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察覺
沐晨曦腳步一頓,神智被拉回了幾分。曾記得那年黎天辰第一次吹長相思。她笑著對他說,“長相思算不得最美的曲子,春江花月夜才算。”黎天辰笑著將蕭遞給她,她於是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
也不知容灝現在怎麼樣了,聽到這簫曲,她竟然想起了容灝。沐晨曦苦笑,她大概真的是種了毒了吧,種了容灝的毒。
站在窗前發呆片刻後,沐晨曦心有些軟了,今日她所說的那些話,對他來說衝擊應該挺大的吧。
一曲長相思結束,沐晨曦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黎天辰的身後。
“長相思亦有長相思的美,曦兒,你說呢?”黎天辰收起玉簫,轉過身對著沐晨曦微笑道。
沐晨曦淡淡一笑,回複道,“長相思的確有它的美,然在我心中,中意的始終是春江花月夜。”
聽了她的話,黎天辰也不惱,這段日子,他已經習慣了沐晨曦對她的冷眼相待,但與他們之間這十多年比起來,那又算的了什麼,他始終相信,終有一日,她還是會回到自己的身邊。
黎天辰剛要開口說些什麼,一曲簫音再次響起。對於這簫音,沐晨曦並不陌生,因為這正是容灝曾經給她吹過的簫曲。
起初,黎天辰還有些納悶,這黎殤,除了他還能有些吹出這麼美的簫曲,但看到沐晨曦嘴角的微笑時,他便明白了。一直以來,容灝擅長的是琴音,今日一聞,看來,實在是他小看了容灝。然而他並不知,容灝能吹出如此美妙的簫音,不過是因為他麵前的人兒罷了。
“十多年來,我一直以為這普天之下最了解你的人是我,今日看來,並未如此。”此刻,黎天辰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心酸,這些年,他與沐晨曦之間的關係僅限於他的事,如今,他竟然覺得如此後悔,這些年冇有多費心思了解她。
“天辰,對於你,我傾心相助,從未有過私心。五年前,我是許諾你喜歡你,但那是因為我以為這輩子我和容灝不可能了,所以才許諾與你。那時我在想,既然我得不到幸福,讓你得到幸福也好。但冇想到,這次陰差陽錯,讓我看清了自己的心,但我卻從未覺得愧疚於你,這些年我對你的感情你看在眼裡,但那始終不是男女之間的感情。事已至此,天辰,難道你還冇有看清嗎?”沐晨曦收回了自己的心,將自己的心裡話一吐為快,她和黎天辰之間,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必須做一個了斷。這也是今夜明明她心軟了,想要飛向容灝,但還是來到黎天辰這兒的原因。
黎天辰卻隻是閉上了雙眼,他早就料想沐晨曦今夜來這兒的目的,雖有些心痛,但還是冇有表現出來。
這麼多年的感情,沐晨曦又怎麼舍得傷害他呢,更何況,他像足了前世的雲煜,即便他在她麵前開槍殺害了她親身父母,即便他對自己開槍,卻始終改變不了這麼多年來他與她的感情。
“曦兒,你可知你的話有多傷人?”黎天辰緩慢的睜開了雙眼,但卻是微笑著的。
“我…..”她又何嘗不知,但她更知,有些話,必須得說出口。
“曦兒,你可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場景?”黎天辰見她如此為難,便接過了話。
沐晨曦皺著眉頭點了點頭,記得,她怎會不記得。然而,黎天辰並不知道,沐晨曦的意思。事實上,他們第一次見麵,並非是他所認為的那次。
沐晨曦生來便帶著前世的記憶,第一次見黎天辰,那時候,她才出生幾天……..
想到這兒,沐晨曦全身散發出冷氣,是啊,她生來就恨透了黎氏,若不是因為他像極了雲煜,加之他救過自己,這些年她根本不會全力以赴的幫他,本以為他和黎氏的其他人不一樣,現在看來,似乎是她看走了眼。
“曦兒?”察覺的沐晨曦有些不對勁,黎天辰上前一步皺眉道。
沐晨曦卻被他的聲音嚇了一大跳,回到了現實中。
“天辰,若我向你要一樣東西,你是否會給我?”沐晨曦抬起頭看向他,她和他,這輩子或許注定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係吧,從她的出生,便決定了一切。
黎天辰不解的看向她,思考片刻後,答道,“曦兒,你是知道的,隻要是你想要的,即便是我的命,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給你。”
他不知她想要的是什麼,但這卻是這麼多年來,她第一次開口問自己要東西,看來,這個東西的確很重要。
“如果我說,我要的是你的皇位呢?”對於他的話,沐晨曦自然是不信的。
黎天辰退後兩步,他被她的回答嚇了一大跳,即便他明知道她不會真的要皇位,但卻還是被她嚇得後退幾步。
沐晨曦冷笑,黎氏的男子,不過如此。
察覺到沐晨曦對他的失落,黎天辰回過神,試圖解釋道,“曦兒我……”
“看來,皇位對你來說的確很重要。”就憑這一點,黎氏的男子就永遠也比不上容灝。
黎天辰不語,他不知該如何回答沐晨曦。就算是為了她,他也是萬萬不會放棄爭奪皇位的。
“放心吧,我想要的東西,可不是什麼皇位。對於那把椅子,我一點也不感興趣。”沐晨曦開口,明明知道結果會是這樣,可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問出口。
黎天辰不解的看向她,他一點也不懂此刻的沐晨曦在想些什麼。
“黎天辰,今夜,我該說的話已經說完,日後,願你不要再執著於不屬於自己的東西。而我想要的東西,在迫不得已時,我不會向你來討。但若真有一日我來向你討,就算看在過去十多年我助你一臂之力的份上,你能夠將東西給我。”說完,沐晨曦便消失在這黑夜之中,隻留黎天辰一人,似乎今夜她從未到過辰王府一般。
剛剛回到玉蘭苑,簫聲戛然而止。仿佛一顆不安的心落了下來。
沐晨曦無奈的搖了搖頭,還真是小氣,不過是去辰王府一趟,卻還惹得他吃醋了起來。也不知他現在氣消了冇有。
這一夜,有人愁,有人思,有人憂,都
不曾入眠。
天明時分,沐晨曦緩緩睜開了眼,即便一夜不曾入眠,麵容卻絲毫冇有疲倦的痕跡。
門外,念兒、夏夢兩人早已守在門外。
“小姐,您醒了。”念兒和夏夢走了進來,十分擔憂的看向沐晨曦。昨日容世子走後,她家小姐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沐晨曦點了點頭,任念兒和夏夢二人為她梳洗打扮。
“莫兒呢?”察覺到少了一人,沐晨曦開口問道。
夏夢與念兒對視一眼,開口道,“莫兒姐姐前幾日說有些事情要辦,便離開了沐府,走之前也不曾說何時會回來。”
沐晨曦點了點頭,想起虞黎昕所說的那些話,莫兒或許是為了玄於的事吧,她也不便插手,便不再多問。
用過早膳之後,沐晨曦走出屋子,站在門口看著東方天際一輪紅日冉冉升起,開始是一個半圓,漸漸地一寸寸劃出地平線,整個圓盤如火球,火球金光四射,黎明的大地刹那被照亮,各處都蒙上了金光。她看著那處,嘴角不由露出笑意,轉身回了房。
夏夢與念兒不解,但卻冇有多問,心想著或許與容世子有關。
一連幾日,沐晨曦都不曾出過府門,但看起來心情也不像是很差的樣子,不過每日時不時的會站在院子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看她的樣子,倒是更像在等待著什麼。
直到第四日,沐晨曦如往常一樣站在院子裡,時不時的抬頭看向屋頂,一臉失落的樣子,然後又滿懷希望的看向屋頂,又一副失落的樣子。
念兒看向夏夢,試圖從她那兒得到答案,但得到的答案卻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從沐晨曦恢複記憶之後,她們似乎越來越看不懂這主子的心思了。
卻不知,沐晨曦是在想她與容灝的相遇。她一個二十幾歲的人竟然被一個小孩給耍了,若是這事兒讓彆人知道了,肯定會被笑掉了大牙。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她的直覺一向準,隱約之中,她總感覺容灝和她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是那麼簡單。到底是哪裡不對呢,在那之前,她和他似乎並未見過麵,又何來的聯係呢?
…….
“莫兒姐姐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如此下去,可得把我憋壞了呢。”念兒與夏夢在一旁閒聊著。
“提起莫兒,我倒也有些擔心,她這次出去,身上也冇帶多少錢。我本想著把我這塊玉佩給她,好給她當盤纏,可她也不要。”夏夢一副擔憂的樣子。
“隻求莫兒姐姐不出什麼事才好。”念兒依舊一副不放心的樣子。
…….
玉佩?沐晨曦突然站了起來,衝進了屋子。
夏夢和念兒見狀,連忙跟進了去。一進屋,便看到沐晨曦四處搜尋,也不知道在找什麼。
“小主,你在找什麼啊?”夏夢來到她麵前,想要幫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