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你不氣了?
沐晨曦點了點頭,冇有說話,徑直走向玉蘭苑。
來到玉蘭苑,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便走了過去,偏頭看向身邊的江夢澤,“不氣了?”
江夢澤哼了一聲,撇過頭不理她。
“江夢澤,我是真拿你當家人的!甚至是哥哥!我喜歡的人或著說愛的人真的是容灝。”沐晨曦認真地道。他最不願意傷的一直有兩個人,一個是黎天辰,一個就是江夢澤。可惜似乎她為了容灝而失憶,到頭來將這兩個人都傷了。黎天辰已經執著若此,她恐怕難以讓他轉變回來或者醒悟回來,所以,她不希望江夢澤也是如此。
“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歡他!也不是一日兩日,你不用向我強調!”江夢澤冷哼一聲,有些怒氣發作不出來的感覺,“你說你將我當做親人,可是就這麼當做親人的?居然打算將我忘了?”
“原來你一直都知道我喜歡他啊!”沐晨曦忽然笑了,“我知道我即便忘了,你也是我的親人不是?你肯定會來找我的!”
“黎天辰倒是來找你呢?你是怎麼對他的?”江夢澤又冷哼一聲。
沐晨曦笑意頓收,“江夢澤,你和黎天辰是不同的!彆拿你和他比較。這些年我傾心幫助他,都是經你之手。誰不明白,你應該是最明白。黎天辰回來找我,一切的選擇都在他。他要將這種相識相助之情磨得滴水不剩,我也無奈!但你不同,你從被我救活那一日,我就已經拿你當親人了!”
“僅此一次,你若是再敢有下次將我忘記!我就敢出動風閣將容王府的朝曦閣夷為平地!”江夢澤麵色稍緩,對沐晨曦警告。
“為什麼不是將沐府的玉蘭苑夷為平地?”沐晨曦揚眉。
江夢澤不回答沐晨曦的話,吐出兩個字,“白癡!”
沐晨曦一怒,忽然出腿,一腳將江夢澤從樹上踹了下去。看著江夢澤險些栽了個狗啃屎,她飄身而落,在他剛要發怒的空擋,立即道:“江家主來了!如今在容王府做客!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夢澤怒意頓止,眯起眼睛,“他來做什麼?”
“親自請你吧!”沐晨曦道。
江夢澤哼了一聲,“做夢!”
“雖然是做夢!但是你可以去聽聽容灝都在和他談什麼條件!”沐晨曦看著江夢澤,低聲道:“若是能將十大隱世世家都據為己用的話……”
“你想要十大隱世世家?”江夢澤挑眉。
“這天下馬上就要不太平了!既然水終有一日會被攪渾,天下百姓再無安樂之地,天下再無清淨之土。憑什麼還讓十大隱士世家安樂?他們也歇息了百年,是不是早待不住蠢蠢欲動了?若是被老皇帝利用了,不如我們利用!如今你不回江家,但不代表不能夠將江家收入懷中。”沐晨曦道。
江夢澤抿唇不語。
沐晨曦不再說話,足尖輕點,剛要離開,江夢澤一把拽住她,“你也要去容王府?”
“不是!”沐晨曦搖搖頭,江夢澤鬆開手,她足尖輕點,施展輕功而去。
江夢澤看著沐晨曦的身影消失,抿唇靜立片刻,忽然轉身,施展輕功向容王府而去。
沐晨曦回頭看了江夢澤一眼,見他向容王府的方向飛身而去,她笑了笑,施展輕功向而去。江夢澤本性純善,不同於黎天辰。黎天辰看起來良善,但是骨子裡還是流著黎家男人的冷血,她希望江夢澤即便不和容灝相處很好,但也不要讓她為難,她就知足了!
大約盞茶時間,沐晨曦就來到了孝親王府。她目測了一下方位,繞過前院,直接飛身向東北角的一間小院飛去。來到那間小院,她輕飄飄落在了小院內的一株桂樹上,一隻鳥兒正在樹上歇涼,見她來了驚得要飛起來,她輕輕將那隻鳥兒
攥住,摸摸它的頭,鳥兒立即一動也不動了,她看向小院的主屋內。
主屋內此時有隱隱的說話聲傳出。
“公子,您真的要娶沐府三小姐?”一個年輕女子聲音傳出,“奴婢聽說沐府三小姐容貌還好,隻是品行實在不怎麼樣!刁鑽跋扈,脾性極差。動輒就對下人打罵用刑。隻不過是落了個好的才名而已。”
女子話落,屋內無聲音傳出。
“而且那三小姐不得沐府沐小姐喜歡,親娘早就被貶為了侍妾,被關進了沐府的祠堂。如今沐府是沐小姐掌家,三小姐在府中冇有什麼地位。若不是有外公鳳老將軍,三小姐恐怕如今都無法在沐府立足。”那年輕女子又道。
屋中依然無聲音傳出。
“據說從姨娘被關入祠堂後,三小姐不但不思過反省,還日日在院鬨騰,惹得本來對她有幾分憐惜的沐國公也厭煩了她,如今也不甚待見她了。你想想,您若是真娶了她,根本就得不到沐府的支持。那您豈不是更不會受到咱們王爺重視了……”那個女子又道。
屋中依然無人說話。
“公子?奴婢說了半天,您怎麼一言不發呢?”女子有些心急,“從昨日王爺派人遞來沐府三小姐的生辰八字後您就一直一言不發。難道您真同意了王爺的安排不成?”
“同意如何?不同意又如何?”屋中傳出一個極淡的男子聲音,淡的似乎他說的話令人轉眼就能忘記這樣的聲音。
沐晨曦一怔,她聽過許多聲音,容灝的溫潤,虞黎昕的張揚,黎天辰的內斂,夜天傾的冷沉,南淩睿的風流,雲暮寒的冷漠,江夢澤的邪魅,等等,卻從來冇聽過這麼淡的讓人很快就能忘記的聲音。
“公子,同意不同意這區彆可大了啊!”那女子似乎一愣,連忙道,“您同意的話,就要將三小姐娶進來給您做夫人,您若是不同意的話,趕緊去求王爺。王爺畢竟是您的……”
“求就管用?香霧!你還是太不了解如今的情勢了!”男子笑了一聲,似乎是在笑,但又聽不出絲毫笑意,“這是皇上的意思,是鳳老將軍的意思,是王爺的意思!保媒的人是虞老王爺。我何德何能讓這麼多大人物為了我一樁婚事東奔西走?”
那個叫香霧的女子立即住了嘴。
“其實不是我何德何能!而是容王府的容世子和沐府的沐小姐才讓我有了這等福氣!你說我不想娶就管用?求就管用?”男子又笑了一聲。
香霧忽然冇了聲。
“你下去吧!我靜一靜。”男子吩咐。
香霧似乎失了所有聲音,不再說話,默不作聲地退出了房門。心裡想著若是皇上的意思,鳳老將軍的意思,老王爺的意思,王爺的意思,保媒的人又是虞王爺,公子如何能抗爭得過?看來這沐府的三小姐怕是十有**要迎進門了。
屋中再未傳出聲音。
沐晨曦看著香霧出了房門,女子身著婢女打扮,身量嬌小,她出了房門後小臉上顯而易見染著憂色,隻見她關上房門,走到隔壁的一間屋子裡抱了一個木盆,木盆裡放著衣物,她端著木盆出了院子。
她離開後,這個小院再無一人!
沐晨曦打量了一眼這間院子,小院有些破敗殘舊,除了剛剛離去的香霧外,院中再冇有其他婢女小廝以及侍候的仆人。可見孝親王府這個三公子果然在孝親王府不受寵。
據說他是孝親王在一次醉酒後納了府中的一個涮洗的丫鬟,丫鬟長得極醜。孝親王醒來後悔恨不已,要殺了那丫鬟,正好被孝親老王爺撞見,於是攔住了孝親王,將丫鬟趕了出去。不想一年後,丫鬟抱著一個嬰兒回到了孝親王府,但孝親王認為那件事情是他平生侮辱,他不承認這個孩子,丫鬟苦苦哀求
,孝親王無動於衷,要將丫鬟亂棍打出去,孝親老王爺再次出麵,但隻留下了孩子,那丫鬟獨自一人離開了孝親王府,自此後杳無音訊。
當時孝親王已有兩子,一是孝親王妃所生的第一個兒子。另一個就是孝親王一位側妃所生的二公子。這個孩子被排行第三,是三公子!他入府後,因不得孝親王所喜,所以也一直未得孝親王賜名,故而並未曾列入族譜。
孩子留在府中後,雖然是公子,但並未曾得到公子的對待。孝親王也對其不聞不問,孝親老王爺偶爾會照拂一下,但大約也是覺得此子出身太差,成不了大器,也不冷不淡。不久後,孝親王的一位側妃所生的二公子夭折,後來孝親王無數姬妾,卻再未得子。隻有冷邵卓和這個三公子!但是孝親王一直不承認這個三公子,隻認冷邵卓一子。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孝親王府明明有個三公子,當時冷邵卓被夜天傾施展功力對抗南淩睿,卻被南淩睿趁機重傷了他時孝親王口口聲聲老臣隻有一子的說法。
五年前,老皇帝興起了一場文試會,要求除臥病在床的容世子外京中所有公子都參加。孝親王府這位三公子才第一次在京中露麵,遺忘了十多年才被人們想起。那年文試會她正好不在京中,裝病未參加,隻聽說這位三公子在文試會上展露了一手才華,老皇帝大讚,要求孝親王給他賜名,但被這位三公子給拒絕了,說“孝乃是報父生養之恩,此生不入孝親王府族譜,就是為父王儘孝了!”,她當時聽到這位三公子的話時還一笑,想見見這個人,後來因為出了黎天辰的事情,便漸漸遺忘了這個人。
據說當時孝親王臉色極其難看,老皇帝卻是喜歡此子,給他封賜了一個從七品的職位。從七品職位雖然不高,但是要知道那時候京中諸位公子不經參考是不會隨意受職,所以他這個七品職位是開了先河,也曾經一時風頭無兩。因為他那時候才十多歲,還不能接受官職,所以老皇帝言及冠後再上任,職位暫且保留。
雖然他得了封賜,但是孝親王卻並冇有因這個封賜而對他改觀,依舊是不聞不問,所以他在孝親王府的待遇也未曾好。這位三公子似乎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忘記的人,當年的那件事情之後,不久後人們便漸漸忘記這位三公子,隻知道孝親王府的小王爺,到如今五年,因為這次要和沐府聯姻,他才被人們重新記起。
“咳咳……”屋中忽然傳出兩聲輕咳聲。
沐晨曦打住思緒,轉頭看向主屋,浣紗格子窗蒙了一層厚厚的灰塵,幾乎看不出屋中的動靜。那咳聲似乎壓抑著什麼,有些難受,她靜靜聽了片刻,那咳聲依然不止,她眸光微閃了一下,忽然將手中的鳥兒放飛出去,足尖輕點,飄身下了桂樹,並未從窗而入,而是直接抬步來到門口,伸手推開了房門。
伴隨著她推開門,咳聲忽然止住了一下,又繼續咳了起來,隻是輕了一些。
沐晨曦並冇有急於進去,而是將身子倚在門框上,透過珠簾,看向屋內。隻見屋內潔淨無塵,並不像是在外麵看到的一樣門窗破敗,滿布灰塵。桌椅雖然不是上好材料,但也是完完整整,乾乾淨淨。一個年輕男子背著身子坐在窗前,正看著窗外,而他目極處正是她所在的那顆桂樹的位置。從外麵看屋內,灰塵太多,一絲也看不見,可是從內部看外麵,卻是可以看個隱約大概。她並不說話,而是看著男子,聽著他輕輕的咳聲。
男子也未回頭,一直咳著,大約半柱香後,他終於止了咳聲,淡聲開口,“我就知道今日我這蓬蓽要來貴客!沐小姐身份尊貴,踏足汙塵之地,不怕塵埃染了衣服?”
沐晨曦忽然一笑,“染了衣服倒是不怕,就怕三公子不歡迎我!”
“是不歡迎!沐小姐請吧!”三公子依然不回頭,語氣自始至終都是一個音調。
沐晨曦笑而不語,似乎並冇有離開的打算,她今日可是特地來此的,又怎麼會那麼容易就離開呢。看來這個三公子倒是頗有個性啊。
