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太一問答(3)

這三點，才是讓張澤詢問這些秘辛的底氣和依仗。

太一道人聽到他這樣一個疑問，居然微笑地點點頭，滿是讚許，仿佛等他這樣問已經很久的模樣。

“張居士，貧道先不回答你的問題。貧道先反問你一個問題。”

張澤點點頭：“道長請講。”

“武功一道，如何劃分境界？”

張澤爽快道：“以手眼身腰馬為根基，以形意神氣為準繩。”

太一道人點點頭：“不錯，所謂手眼身腰馬，這是武功的基本功，基礎中的基礎。是一個武者的肉體根基。這就是形。在冇有跨入外勁之前，還冇有揣摩到一種武功的意圖之前，這些都隻是形，所謂徒有其形，不見其意，說的就是那些還未跨入外勁的武者。”

張澤略有感悟，仿佛察覺到了什麼。

太一道人接著說道：“當形似到了極致，也就是有了意念之氣，這就是‘氣感’的充盈，明白了武功在身體中和自身的意念是相通的。那麼武功的招式施展出來，就不再是形似，更是有了意義賦予，和自身的意念相通，威力就大大的提高。這就是外勁。”

張澤似乎明白了太一老道要說什麼，心中揣摩道：啊，我明白了，道長所說，應當就是一種不斷的追求和進步，就仿佛是人類的進化一般，隻是武者更加的誇張，更加的迅猛如電。

“當我們的‘氣感’已經宛若驕陽熾烈，一切就是在這樣的基礎上前行。而到了極致，對精神上的感悟就越來越重要。腦神和海底宮相連，中脈越來越強韌，武者從精神中得到了生生不息的道理。這就是內勁，更是精神之氣的修行。”

張澤點頭稱是，頓時大為快慰，暗道：果然有這樣的武道前輩講解，一切都會大不相同，一個人揣摩，果然還是有許多不明白的地方。

“而內勁的前進更加步履蹣跚。精神中獲得的東西會逐漸減少，因為人的進化，武者的進步，終究是要應承武道的‘道’。‘道’是不可描述的，不是佛祖的法相那樣用來崇拜，它就是一種闡述，一種道理。武者秉承的，就是不斷變強，不斷超越的道理。那麼，人和自然，人和天地之間的聯係就會越來越重要。人和自然，人和天地的聯係是什麼？是氣，無所不在的氣。而這個氣，卻不再是局限於武者體內的生生之氣，也不是九氣中的任何一種，而是天地人自然共有的氣，這個氣的參悟，明白其道理，就證明已經達到了丹勁。”

太一道人說罷，看著張澤：“一個武者如果已經達到了這樣的境界，那麼，他對塵世的種種紛擾，大約已經是冇有任何牽掛和羈絆。因為追求的不再是人，所有的羈絆也不是俗世，而是天地，而是自然。因此，一個丹勁的高手，決計不可能浪費時間在丹勁之下的俗事裡，哪怕有什麼衝突，哪怕有什麼恩怨，此時此刻，也隻有和丹勁高手才會有共鳴。畢竟，人類不會因為一隻螞蟻的咆哮而憤怒，更不會因為一隻蟑螂的吼叫而側目。”

老道士一番話說完，張澤大為讚歎，心中更是道：丹勁境界，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玄妙，或許，到了丹勁，就是武者完成人類進化第一步？

他這樣思索著，太一老道見他如此沉思，也就不去打擾他，而是離開，讓他靜思。

張澤思量許久，仿佛有了許多感悟，但那種感悟實在是太淺薄，瞬間就離他而去。隻是過往種種武功招式，過往種種神功妙法，似乎就一個個栩栩如生地在他的眼前閃現而過，這些內功的運行路線，這些外功的招式身形，似乎都有一些相通的道理在。

“這就是武道的道！對，武道也是道，武者也是求索進化的人。若我到了丹勁，我大約也是不會對那些還在塵世中掙紮的螻蟻多看一眼吧。因為前路漫漫，武者修行不斷高深莫測，怎麼會浪費寶貴的時光在如此無聊的事情上呢？”

他終於明白了過來，也明白了一個淺顯的道理，那就是：丹勁高手的道路，已經脫離了低層次武者的範疇，他們的追逐腳步，已經遠遠地把什麼外勁內勁給甩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