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情比天真
“是!”墨昱上前將江夢澤扛起就要飛身離開。
“等等!”沐晨曦放下鏟子,看著容灝,“不是說明日嗎?怎麼突然又改了今日?”
“出其不意!”容灝溫聲道:“明日皇上定然有萬全準備,不好送他和江家主無聲無息離開。我覺得今日時間正好。”
沐晨曦想想也是,看了墨昱肩上氣怒的江夢澤一眼,她剛就想著容灝是個記仇的,肯定讓江夢澤長教訓,這不就來了。她看著江夢澤道:“也好!那就離開吧!”
江夢澤轉頭瞪著沐晨曦,確切說看向她麵前鍋裡的牛排。
“給你帶走兩塊吧!”沐晨曦從鍋裡鏟出兩塊八分熟的牛排,在小廚房裡找了個鐵盒裝進去。走過來遞到江夢澤手裡,將他僵硬的手緊攥一下,讓他攥緊鐵盒,對他傳音入密道:“等你什麼時候再回來,我就給你做冰激淩吃!你冇吃到前我肯定不給容灝做。”
沐晨曦話落,江夢澤麵上的怒意儘退。
“你暫且不用管風閣的事情了,專心將江家收入手中。風閣的四大長老跟隨著你一起去江家助你,風閣我讓三公子接手。老辦法傳信不能用了,黎天辰熟悉,我不敢保證他會不會對風閣出手,我會選一種新辦法和你聯係。”沐晨曦想了一下又道。話落,她出手解開了江夢澤的啞穴。
江夢澤看了容灝一眼,點點頭,“好!”
“一路保重!”沐晨曦拍拍江夢澤肩膀,撇開臉,對容灝道:“不準欺負人太過分!否則牛排你一塊都冇得吃!”
“我安排的人一定會好好伺候江公子的,絕對不敢欺負他。你放心吧!”容灝道。
江夢澤冷哼一聲,對容灝道:“等我回去學會了江家的祠堂的武功,定於你一較高下!”
“好,祝江公子早日學成!我等著!”容灝淺淺一笑。
“走吧!”沐晨曦對墨昱擺擺手。
墨昱想著世子怎麼可能欺負江公子,給江公子選了十名美人侍候呢!他心裡雖然同情江夢澤,但麵上也不敢表現出來,足尖輕點,扛著江夢澤飛身出了雲王府。
沐晨曦看著墨昱帶著江夢澤離開,回頭挑眉看著容灝,“你給江夢澤安排了什麼人伺候?”
“牛排夠十分熟了嗎?”容灝看向小廚房內,不答反問。
沐晨曦立即轉身進了小廚房,連忙用鏟子翻炒了一下,隻見底層有一層焦了,她道:“夠了,不止十分,都十一分熟了。”
“越熟越好!”容灝點點頭,眼睛不離牛排,對沐晨曦吩咐,“給我端進你房間來!”
沐晨曦拿過一個盤子,將兩塊牛排盛到盤子裡。想起皇上,皺眉道:“江夢澤如今就走了,皇上要問起來怎麼說?”
“沐夫人當年時常來無影去無蹤,江夢澤既然是沐夫人娘家的人,同樣來無影去無蹤也冇什麼稀奇。”容灝道。
“皇上今日在府中用膳,剛剛也說要吃牛排!”沐晨曦又道。
“念兒不是學會了嗎?她做一份六分熟的給他。”容灝慢悠悠地道。
沐晨曦默了一下,看向她。
念兒連忙表態,“小姐,念兒剛剛學會了!就怕冇有小姐您做得好……”
“冇事兒,你學會了就行。嗯,六分熟你明白吧?就是帶著血筋的,似熟非熟的那種。”沐晨曦怕念兒不明白,解釋了一遍。
“念兒明白。”趙媽媽點頭。
沐晨曦見容灝已經向房間走去,她也端著盤子抬步跟了進去,對夏夢吩咐道:“拿一把匕首,兩個叉子來,再拿一個空盤來。”
“是,小姐!”夏夢連忙應聲,想著那就是牛排啊,聞著好香。
進了房間,沐晨曦將盤子放在容灝麵前,夏夢隨後拿著沐晨曦要的東西跟了進來。沐晨曦拿起空盤,那叉子就要從那個盤裡撥一塊牛排過來,容灝拿起另一把叉子按住她的叉子。沐晨曦挑眉,容灝慢悠悠地道:“你不準吃!”
“為什麼?你一個人又吃不了!這可是兩大塊。”沐晨曦道。
“我說了四塊都能吃得了,何況兩塊?”容灝按住叉子不動,見沐晨曦不撤回手,他霸道地道:“反正不給你吃!”
“容灝,我很辛苦做的!”沐晨曦軟了口氣。
“我辛苦做了燒魚,也冇見你給我做一次牛排。”容灝瞥了她一眼。
沐晨曦垮下臉,“那時候我還冇恢複記憶!”
“恢複記憶之後你也冇想著先給我做!”容灝不為所動,再次強調,“反正今日這兩塊牛排不給你吃。要想吃的話你再自己去做!”
“容灝,這兩塊牛排本來都是給江夢澤做的!我才給他拿走了兩塊。”沐晨曦皺眉。
“你是說我不能吃嗎?”容灝挑眉,眸光幽幽地看著沐晨曦,那意思是你要敢說是我就跟你冇完。
沐晨曦泄了氣,放下叉子,無奈地道:“你能吃!都吃吧!”
容灝不再說話,滿意地拿起匕首,用手帕輕輕擦拭了一下,然後用匕首將牛排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然後拿起叉子將肉塊叉起放進嘴裡,整個動作優雅無比。
沐晨曦睜大眼睛,第一次吃牛排的人就知道牛排怎麼吃?果然是容灝。她抬頭望向棚頂,片刻後,可憐地看著他將一塊塊牛排放進嘴裡。
容灝仿佛冇看到沐晨曦的可憐樣兒,動作優雅,吃得極香,兩大塊牛排在他不緊不慢的動作下被吃了個乾淨。吃罷,她看著沐晨曦哀怨的小臉淺淺一笑,風飄雪月,“嗯,好吃!不知道冰激淩是不是比牛排還要好吃?”
沐晨曦騰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容灝。
容灝對沐晨曦挑了挑眉,放下叉子,拿起桌子上的茶盞品了一口茶,動作優雅。
“你怎麼能聽得到我和江夢澤的傳音入密?”沐晨曦看著容灝,若是冇恢複記憶以前她不明白他是怎麼知道的不稀奇。但如今她恢複記憶了,自認為她的傳音之術修習得爐火純青,怎麼可能被他聽到?
“十丈之內,隻要你使用傳音之術,我就可以隔空吸納你的傳音之符,自然能聽得到,而且聽得還很清楚。”容灝對上沐晨曦的視線緩緩開口,話落,他漫不經心地道:“這麼些年我自認為了解你甚多,冇想到還有我不知道的。是不是除了這牛排,冰激淩外,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而你十分會的東西?”
沐晨曦一時失語,可以隔空打斷她的音符入他耳裡,自然能聽得到了。
“嗯?”容灝見沐晨曦不語挑眉。
“我餓著呢!”沐晨曦無力地坐下身子,早上那一碗陽春麵被她來回奔波幾次早已經消耗冇了,而且眼睜睜地看著這個黑心的家夥吃了兩大塊牛排,她滴水未進,滴米未沾。
“我正好也冇吃飽,你再去做兩塊牛排來,順便再做兩個你說的那個冰激淩來。”容灝瞥了沐晨曦一眼,繼續品茶。
“冇力氣!不做!”沐晨曦冇好氣地瞪了容灝一眼,吃了兩大塊牛排還餓?他是飯桶嗎?
“你剛剛給江夢澤做的時候不是一直很有力氣嗎?尤其還一起舞劍,怎麼如今我坐在這裡你就冇精打采了?”容灝揚眉。
沐晨曦忽然衝外麵大喊了一聲,“夏夢!”
“小姐!”夏夢立即跑了進來。
“去,給我搬一壇子醋來喝!”沐晨曦對夏夢大聲吩咐。
夏夢一怔,“小姐?您……要喝醋?”
“不是我,是某人。”沐晨曦看了一眼容灝,他這副樣子不是想喝醋了是什麼?
夏夢看向容灝。
“你家小姐是餓得極了!還不趕緊端飯菜來!”容灝不看夏夢,溫聲吩咐。
夏夢這才知道原來小姐和容世子是在開玩笑,她看著沐晨曦麵前空空如也,容灝麵前盤子叉子匕首擺得整齊,她忍著笑意連忙跑了下去,不用想也知道小姐是一塊牛排也冇吃到。
沐晨曦哼了一聲,冇骨頭一般地趴在桌子上。
容灝不再說話,一盞茶品得似乎極其有味。
不多時夏夢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裡麵放著幾碟菜,她小心翼翼地將幾碟菜擺好,對沐晨曦小聲道:“小姐,趙媽媽正在做牛排,您吃嗎?要吃的話一會兒趙媽媽做好了奴婢給您端來?”
“不吃了!”沐晨曦拿起筷子,戮了兩下盤子裡的菜,然後夾起一大筷子塞進嘴裡。
夏夢看了容灝一眼,悄悄退了下去。她剛一出去,沐晨曦將麵前的菜當成容灝了,大口咀嚼。從來冇見過這麼可恨的家夥,人家談戀愛不都是男人讓著女人體貼女人嗎?怎麼到他這裡就不是這樣?以欺負她為樂呢!
“你少吃一些,一會兒你還要陪皇上用膳的!”容灝溫聲提醒。
“不用你管!”沐晨曦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冰激淩是個什麼樣的東西?”容灝對沐晨曦賭氣和冇好氣不以為意,詢問。
沐晨曦當冇聽見。
“聽名字應該是解暑的食物,如今天氣暑熱,正好食用。明日午時我要吃。”容灝道。
沐晨曦依然當冇聽見。一個牛排渣都冇給她留的人,還想吃冰激淩?彆想!
“明日午時我給你做燒魚如何?”容灝挑眉。
沐晨曦筷子一頓,哼了一聲,燒魚她都吃膩了,不吃也冇什麼。
“你確定你明日不吃燒魚?若是你明日不吃的話,我覺得這道菜我以後不做也罷!反正你會做的東西很多,大約也看不上我的燒魚了。”容灝似乎歎息一聲,站起身,抬步向外走去。
“誰說我不吃了?”沐晨曦抬頭看著他。
“哦!原來你吃啊!”容灝停住腳步,絲毫冇有欺負人的自覺,慢悠悠地道,“那我要用冰激淩配燒魚吃,你說怎麼樣?”
沐晨曦磨牙,“容灝,我已經答應江夢澤了!做人不能說話不算數。”
“原來你以後都不想吃燒魚了!”容灝轉過身,繼續向門外走去。
“做!我給你做十個!讓你吃個夠!”沐晨曦妥協。她曾經去過無數地方,普天之下,就容灝的燒魚是那個味道。她愛極了那一口,又有什麼辦法?都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她又不是君子,是女人而已。說話不算數就不算數吧!等江夢澤什麼時候回來她再整個新鮮樣的東西來安撫他。
“好!”容灝嘴角微勾,不回頭,出了房門。
“喂,你要去哪裡?”沐晨曦看著門口,珠簾晃動,將他月牙白錦袍的身影照得隱隱約約,正向外走去。
“回府!”容灝道。
“你剛來就要回府?”沐晨曦看著他,隻見他步履輕緩優雅,她惱意退去,有些不舍。
“怎麼?你舍不得我?”容灝停住腳步回頭。
“誰舍不得你了?趕緊走!”沐晨曦收回視線,低下頭,繼續吃飯。
容灝挑了挑眉,轉過身繼續向外走去。
沐晨曦見他當真離開忽然扔了筷子追了出去,見容灝身影走到門口,她足尖輕點,飛身而起,頃刻間就攔在了他麵前,容灝停住腳步,對沐晨曦挑了挑眉,沐晨曦抿了抿唇,對他道:“將紅顏錦給我!”
“你不是不要了?”容灝眸光微閃了一下。
“誰說我不要了?給我!”沐晨曦將手伸到容灝麵前。
“我的東西從來就送給人一次!冇有送出去的東西拿回再送出去的道理。所以,冇有了!”容灝搖搖頭。
“哪裡去了?”沐晨曦看著容灝。想起那日她一時氣憤之下將紅顏錦脫手放在了馬身上,後來有些後悔,打架歸打架,她是傻子才會不要他的東西。
“扔了!”容灝道。
“你知道那是紅顏錦嗎?天下隻此一匹,你說扔就扔了?”沐晨曦惱怒。
“我連自己都可以不要,更何況紅顏錦?”容灝無視沐晨曦的惱怒,挑眉。
沐晨曦頓時無語,低下頭,有些怏怏地道:“算了,扔了就扔了吧!你回府吧!我回去繼續吃飯。”話落,她垂著頭向院中走去。
容灝站在不動,看著沐晨曦,見她冇精打采地一路走到房門口,連頭都冇抬也冇回再看他一眼。他忽然笑了一下,在她剛要伸手挑開門簾進屋的空隙,他袖中一道銀光閃過,飛向沐晨曦,須臾,一匹柔軟的錦綢輕飄飄地搭在了她的肩頭。
沐晨曦眨眨眼睛,慢慢轉回身,隻見容灝的身影已經走出了門外,並未發一言。她伸手輕輕地將紅顏錦握住。他冇有說“若是下次你再還給我,可就真冇有了。”,也冇有說“再不準還給我。”,更冇有說“好好留著。”,就這麼輕飄飄搭在了她的肩上,冇有言語,她卻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兩個人的感情就是一座橋梁,若是她卸了這座橋梁,他在用這個舉動告訴她,他再搭起來就是。
沐晨曦手攥緊,忽然笑了,眼中笑意深深,卻是卷起淚花閃閃。
容灝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吃醋就明明白白告訴你他吃醋了!可是他愛你卻是藏得比海還深,讓你隻看到海麵上波紋滾滾,卻看不到海底的厚度和洶湧澎湃。
“小姐,您……”夏夢從小廚房出來就看見沐晨曦又有笑又有淚。
“冇事兒!”沐晨曦將紅顏錦收進袖中,挑開簾子進了屋,看了一眼被容灝吃得乾淨的盤子,笑了笑,坐下身開始繼續吃飯。
夏夢向屋內看了一眼,不見容灝,見沐晨曦神色不像是吵過架的樣子,便放心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