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四十四 天生刺頭,周掌櫃
郭北縣,知縣府上
周掌櫃剛剛被請走了,屋內就剩下了三人。
閒著無聊,書生拿起一旁的茶,想了想這位郭北縣的知縣大人。
這個知縣一天內用了同一個方法將五個人,五件事都掌控住,比他之前碰到過的幾個屍位素餐,混日子的知縣強太多了。
臉上閃過一絲佩服,書生微微搖了搖頭,輕笑了一下,一下冇收住,發出了聲。
他發出的動靜引來了羊胡子捕頭和魯畫師的注視,書生趕緊衝著捕頭的方向,歉意的抬抬手,然後轉回頭,朝著魯畫師微微欠了欠身,然後繼續低著頭不語。
“老衛和知縣談好了,但是,等會兒知縣肯定要問我和這個刺客之間的聯係。
想到這,書生又有些苦惱,咂了咂嘴,又發出了一陣動靜。
羊胡子捕頭皺了皺眉,眼睛裡帶些不愉的看著書生。
他憑經驗判斷就知道這個挨板子的家夥,是個天生的刺頭兒。
不老實。
知縣大人說了,不準出聲兒!
… … …
另一邊
“你的父親囑咐我要早點讓你回去。我答應他了。”
“代父親先行謝大人了。”
“應該的,每年你父親壽誕,你家都會招募一些閒人,以幫工的名義讓這些人在你家住段時間,然後附上銀子,讓他們過個好年。
你家做的這些,我都看在眼裡,更何況你父親需要的我幫的忙,也算不了什麼。”
知縣大人臉上的表情很認真,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欣賞周家人的善舉。
“大人盛譽,愧不敢當,這都歸功於家父,是我爹的主意…”周掌櫃再次彎身行禮,臉上帶著謙遜的神色。
抬手向下揮了揮,示意周掌櫃坐下,知縣老爺帶著些親近的神色,挪動了一下身子,朝前湊近了一些。
“我記得你家在這縣附近,有幾條私礦?”
好似是怕旁人聽見,知縣老爺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
“是的,大人,這幾條礦都是小民上報府衙,朝廷恩許,才私自開采的。“周掌櫃麵不改色,滴水不漏的回答著知縣的問題。
”嗯,你說的這幾點,我都知道。“
點了點頭,知縣大人的聲音還是不大,但是卻比方才高了一些。
對麵的周掌櫃嘴張了張,準備繼續說點什麼。
“迫脅契約,畜養私奴,知府大人和朝廷也恩許了?”
知縣大人冇有給他機會,一下就把窗戶紙捅破了。
放在腿上的手,此時正在不斷地刮著掌心,心裡有些慌亂,可周掌櫃麵上不動,他要先裝個糊塗。
“大人此言,小民有些不得真義?”
知縣往椅子的扶手一側靠了過去,一手伸出,用食指一下一下的叩擊在桌麵上。
他一句話也冇說,隻是在盯著屋內裡的香爐,看個不動。
氣氛有些壓抑了,屋內仿佛冷了不少。
紙包不住火,既然他願意在這兒說,那就還有談的餘地。
“大人所指,可是礦上的人?”
噠!噠!噠!
聲音清脆,一下一下,知縣的手指一直在有節奏的叩擊著桌麵。
“這件事情,我也是前段時間知道。
我家的管事們前段時間回來報備,一切如常。
就是有一個數字不對。
有一條礦,裡麵的奴隸比招來的人多。
市麵上的奴隸,不是戰俘,就是罪人家眷,這個小小的管事,冇有這個魄力,他拿不出這些銀子買奴隸。
後來一查,我就發現了,他將一些人以賣身契為媒介,送進礦山,提高自己的績效。”
周掌櫃站著把事情陳述完了,向知縣躬下行禮,賠罪。
“你想說,這是你的家事,本官手長了?”
“絕無此意大人!。”臉上有些驚慌的抬頭看了眼知縣,周掌櫃冇想到知縣大人這麼敏感,他很擔心自己冇把話說好。
房屋中的手指叩擊桌麵發出的聲音,戛然而止。
冇人說話,屋內就這麼安靜了一會兒。
知縣大人的聲音冇有什麼感情,在一會兒的沉寂後終於出現在了屋內,
“賭徒之事,你首當開賭,但是及時醒悟,念你初犯,冇一千兩賭資,罰百兩,你可服?”
“交出涉案管事,向百姓請罪,罰兩千兩非法所得,你可服?”
知縣給出解決辦法了。
冇有立即回答,周掌櫃心裡快速的閃著念頭,思索中不禁抬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他是商人,在這個時候他也冇忘記,計算一下利益得失。
下午的陽光射進了屋裡,透過光幕可以在後麵的黑暗中看到那飛起的灰塵,知縣坐在椅子上,陽光剛剛蓋過他的嘴唇,那是帶著溫和氣息的笑容,再往上,卻是看不清
的黑暗,朦朧,不真實。
兩半表情,兩種選擇,自己還是選笑容吧,
這個時候再討價還價,自己可能就要成為首犯了。
帶上這筆家業,隻要知縣大人下定決心,他可以再安兩個罪名給自己,說自己畜養甲士,意圖明顯謀反啊,什麼的。
到時候真就成了他升官發財的墊腳石了,不值當。
“大人明斷,小民知罪,認罰。”
“回去吧,彆讓你父親久等了。”
“小民謝過大人,請大人放心,絕無下回。小民告退。”
“乞丐屬於流民,冇有籍...”
知縣的聲音不大,但卻讓周掌櫃的步伐停下了
周掌櫃想起了父親曾經說過的話,
“在郭北縣,隻要有這位知縣在一天,就一天不能做錯事,早晚要還的。”
這句話,周掌櫃今天明白了,凡是之前吃過人血饅頭的,知縣大人一個都冇放過。
那這次的案子呢?
又有幾個人要倒黴?
……
讓差役送周掌櫃出了門。
知縣大人喝了兩口茶,活動了下身子,衝著門外中氣十足的喊了聲,
“下一個。”
一天之內能把事情都高效的解決,知縣感覺這樣的生活很滿足,很充實。
“是,大人。”一個差役打開門,回答道,隨後他將一張紙放到了知縣身前的桌上,躬身一禮,倒退兩步,退下了。
待差役出去後,知縣走到了桌邊,抬手拾起了那張紙,仔細的看了一會兒後,將紙壓在了桌上。
細雨
暴......
後麵的字被知縣的手給蓋住了
能不能,安生兩天?
知縣揉了揉頭,走回了位置上,將這張紙給疊了起來,他有些苦惱,怎麼這個小書生,能惹下這麼多的麻煩!
咚!咚!
門被敲響了。
坐在位置上的知縣看著那扇被逐漸推開的門,嘴角勾了起來。
看來你是個刺頭?
嘴角勾起的幅度越來越大。
知縣看著那已經露麵的人,看著他進了屋後挑著那兩條濃眉四處打量,眼睛也跟著轉來轉去的樣子。
好,有個性,我喜歡!
本官專治各種刺頭,
嘿嘿。
你可彆讓我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