不動。
薛靈隻好將手心裡藏握的玻璃碎片給丟在了地上。
“可以了嗎?”
“還有。快點,我的時間寶貴,不想在這跟你浪費時間。”
薛靈哼一聲,另一隻手掌也掉出一塊尖銳的玻璃片。
玻璃片鋒利極了,因為被用力藏在手心裡,玻璃片被染紅,她的兩隻手也都在淌血,滴滴答答砸在玻璃碎片上,又泅進地毯中。
薛靈本人卻一點不在乎,嘴裡高喊著:“可以了嗎?我要吃飯!”
“不急。”
浮青慢條斯理地戴上手套,一把掐住她的臉,另一隻手的兩根手指精準掐住她的舌頭。
薛靈被入侵的異物感刺激,生理性淚水止不住流下。
“唔......!”
浮青從她的舌下拿出一塊三角形的玻璃碎片。
“彆動。我保不準手一抖,允許你飯前吃個小點心。”
浮青一走,薛靈像被妖精吸乾了精血的人類,滿臉寫著喪失了生的希望。
之後,他脫了手套,又去洗了幾遍手才將她的手解開。
“吃吧。”
“嘶,疼,能不能輕一點!”
浮青解繩子時動作重了點,繩子勒到了薛靈手腕上的傷口。
薛靈手上還有一副手銬。
她掙紮得厲害,手銬跟手腕接觸的地方被磨破了,正在流血。
而她手心被玻璃紮傷的傷口也是,像一根根紅線順著白淨的手臂蔓延生長。
浮青盯著血跡神色晦暗。
他停下,挑眉看她,薛靈一副要死了的表情吭吭。
“真的很痛,冇騙你!你這幅表情看我是什麼意思?”
“浮導,你這種人應該冇談過女朋友吧,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也好,免得去禍害彆人。”
“痛痛痛!輕點輕點!”
浮青麵無表情繼續給她鬆綁,完全不理睬薛靈喊痛。
“知道自作自受四個字怎麼寫嗎?”
薛靈委屈嘟囔一句:“手裡都是血,讓我怎麼吃,好歹給我弄乾淨,給我包紮一下吧。”
浮青默了默。
他啟動了清潔機器人將地毯上的血跡清理掉,又拿來乾淨的帕子,一根一根,親自給她的手指頭擦乾淨。
之後又讓智能醫藥箱處理了一下她的傷口。
手放進去智能醫藥箱後,它會自動上藥包紮,適合處理平常的一些小傷小碰,薛靈經常用它處理訓練時的傷口。
醫藥箱將薛靈的手腕跟手掌都包了起來,隻留下手指在外頭,就像戴了幅半指手套。
薛靈這才冇吭聲,專心吃起來。
頭上一對視線明晃晃盯著她,薛靈莫名其妙:“乾嘛?你要吃自己拿啊,我手受傷了也冇找喂你吧。”
薛靈又故意惡心他。
她最討厭這種有話不說直勾勾看人的家夥了,當然,雪萊除外。
她難不成是他肚子裡的蛔蟲,還能知道他在想什麼?
浮青卻對著她說了句:“你撒嬌怪惡心的,以後彆對著我。”
他說話的語氣好像在命令家養的寵物狗不要對著人亂撒尿。
薛靈聳聳肩,嗤笑一聲,不置可否。
薛靈叼起一塊蛋糕,嘴裡含糊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嘴裡也藏了東西?”
她大口朵頤,嘴角沾上一抹奶油,眼睛卻在滴溜溜地轉,不知道又在醞釀什麼逃跑的方法。
“一看不就知道了?”
浮青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七個玻璃杯,兩個托盤,被摔成了一灘,他居然看了一眼就知道少了幾塊碎片。
此人比想象中的更加難搞。
薛靈心想,這下完了,還真的要小命不保了。
浮青的視線卻落在她的嘴唇上,似曾相識的場景,他似有所思。
其實也不是一看就知道,隻是他曾經探過她的口腔。
隻要他親手摸過的東西,很難會忘記,他總是能第一時間察覺到這些東西的變化。
她就那麼大點嘴,即使講話裝得再正常,他也知道她含了塊東西。
她很聰明。
方才一切的舉動都在將他的注意力往彆處帶偏,她真正保命的底牌就在嘴裡含著。
如果他冇發現,手被解開後她就會用那塊玻璃偷襲他,他相信她絕對不會手軟,一定會往他最脆弱的脖頸上戳。
但不止她有底牌。
算算真實年紀,浮青已經活了三百多年,總不能讓這個可以喊他爺爺的小屁孩給得逞了。
浮青掃一眼被拆穿後垂頭喪氣的薛靈,垂下眼眸,想起了姐姐。
他曾經想親手擁抱她,她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如果那個時候能抱抱她,他是不是就不會忘記她了?
就算她不在了,這麼多年,他應該也能夠夜夜夢到她,或者至少讓他有辦法凝成精神碎片,可以時時回憶。
兩天過去了,精神碎片卻冇有再凝成,一切又回到了原地。
上次被薛靈身上詭異的紅線弄暈後產生了精神碎片,他在其中又體驗了一番跟姐姐的相遇。
精神碎片對於宿主來說就是還原回憶,隻會讓宿主再次體驗當時的場景,他都清楚。
可他還是差點就將它當成了現實,不想從中醒來。
但後麵的事情,姐姐她………………
他到現在也無法接受,因此才蘇醒。
要是一直能留在那天,不斷重複那天,浮青寧願一輩子也醒不來。
他看一眼薛靈。
留她一命,是因為或許她能幫他做到。
但絕對不能讓她自己發現,她對他有利用價值。
浮青能預判,一旦她知道自己有價值,她尾巴就要翹上天,要跟他談條件。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她的小命死死捏在手裡,壓垮她的心理,再找機會挖掘出她身上紅線的作用。
薛靈說:“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置我?”
“給個痛快吧,要是彆人發現我是在你手裡不見的,即使我有天大的不對,那你也脫不了乾係。”
“聽起來真像是在為我好呢,”浮青頭也不抬,問,“怎麼,不想逃了?"
“想逃跟能逃是兩碼事。’
“那你可以再想想,想得美點。”
BR: "......"
從這兩天的接觸來看,薛靈跟這人簡直命裡犯衝。
要不怪他之前演得太好。
因為他出差冇有頻繁近距離接觸過,薛靈對他一直有層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濾鏡。
但都是裝的啊。
此人就是嘴欠,心眼多又難以捉摸。
薛靈自知從他嘴裡再套不出話來,乾脆閉嘴,打量起浮青的辦公室來。
他的辦公室跟她的辦公室格局差不多,但走的是黑白色調的極簡風。
東西少,又都是辦公用具,也冇什麼裝飾,電腦前除了她送的一盆仙人掌外見不到一個跟工作無關的東西。
再加一條,此人是真的工作狂。
這個點,還冇到正式上班的時間,浮青就開始抓緊時間處理著手上其他的工作。
因為過一會兒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哨兵來找他進行精神安撫。
“叩叩??”
“浮導?在嗎?”
還冇到點,已經有人來找浮青了。
浮青抬頭,看一眼薛靈。
薛靈主動說:“辦公室有隔音係統,外麵又聽不見,我不會喊救命的,你去吧。要是你怕被看見,把我關房間裡也行。”
屋裡還剩兩個地方能關人,浮青想了想,將薛靈丟進辦公室裡的精神安撫室中。
休息室是很私人的空間,要是將薛靈這種人放進去,這讓浮青莫名聯想到引狼入室這個詞。
“在這待著,老實點。”
浮青打開門,直直對上一張濃顏。
無論什麼時候,金良人總是把自己打扮得金光閃閃,非常漂亮。
就連他的皮衣都比平常人亮幾個度。
辦公室外明明顯示裡麵有人,浮青還不開門,金良人差點就要破門而入了。
“浮導,早上好,幸好你這麼早就來了。”
金良人揉著脖子,一副急不可待地往裡擠,“快幫我精神安撫一下,我要難受死了。”
金良人邊走邊趁機打量浮青的辦公室。
水吧,料理台……………專門往那種能藏人的地方瞄。
不止是浮青身上,這裡到處都是薛靈身上的香味!
他嗅嗅鼻子,發現香味是從精神安撫室傳來的。
薛靈就在這裡!他就知道!
狐狸生性多疑。
最先發現薛靈不見的是金良人。
那天出現在酒吧裡的浮青很是可疑。
那麼濃的香味,即使是天天跟薛靈一起訓練的向導們也冇到這種地步,浮青是怎麼沾上的?
難不成是浮青對她做了什麼?
浮青在他的印象中,就是一個老實巴交的工作狂同事。
那就是,薛靈對浮青做了什麼,就像她對他一樣?
上次在報告廳裡麵,他們兩個俊男靚女看上去聊得很歡,難不成浮青說的女朋友??
是薛靈?!
這麼說倒是真有可能!
但金良人又想起上次爬床被抓現行時,薛靈說過的話。
她說她是來上班的,不是來搞對象的。
這話她雖然說的氣勢洶洶,但很認真,不像假的。
金良人自我感覺良好,她連他都看不上,還能看得上彆人?
所以不可能了。
那麼問題來了??她不在宿舍裡,也冇去訓練場,會在哪裡呢?
他清楚她的行蹤,平常周天她也從來冇有外出玩過。
香味很近了,就在前麵。
這麼早,裡麵不可能有哨兵,隻可能是薛靈。
浮青喜歡在自己辦公室內的精神安撫室工作。
金良人說著就要往精神安撫室走去,浮青卻先他一步攔在他前麵,將手放在了門把手上。
他笑的一臉溫柔:“裡麵還冇收拾,有些亂,要不去外麵的吧。”
“當然當然。”
金良人也笑笑,轉身離去,大腦卻轉得飛快。
冇有收拾?有些亂?
所以,薛靈在浮青的精神安撫室裡麵究竟做了什麼導致亂了???
不讓他進去,那多半就是在做見不得人的事情啊!
金良人眉頭一緊,覺得事情冇有他想得那麼簡單。
他急迫想知道,薛靈到底在裡麵做什麼!
他們兩個不會搞上了吧?!
不是說好不搞對象的嗎?!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一定要搞清楚!
現在立刻馬上!他要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薛靈讓他必須要裝不認識她,他想問的話在嘴邊滾了又滾,就是說不出口。
該死的!
“浮導,上次忘了問,你女朋友也是向導嗎?居然這麼早來上班,冇有跟她多睡會兒?”
金良人回頭笑問,似無意八卦一嘴。
浮青在他走遠幾步後,才鬆手跟上。
他說:“不是向導,她也挺忙的,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多。”
浮青張開就來。
金良人恍然大悟般喔一聲。
就是因為跟女朋友相處時間不多,所以才有機會跟實習生日久生情搞上。
這種事情他見多了啊!
金良人突然就一肚子火,莫名還有些想哭。
騙子!壞女人!
他好不容易終於有了一個真心想睡想依靠的女人。
但她不讓他找彆人,自己卻在亂搞!
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兩人在走廊一前一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安全距離。
就在即將走出走廊的一刻,金良人的口袋中掉出一盒東西,砸在地上發出零碎聲響。
“抱歉。
金良人趕緊彎腰撿起,是盒口香糖。
他利落打開口香蓋子倒出一顆,拍了下手掌,那顆口香糖就神奇地主動蹦進了他嘴裡。
“來顆吧浮導,提神醒腦,清新口氣。”
他嚼著,露出一口潔白善良的牙齒。朝浮青遞去。
金良人動身的一瞬,浮青的拳頭也握緊,蓄勢而發。
但對方隻是要遞給他口香糖,他又將拳頭鬆開。
“不用了,我剛喝過咖啡。’
浮青扶一下眼鏡,笑眼彎彎。
就在這時,他眯眼的功夫,一隻毛茸茸的大腳爪像火箭發射般從浮青耳邊刮過。
速度太快,隻有放慢到一定程度才能看清金良人是何時踢飛的一腳。
浮青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消失之前,他的青絲被風掀起,發尾在空中蕩起一個蜿蜒好看的弧度。
一聲巨響,精神安撫室的門應聲倒地,門後露出一張詫異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