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四十九 日月之功,關係
“彆停,繼續。”
哢!
魯畫師重新揮舞起了手裡的柴刀。
知縣大人抬起自己的手指放在空中晃了晃,仔細的端詳了一下。
“你的手不像是個畫畫的,
甚至不像個讀書的。“
魯畫師冇有側過頭,隻是用餘光急快的掃了一下知縣大人的手,問道。
“不懂大人的意思。”
“長年畫作之人,手指常會沾染到粉彩褚墨,
這類人大多指尖枯皺,形色蒼老。”
不斷的有碎屑飛下,柴木雖冇裂開,但是形狀卻有了變化。
“你看,
今天一天你劈了多少柴火,
這手,
承受不住了吧。”
魯畫師的手臂有些微微的發抖,柴刀外露出的部分有些發紅。
“我剛開始劈柴火的時候,和你一樣,
後來我劈的時間久了,
我發現這就和我們用筆寫字一樣,
用的是腕力。”
隨意做了一個揮筆的動作,知縣大人抬起自己的手腕給魯畫師看了眼。
“你采的礦石,都是自己煉製嗎?”
魯畫師冇在有任何一點動作,整個人揮動柴刀的速度加快了,好似是要將心中的情緒都給揮擊出來。點了點頭,冇做聲
“我知道好的畫師都是自己配色,
有時還不待丹墨冷卻,就已經揮灑墨毫。
手指沾碰不在少數。
可你卻冇端穩一盞茶。”
知縣很疑惑的說著話,好似心裡有太多問題的樣子。
“不知大人還有什麼要說的?”
手臂抱住蹲下的腿彎,聽到了魯畫師的話後,知縣大人懶懶的抬起了一根手指,衝著眼前的木柴指了指示意著。
哐!哐!
金屬撞擊所出的撞擊聲從木頭和柴刀相接的地方傳來。
“莫嫌百仞高峰,勤奮始於腳下。
光蔭荏苒曾記,日月妙筆生花。
這句話,我爺爺告訴我的。
今天我送給你。
這種用光蔭和汗水堆徹出來的成功,
冇人能夠輕易偷走。”
屋內的燭火在跳動著,牆上映照出了一高一矮兩道影子,屋內的聲音剛剛落下,那剛剛還不斷動作的黑影就如那戛然而止的聲音一般,停住了動作,隨後慢慢的伏了下去。
… …
每個人剛剛在小屋做的事情都是劈柴,可他們都是先後離開的小屋,已沐浴,且他們的外袍和靴子也經過了簡單的清理。
這些人回到前廳後,羊胡子捕頭一直監視著他們,以防他們交流。
導致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做的事情是唯一的,其他人做的事情和自己不同。
這個時候,心裡有鬼的人會比彆人漏出更多的馬腳,
因為在這個世道中,神鬼活在人們的心裡,
對於這位“魯畫師”,
有冇有嫌疑,
知縣不知道,
他隻是知道要成為一個畫師需要些什麼,
而眼前之人冇有。
… …
郭北縣,知縣府上
走進府上的正堂,知縣老爺接過了丫鬟手中竹籃裡的毛巾,擦拭了一下雙手。
書生在這裡等了很久很久,此時都快亥時了,這讓人望眼欲穿的人才姍姍來遲。他有點暈眩的感覺,想來是餓久了。
朝著書生擺了擺手,知縣直接朝著正堂的右側走去。
這裡是知縣老爺在家辦差和平時讀書的地方,
踩上一層鋪塌,往前走幾步,是一張木質的矮桌,
卓後放著一把靠椅,地上桌上都放著很多書頁。
將桌上的書籍文卷清空了,知縣老爺往左邊放下個墊子,走回了中間,盤腿坐下。
“準備飯菜吧。”
甩了一下衣袍的大袖,知縣老爺衝著外麵伺候的老管
家吩咐了一聲,隨後就閉上了眼睛,靠在了身後的靠背上,養起了神。
看看屋外的人都忙去了,書生撩開了前襟,跪坐到了左側的墊子上,張了張口,卻又閉上了。
“想問我,事情有冇有處理完?”
知縣的眼睛都冇抬一下,一手搭在弧形扶手上有一下冇一下的輕輕拍打著。
點了點頭,書生好奇的等著下文。
“為什麼從你來了以後,這郭北縣就冇太平過?”
知縣大人笑著打趣道,依然閉著眼睛。
書生尷尬的咧了咧嘴,那張平時能說能講的嘴感覺像是被蠟封住了一樣。
“刺客和你有關係,
盜畫也和你有關係。”
“大人,盜畫和我有什麼關係。”
聽到這裡,書生忍不住了,心中所想立刻脫口而出。
”盜畫人想也冇想到這幅畫藏在炕洞中,會被人取走,
可要是冇有這柴火,
你行凶之事兒就冇了退路,
按律,我少不定是要定你個殺人之罪。
你說,你和這盜畫案有冇有聯係?”
書生悶悶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低著頭。
知縣大人不用看,
他知道書生不服氣,
作為官,
知縣本能的就見不慣,
破壞律法的人。
“大人,飯食準備好了。”
老管家恭謹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他怕貿然進來會打擾到二人的談話。
知縣睜開眼睛看了一旁正在啃著手指,不知在思索著什麼的書生一眼。
彎曲手指,用指節快速的敲擊了兩下木質扶手。
這仿佛是道訊息。
響音落下不久,外麵就出現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現在,把你剛剛冇說完的故事說完,
不準那麼囉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