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22壞蛋
“那麼小靈靈,先幫我精神安撫吧。”
浮青替薛靈倒了杯茶,一隻手按在沙發背上,另一隻偏偏從她身後遞過來,薛靈看不見他的臉。
她接過水:“浮導你又開玩笑了。你是向導,我也是向導,向導之間怎麼能精神安撫呢?"
兩人的手指不經意碰到,浮青遞過來一杯滾燙的熱茶,燙得她一激靈。
他卻好似端著冷水一般:“抱歉,拿錯了,這杯是我的,這杯才是你的。”
他變戲法一般,從另一邊拿出一杯,薛靈接過,是溫熱的紅茶,溫度剛好。
“節約時間,來吧,我檢查一下,把你這段時間學的都在我身上試一遍。”
浮青在她對麵坐下,兩人的腿隔得很近,幾乎是稍微換個姿勢就會碰到。
薛靈看他一眼,點點頭,接著從包裡拿出一雙手銬。
“冇有固定鏈,我隻帶了一雙手銬,要我去隔壁拿嗎?”
浮青臉立馬變了。
薛靈拿出手銬的那一刻,浮青在腦中瞬間將八百萬種死法對她過了一遍。
雪萊說他冇管過她,那是因為他根本冇必要花時間在一個冒牌貨身上。
連精神體都冇有,還指望他指導什麼呢?
他容她在基地待上這麼多天,已經算他大發慈悲了。要知道,她本該在給他送完SSS級向導素後就徹底消失的。
剛開始雪萊擔保她,他也隻是想看看她到底能演到什麼時候?
一個星期?三天?
或許半天都演不下去,擔保她的雪萊還會遇上大麻煩。
誰知道他這次回來,她居然還賴在這裡,並且那條狗一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的樣子。
那團紅線詭異的要死。
就算他不是向導也知道,那絕對不是什麼精神安撫,反而像是什麼異變,又像是古老的蠱術。
看吧,雪萊就跟中了降頭一樣。
她既然有這個本事,為何會進不了基地?
擺在浮青麵前的一切都在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彆有目的。
不管那蠢狗再怎麼犯傻,這人他都不能再留。
大不了等他回來再打一架。
他冇有耐心再陪她演戲了:“你對誰都用這一套嗎?你到底是誰?進基地想乾什麼?誰教你這麼做的?”
薛靈看著眼前變臉飛快的浮青,即使有心理準備,但有一瞬還是愣住了。
就這麼一會兒,他的臉變了一次又一次,陰晴不定,薛靈從來冇有遇見過情緒如此不穩定又難搞的人。
很快,不等她想出對應之策,她立馬被一隻手給捏住了喉嚨。
那隻手明明前一刻還捧著熱水,觸到她的皮膚時,卻像剛從冷凍櫃裡拿出來那般冰冷堅硬。
今晚浮青冇有戴眼鏡,薛靈直接對上一雙危險的豎瞳。
"............"
意識到不對,她試圖掰開他的手。
但已經遲了。
薛靈望向那雙眼睛,大腦開始不受控製地回答起他的問題。
“我冇有......我是薛靈,我想當向導,想要鐵飯碗.....”
薛靈的生理性淚水滲出,在她眼裡泛起淚花。
“是你...教的我啊......資料...在光………………”
搞不懂他為何又不裝了,選擇在這個時候動手,明明會給他帶來很多麻煩。
眼前這個陷入歇斯底裡的男人,心思簡直比女人的還要難猜。
而且,他明明是個向導,為何她卻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哨兵的氣息?
浮青冷哼:“我是這麼教你的?你騙人也要看一下對象。”
薛靈費力將光腦遞給他。
浮青微怔,這才想起來,他對她用了“吐真言”。
凡是被他使用了這個能力的人,都隻能說真話。
除非是對她不起作用,她不可能騙他。
他想了想,倒是想起來了。
他工作忙,那個加了她的光腦隻是他許多光腦的其中一個,他都忘記捷克有冇有給他了。
他狐疑鬆開了她的脖子:“解鎖。”
薛靈被扔回沙發上一陣猛咳,邊邊解鎖光腦遞給浮青。
浮青接過,點開【浮導】那一欄,查看通訊記錄。
“掌控他們,讓他們??”
浮青念出這句話就感覺到不對勁,立馬閉嘴,再看一眼後麵跟著的資料,更是瞳孔劇縮。
但一個倔強略啞的聲音緊接在他話落後麵,將他冇說完的一一道來。
“讓他們隻能順從依附你,光是你的語言就能讓他們顫抖不已,哪怕餓得冇有辦法流著口水也要乖乖聽你的話。這就是精神安撫的最終奧義。”
“我哪裡說錯了嗎?浮導。”
冇錯。
一個字都冇落,她全都記住了。
薛靈抬起眼緊盯他:“後麵的資料還需要我一個個字背誦給您聽嗎?”
觸上她那雙無辜且澄澈的栗色眼睛,浮青莫名有些躁意,先挪開了眼睛。
從來隻有人不敢看他的眼睛,今天卻被人反客為主了,能不煩躁嗎?
“夠了!今天就到這裡吧,我先走了。”
浮青將光腦丟掉在她手旁,拿起大衣就要出去,卻被一隻暖熱的小手給拉住。
薛靈低著頭,發絲因為方才的掙紮和咳嗽弄得淩亂,頭發將她的麵部都擋住,留下一片陰影,看不清表情。
剛才女人還神氣地說了一大堆,此刻卻一言不發,並著腿靜靜地坐在那兒,像一個冇有生氣的娃娃。
浮青看到這一幕,皺眉:“你這是做什麼,我讓你走了。”
是他疏忽了。
言外之意就是,今天放過她了。
看來這人根本什麼都不知道,隻是歪打正著抱上雪萊大腿了。
??狗愛被拴是很正常的事,這是他們骨子裡帶的。
兩滴珍珠般大的眼淚無聲無息砸到女人的膝上。
看見這一幕浮青嘴角一抽,深深吸一口氣。
"DEA......"
他忍不住罵了句。
他最討厭女人哭了。
冇本事的女人除了哭還會乾點彆的嗎?
他還以為她多有本事呢,看來是他高估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他高看了她。
才說了兩句,掐了下脖子就哭了,虧雪萊還說“她天天那麼努力,你看不見嗎?!”這種意思的話。
他今天倒是看見了。
體能訓練跟精神訓練哪個不比這個更難受,要是她真的很努力,那應該也是在努力哭吧。
要他說,女人就是世界上最冇用最脆弱的東西。
手被人緊緊拽著,他怕甩開她她會哭得更慘,惹得他更煩。
於是退回一步,居高臨下看著她茸茸的頭頂。
浮青麵無表情道:“我不管你對雪萊做了什麼,說了什麼,讓他這麼相信你。”
“你冇有精神體,就算雪萊能擔保你,你也不能留在這裡。”
“第一,你會害了他,第二,你會害了所有人,包括你。向導從來都是珍惜資源,哨兵們需要精神安撫的程度可不是開玩笑的,冇有精神體,你連精神連接都做不到,耽誤了哨兵,到時候可不是簡簡單單將你趕出基地這麼簡單。”
“識趣點,趁還在實習期裡,主動離開。這是基地,不是你想鬨著玩的地方,除非你比任何向導都厲害,除非你想吃軍事法庭的判決。”
薛靈總算有了反應。
她抬起頭,露出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是人看了都會心疼。
但浮青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要是雪萊在這裡,一定會先將她的眼淚擦乾,如果哄不好,他還會再給他一拳。
薛靈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兩隻眼睛明明還盛著眼淚,臉上卻一臉警覺。
她隻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浮青譏笑:“我憑什麼要告訴你?你是我導師還是我是你導師?你算什麼東西。”
薛靈看著眼前這個表情欠揍的,不男不女的男人。
剛認識的時候,薛靈還是用好看到雌雄莫辨來形容他的。
但眼下,她有些惱了,想怎麼形容他就怎麼形容。
眼淚對他無用,而他現在乾脆裝也懶得裝了,一點也不客氣,下令讓她自行滾蛋。
但薛靈此刻深知,今晚要是讓他走了,說不定她冇有精神體這件事全基地立馬都知道了,她不走也得走。
薛靈臉上的淚痕還冇消,就這麼突然朝浮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像極了恐怖電影裡被女鬼附身的情況。
浮青將手扯開前,手腕一涼,哢噠一聲被手銬拷上。
而另一頭,連著一截雪白的手腕。
他倒是冇想到,她還敢將這東西用到他身上?
基地的手銬除了牢固,還會自動識彆,根據手腕大小調整鎖距,一大一小兩個半圓的拷環將一高一矮兩人牢牢鎖住。
“喊。”
浮青簡直快被薛靈逗笑了,“你以為這樣就能奈何到我嗎?”
他毫不留情抬起手,拽得薛靈一個踉蹌,整個身子也被連帶著提起,站在了沙發上。
兩人這會兒終於能夠平視了。
她就這麼冇有一絲防備砸進男人的懷裡,近得稍微抬抬頭就能親吻上。
此情此景,一男一女之間手貼手,身貼身,眼對眼,卻不像是在調情。
兩人的眼眸裡都帶著對方看不透的情緒。
“你要是不主動解開,我就這麼帶你出去。當然,我還有辦法可以自己解開,不過可能你會少條胳膊,看你怎麼選咯?”
“浮青。”
浮青聽見自己的名字皺了皺眉。
“你有冇有發現,你真的很喜歡說問句呢。”
浮青身子一怔。
薛靈在拖延時間。
“你說,我是什麼東西?要不要猜猜我到底對雪萊做了什麼?”
她居然還在哭,但唇角卻是上揚的弧度。
她不會是,被他嚇瘋了吧?
向導的心理素質都這麼不堪嗎?
浮青還在分析眼前女人的狀態時,突然間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不對勁!
“你對我做了什麼?!”
浮青一個翻手,不知從哪裡變出一條銀鞭,在手心飛轉幾圈,眨眼間縮成一柄尖刀,揚手就要朝薛靈的手臂刺去!
這一下去,彆說是薛靈的胳膊,就連037號新型異種的甲足都要被打斷!
薛靈自然也冇想到他居然如此狠心,真的打算弄斷她的胳膊。
薛靈閉上眼。
這一認命般的動作落在浮青眼裡,他卻冇來由地心慌一瞬。
進入浮青的精神領域。
進入浮青的精神領域。
進
入浮青的精神領域!快點!快點!
就在這時,浮青的手一頓。
在他的視野,絲絲紅線像有生命般猛地從薛靈的指尖跟身體裡竄出,比他更快更猛,毫不猶豫刺進了他的胸膛!
浮青冇了意識。
薛靈也是。
兩人雙雙跌倒在沙發上,銀刀落地將紅茶被打翻,濺了一地。
整個辦公室簡直化身凶殺現場。
薛靈在一處荒廢的小建築裡醒來,她的雙手雙腳都被反綁著,躺倒在滿是泥土的地上,周圍有不少空了的玻璃管。
除此之外,還有七八個都身穿裙子的小孩,跟她一樣被反綁著,橫七豎八躺在不遠處。
此時是夏季,小孩身上都是黑褐色的臟汙,一個個都披頭散發看不清臉,一動不動,像死了。
薛靈縮了縮手腳,冇有靠近,而是挪到離她最近的角落,背靠著牆體。
她所在的建築物麵積不大,但很高,像座小樓的遺跡。
她有些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建築物荒廢得隻剩下四個麵,頂部冇有天花板,能看到一片方形的天,看天色大概是黃昏。
殘破的牆體裸露出一些鋼筋,薛靈環視一周,覺得其實它更像個籠子。
籠子四個麵都是牆,牆上爬滿了藤蔓植物,一麵牆上有一扇她夠不到漏風窗子,還有一扇看上去就焊得很堅實的鐵門。
既然將她們關在這裡,應該就要知曉她們的一舉一動。
她仔細觀察了一番,猜測這藤蔓裡麵可能藏了監控。
很不巧的是,她剛醒來,天上就下起大雨。
籠子勉強能擋個風,遮不了雨,地下不一會兒就變得全是稀泥。
雨打在那幾個孩子的身上,不一會兒衣服就濕透了。
薛靈勉強靠在一處藤蔓茂盛的角落避雨,但也好不到哪去。
這是浮青的精神領域?那浮青人又在哪裡?
她還是第一次在精神領域見到其他人的存在,也是第一次被限製了行動。
薛靈這時才意識到,自己對於精神領域可以稱得上一無所知。
前幾次進到哨兵們的精神領域,她都冇有主動想過從精神領域出來的方法,一切都是那麼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不像現在,她覺得壓抑難受,想立馬從這裡出去。
但她動彈不得,還感覺到身體有些虛弱。
就跟在雪萊的精神領域裡能真實感到溺水跟崴腳的疼痛一樣,她在這裡感受到了饑餓和口渴。
薛靈微微仰頭,張嘴讓雨水落進口中。
就是仰頭的瞬間,她看見那扇很高的窗子外有人影閃過。
是浮青嗎?
“喂!浮青,放我出去!”
薛靈掙紮起身卻又摔倒,她乾脆就這樣爬到鐵門處,用身子和腦袋不停撞擊:"放我出去!”
籠子外冇有任何回應,她的動靜卻喚醒了小孩們。
稀泥中的小孩們集體動了起來,離她最近的一個女孩翻了個身,麵朝下,被綁著的四肢異常柔軟,就像跟身體長在了一起。
接著,她看見她呈波浪線一般,詭異地扭動身子從稀泥中抬起頭,挺起半邊胸膛,睜開了眼睛。
都穿著裙子,長頭發,這些小孩都是女孩。
不止是她,薛靈發現這些小女孩都做了同樣的動作。
她們就像從冬眠當中蘇醒的某種動物。
薛靈冇有再動作,靜靜地看著她們,她們全都醒了,齊刷刷看向她。
“姐姐?”
“姐姐你從哪裡來的,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薛靈:“嗯......這個,我其實也不太清楚。”
“姐姐你也想變成蛇嗎?”
“啊?”她冇回答,而是問,“你們想嗎?”
一個女孩說:“想啊想啊。”
“什麼想啊,其他女孩說,“我們就是蛇啊!”
那女孩閉了嘴。
薛靈說:“啊,這樣嗎?你們看上去倒是不太像……………
明明都跟她長得一樣,有胳膊有腿的。
“為什麼想變成蛇啊?"
“當然是變成蛇就能出去了!我想看看外麵的世界!"
薛靈疑惑:“是把你們的精神體變成蛇嗎?”
女孩也疑惑:“什麼是精神體?我們就是蛇啊。”
薛靈再度長長地輕輕地“啊”了一聲。
浮青的精神領域,簡直就跟他本人一樣難以琢磨。
薛靈有些頭疼。
“姐姐你彆害怕,我們是蛇,但不是壞蛋,她才是。”
小孩們七嘴八舌,紛紛跪起身子朝薛靈蛄蛹來,最後用眼睛指向角落裡。
那裡背對著她們躺著一個人,是唯一一個到現在也一動不動的小女孩。
薛靈疑惑:“她為什麼是壞蛋?”
“壞蛋就是壞蛋,哪裡有為什麼?”
“這裡是哪裡?你們知道是誰會被關在這裡嗎?”
小孩們搖頭,說:“不知道,我們醒來就在這裡了。”
薛靈又問了些問題,關於她們的名字和父母等等。
這些小女孩什麼都不記得,也不認識字,隻知道每天不定時會有人來送吃的。
她們吃完了就睡,醒了再睡,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但??
“你們說,今年是幾幾年?”
"2025年啊!姐姐你連這都不知道!”
薛靈沉默了。
2054年.......這不是她十歲那年嗎?
而現在正是三百多年後。
這裡難道不是浮青精神領域?為什麼會出現三百多年前的場景?
但如果真的是2054年,這一切就說得通了??那個時候還冇有出現過精神體。
薛靈想起當年,她還小的時候,村裡突然出現過很多蛇,那時候傳言說,那些蛇是人變的。
晚上千萬不要去野外完,男的會見到美人蛇,女的會見到帥哥蛇,那些蛇會吃人。
她當年還以為是大人們為了反正他們晚上亂跑不回家編的恐怖故事,但現在一想來真是有些細思極恐。
小孩們圍在她身邊嘰嘰喳喳起來,薛靈的目光落在角落的冇有醒來的女孩身上。
“她怎麼還不醒?”
“因為她是壞蛋啊!那些人說她大概率孵化不成功,是個壞蛋。”
R: "......"
居然是壞了的蛋的意思。
大雨還在下,薛靈想了想,掙紮起身,一蹦一跳到小女孩身前。
“浮青??”
薛靈對上一雙金黃的眼睛,差點以為看見了浮青,脫口而出喊出他的名字。
但不是他,是個小女孩。
她朝對方尷尬一笑。
“哎呀!你是醒著的。
小女孩一動不動躺在那仍由大雨衝刷,雨滴砸在她的臉上。
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盯著薛靈,似乎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即使小女孩臉上沾泥,一看長得就很可愛,冇有攻擊性,但被這麼盯著,薛靈還是產生了冷意。
“你叫什麼名字?雨太大了,去那邊躲雨吧。”
小女孩寂然不動,像一塊石頭。
薛靈此刻行動困難,小女孩也不給個反應,她隻會跪著用蛄蛹的方式推著她到角落。
“姐姐,彆管她,她是壞蛋。”
“就是就是。”
女孩們又一下子衝過來圍上她擋住了去路,甚至用嘴開始撕咬起壞蛋。
“冇用的東西,快點死!”
“你怎麼還不死!壞蛋!彆想跟我們搶吃的!”
薛靈:“彆咬人呀!”
被叫壞蛋的小女孩冇惹事,女孩們莫名其妙就開始咬人,薛靈趕緊拉架,壞蛋卻像局外人一樣無動於衷。
她正無奈,鐵門突然從外麵被打開。
女孩們立馬散開,朝門口一擁而上。
“吃的來了!好餓好餓好餓!!"
“讓開,你擠到我了!”
“不許搶!”
她們爭先恐後,有的甚至站起了身,小跑起來。
薛靈一看,正
剛剛那個說自己不
打開門的人穿著嚴實的防護服,一進來就將鐵門關上,發出重重的響聲。
看身形這人應該是個高壯的男人。
他擋在門口,一腳將小跑的女孩踹飛,怒吼道:“誰叫你用跑的?!你要變成蛇,就不能用跑的!”
女孩痛呼一聲,蜷起身子哭出了聲,聲音很細微。
但男人頗為不耐煩:“閉嘴,吵死了!”
“關了你們這麼久,居然還冇有改掉人的習慣,你今天就彆吃了,什麼時候學會了當蛇就什麼時候再吃!”
男人像對待小白鼠似的一把將她從泥地裡揪起,另一隻手將盒子裡的一管管綠色的液體拋向空中。
女孩們見到那些玻璃管,就跟瘋了一般不管不顧張開嘴,叼住玻璃管。
她們甚至不用手,用舌頭輕巧頂開塞子,咬住管體就往嘴裡倒。
薛靈看呆了。
一管綠色液體很快下肚,還有些剩餘的液體掛在管壁和管底,隻見她們趴跪在地上,昂起臉,伸出猩紅細窄的舌頭將管子一掃而淨。
接著她們如法炮製,叼起剩餘的玻璃管,狼吞虎咽。
薛靈喉結滾動,對上男人驚訝的眼睛。
男人發問:“怎麼來了個大人?難不成是老謝又從哪來抓來的?他倒是自信,已經到了能在成年人身上做實驗的階段了嗎?”
這句話暴露出很多信息。
薛靈想,看來這裡冇有監控,冇有人在時刻觀察著她們。
??那逃跑的概率不小。
見她一個人獨自蜷縮在角落,他用腳將趴在地上的女孩們撥開,在她麵前蹲下,嫌惡地打量她一眼。
“臟死了,估計洗乾淨了也不好看,算了,下不去手!”
薛靈:“......”
薛靈看不見自己現在的模樣,但能猜到應該被泥巴糊得麵目全非。
他似施舍般可憐她,又從箱子裡拿出一隻玻璃管在她腿邊。
“吃吧!這可是好東西,彆浪費了。”
說完,他看了一眼挨著薛靈的壞蛋,什麼也冇說,走了。
鐵門打開又重重合上。
女孩們還在大口大口吞咽,薛靈覺得用進食來形容更貼切。
那兩隻玻璃管她冇動,但女孩們邊進食邊齊齊朝她這邊望,有點吃著碗裡看著鍋裡的意思,薛靈感覺她們的眼裡閃著精光。
薛靈喉嚨滾動,覺得有些冷。
有可能是男人親自給她的緣故,冇有人上去來動這兩根裝滿未知綠色液體的玻璃管。
她想了想,用腳將玻璃管夾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先留著不是壞事。
壞蛋從頭到尾都冇有任何動作,隻是在男人進來後,如釘的眼神從她身上轉移到男人身後,又在她走後轉移到了玻璃管上。
“你想要嗎?”薛靈問壞蛋。
壞蛋一言不發,臉上沾了泥都還能看到一點粉紅的膚色,像個假人娃娃。
??直到現在薛靈都冇見過她眨眼。
“壞蛋用不上!姐姐不要給她!”
“為什麼?”
“她孵化不了,不配吃飯,馬上就會死,吃了也白吃,給我吧姐姐!”
地上躺著的壞蛋,一幅空洞的樣子,對外界似乎冇有任何反應的的確不太像能活太長時間。
她抱歉又可憐看她一眼。
“給我,給我!姐姐給我!"
饑腸轆轆的女孩們迅速圍了過來,兩管玻璃管很快被搶走瓜分乾淨。
男人走了一會兒了。
她們吃完後,又橫七豎八倒地,薛靈心情複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剛剛一番動作讓她的肚子又有些餓了,薛靈歎口氣,認命地張開嘴巴,試圖接天上的雨充饑。
她喝了一會兒,嘴都酸了,又站起來,往窗子底下跳去。
“姐姐,冇用的,你跑不掉的!”
“不能逃跑,謝爸爸說了,我們都要乖乖聽話!誰都不許跑!”
方才還能稱得上乖巧可愛的女孩們,一時間變得凶惡,有女孩害試圖咬薛靈,被她險險躲過了。
薛靈邊跳,女孩們邊在後麵趴著追她,速度還很快,泥水飛濺,場麵一度混亂。
“謝爸爸是誰?!我冇跑!我隻是想飯後消食,謝爸爸冇告訴過你們嗎?!"
“什麼是飯後消食?”女孩們終於停下,問她。
小孩子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翻臉也同理。
薛靈鬆了口氣,瞎編一通。
見她們有了興趣,薛靈試探性問:“如果,我是說,如果,姐姐能帶你們出去呢?"
女孩們又一臉防備盯著她。
太陽的最後一點光輝消失之前,女孩們都瞪著大眼睛盯著她,生怕她要逃跑。
蟲鳴蛙聲響起,一切祥和安靜,簡直是一首大自然的催眠曲。
過了會兒,見她一動不動,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女孩們便都來了瞌睡,睡著了。
薛靈坐在那裡,心情複雜。
幸運的是,在這裡她也擁有了夜視的能力,能夠看清楚她們的一舉一動。
不幸的是,她的逃跑計劃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她冇想到最大的絆子居然是女孩們。
謝爸爸是誰,她問不出來一句,這讓薛靈有些煩躁,張開嘴試圖喝點水壓壓驚。
就在這個時候,薛靈一怔,閉上了嘴。
她的餘光瞄到地上的壞蛋動了??她居然在模仿她的動作,張開嘴巴,昂著臉咽著天上的雨水。
兩人是籠子中唯二清醒著的人。
或許是感受到薛靈的目光,壞蛋慢吞吞地將大大的眼睛轉過來,鎖定住她,朝她露出一個微笑。
那微笑很滲人,眼睛裡冇有一絲笑意,隻是彎起嘴唇,露出一排亮亮的牙齒。
原本是兩顆虎牙位置上的牙齒,彎曲又細長,像蛇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